“......”旎真此时内心万马奔腾,怎么会有这么天打雷劈的巧合。
旎真:他也来?
陈延泽:嗯。
上次三人碰面,陈延泽就猜测他俩之前可能有点什么,尽管当时否认了,他也只是看破不说破:你不想去就不去,其实也就谈点工作上的事。
旎真长舒一口气,想着明天索性跟靳劭豪说清楚,以后见面就是陌生人了。
敲下一个字:去。
*
清晨八点过,旎真被突然一则消息提示音吵醒。
昨晚跟陈延泽在书房讨论蜜月旅行到一点才睡,估计有点亢奋了,这一觉睡得晚也浅。
她略微抱怨地摘眼罩,刚拿起手机定睛看了两眼,瞌睡虫立刻跑没影儿了。
三笔银行到账通知。
粗略地算了下数字,还比原来的多出近三分之一。
前不久拿去应急的钱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大脑空白了几秒,旎真神志逐渐清醒,慢慢撑着身体坐起来,轻轻拉过滑落的被子靠上背枕,手机抵在耳畔给关楚琼打电话,指尖磨挲着丝滑细腻的被单。
拨号嘟声持续响了两三分钟,电话一直没打通,正当她准备挂断的时候,关楚琼发来微信:在开会,钱收到了吧?
旎真揉着小腿肚,发去一个笑脸表情,又说自己马上要跟陈延泽出国度蜜月。
关楚琼隔了一会儿才回复:那正好,我刚买了两套适合海边度假穿的裙子,忙完我过来找你。
旎真:姐什么时候过来,我待会要出门了,要不还是我回家一趟?
关楚琼不再回复了。
旎真刷了几分钟手机,哼着小曲进浴室洗了个澡后便钻进衣帽间挑选今天出门的衣服。
正是爱美的年纪,又要见前男友,她这次的穿搭一定得花点心思,正好前几次碰面她都有种莫名的狼狈。
旎真的衣帽间在卧室内,跟她的卧室一样大,全部是当下季节的衣服。
配饰包包和鞋子则分别单独在其他房间,这层楼还有两个房间放着其他季节的衣服,也有些不常穿的。
她翻来倒去没选到心仪的,弄出的动静声吸引来阿姨。
平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条裙子从半空飞出来跟垃圾似的落到地毯上,又往前走了几步转头,只见太太坐在地上,周遭一地的五颜六色。
“哎呀太太,”平姨目光突然扫到什么,一个箭步冲过去:“您之前吩咐说这套礼服很贵重的呀,我还专门熨了给您包好放最里面呢!”
旎真看向她怀中那套银白色礼服,仔细观察了几秒,想起来这是去年暑假爸爸送的礼物之一,正因如此她当时才会格外嘱咐吧,只是她现在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套礼服上。
她凝神若有所思:“平姨......那个你之前收拾我房间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条黑色裙子?裙摆两侧有刺绣和碎钻,内衬刻着我的名字。”
平姨专门负责打理主人的起居室,没一会儿就从隔壁拿了过来,边走边笑道:“哦我想起来了太太,这件估计是我整理漏了,我说怎么拿起来有点重呢。”
某奢牌的私人订制,露背重工,旎真上身转了一圈就决定穿这件了。
她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条比较夸张的手链戴上,目光却无意间瞥向旁边表柜里的一只女表。
平姨循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太太,这个跟先生上班经常戴的那只表好像呢,是情侣款吧。”
旎真眼底闪过一抹意外,这对情侣表是关楚琼给她买的,这么久了,她没怎么见他戴过呢。
“他上班经常戴?”
“对呀,你们年轻人眼光好着呢。”
她想了想,还是把手链取了下来,转而从表柜里拾起那块表戴在了手上。
正午天气明媚,阳光充沛。
别墅外绿化满目,站在树荫下都几乎睁不开眼,体感温度直线攀升。
伞下,旎真抚了抚裸露的手臂,让蒋郁发来位置,说现在过去接她。
旎真:起了没?
车子从地库缓缓驶向大门,执伞的阿姨迅速打开车门,她钻进车里从冰柜里拿了瓶汽水,手机叮咚一声,她跟司机说:“先去揽郡。”
蒋郁:起了,没玩太晚。
蒋郁难得早起一次,说今天心情不是很美妙,因为昨天打麻将铩羽而归。
旎真:输多少?
蒋郁:倒不多,两千点,但只有我输了呜呜呜!跟你说个更倒霉的,皮皮买马输得更多,几乎回回压错哈哈哈
皮皮这人旎真印象很深。
他是个gay,话痨,特别喜欢跟美女交朋友。
俩人第一次见面是在蒋郁生日宴会上,为了加她微信,皮皮当众连做十个后手翻,旎真笑得直问他是不是练特技的。
旎真:他没上场?我记得他打麻将挺臭的哈哈哈
蒋郁:改天约他给我回回血,不过我约估计不行,得你来,他就喜欢美女
车子开到揽郡门口,旎真老远就看见门卫室外蒋郁手背绷直挡着额头东张西望的样子。
停稳后车门打开,蒋郁一溜烟钻了进来。
“这鬼天气我不行了。”
旎真丢给她一瓶冰水:“怎么又搬这儿了。”
蒋郁拧开瓶子喝了两口,顺了气才答道:“我被下了江湖追杀令。”
旎真不以为然淡淡一笑。
蒋郁:“真事,家里我反正呆不下去了,这套房子是我偷偷买的,我爸妈都不知道,只能在这儿苟且偷生咯。”
从这里到靳劭豪公司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一路上俩人各自玩手机,偶尔聊聊天。
“欸,靳劭豪发消息问到底什么事?”
旎真紧了紧腿上放着的托特包,微微偏过脑袋:“你说,待会儿就知道了。”
“好。”蒋郁依言回复,隔了一分钟,抬起头又说:“他说,能不能先透露一点,不要吊胃口。”
“......”旎真看向前方,眨了眨眼:“不能。”
“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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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郁喃喃,手上动作不停。
司机默默将空调温度打低了点。
车厢内安静了没两分钟,蒋郁再次抬起头,食指在音量键处焦急地点一点,欲言又止。
旎真手掌拖着腮,懒懒地看过去:“又说什么了……哎不是我加他微信看不见是吗?”
“我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看看。”
蒋郁把手机递过去。
旎真没接,往屏幕上瞟了一眼,瞬间气笑了,怪不得她没说出来。
靳劭豪:不想加。
蒋郁切换后台:“......这人什么毛病?”
*
本来约好的地点是公司附近的餐厅,一家评分不错私密性较好的日料店,可靳劭豪觉得没必要,说既然十分钟的事就在办公室里吧。
事是旎真提的,可真到了他公司楼下,她还是有点不想进去,便让蒋郁再跟他发个消息。
“他说,爱来不爱。”
这下旎真什么也不说了,默默拿起包包下了车。
他们公司在写字楼的十五到二十层,估计是靳劭豪提前交代过,前台小姐姐直接将两人带到电梯口,贴心地刷卡摁楼层。
旎真想着一路过来的画面,几乎绝大部分的办公场景都是这样的吧,每个人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充斥着压抑又单调的气氛。
蒋郁默默感叹:“一想到不久后我也得乖乖上班就头皮发麻,你说靳劭豪也是真受得了。”
电梯门关上,周围一下子就她们俩人,蒋郁压低声音又说:“估计是因为他是他爸跟外面的女人生的才这么拼吧。”
旎真一直没吭声,蒋郁见她不理自己,瞬间不乐意了,故意捏她腰:“喂!关旎真!当我透明的是不是!不陪你来了啊。”
“哎别吵,”她竖起食指:“我在脑子里打草稿呢。”
“......”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右侧站着一个男的像是专门等她们的,微笑着伸出手:“两位这边请。”
靳劭豪的办公室不大,三面都是玻璃,走在外面的办公区通道便能一览无遗。
俩人进来后,办公桌后面的人快速抬了下头,神情自然:“你们先自便,我马上来。”
“行,你快点啊。”
蒋郁待不住,屁股刚沾上沙发没几秒就站起来:“我出去抽根烟,你们聊。”
旎真放下手机,忍不住看了过去。
也是觉得新奇。
读书时代那个桀骜不驯,长得帅成绩还好的靳劭豪无异是风云人物。
他不光知道自己招女孩喜欢,甚至乐在其中。
旎真觉得他挺渣的,直到现在也是,所以那时候跟他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这样一个随性浪荡,处处招蜂引蝶不务正业的人,打小一看就知道未来多半是个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二代,没想到如今穿着白色衬衫,规规矩矩地听家里安排上班。
不得不说,旎真对他有一点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