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夫君发现我是魔头怎么办 > 9. 她的愿望
    情花香气浓郁至极,扑鼻而来,熏得江厌一阵头晕目眩,再回过神来,人已陷入情花丛中,四下花叶茫茫,密密匝匝将她包围其中。

    半人高的花株亭亭净植,顶着一束束盈盈花苞,花瓣薄如蝉翼,层层叠叠,绯红娇妍,在幽暗洞窟中泛着莹莹柔光,花心处簇着细碎花蕊,细如牛毛,根根竖立,闪着若有若无的寒光,掉进来很难不被扎成刺猬。

    但江厌只有露出的手腕上有些刺痛,她支肘起身,才意识谢寻在她身下。

    他仰卧在地,像是晕了过去,脸上血点斑斑,衣裳上是众多长短不一的破口,肩头洇开大片血迹,多少称得上狼藉。

    但谁见过高高在上的谢寻这副模样?花影在他唇鼻间暧昧荡漾,加之满洞惑人花香,苏苓那一魄顿时有了反应,江厌心跳突突地快起来。

    她赶紧默念清心咒,远离了谢寻。

    江厌随手捡花枝戳了戳他,试探了叫了几声,谢寻毫无回应。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还是没反应,看来是真晕过去了。

    江厌起身瞭望,环顾一周才看到东南方向远处有一水潭,水潭上方有一束月光泄下,水面清澈,其下隐约有细长草叶飘扬,正是她要的锁魂草。

    但四下都是半人高的情花,花蕊直竖,贸然穿过去跟自躺针板无异。

    江厌再度查探了一下谢寻的情况,这次拍他的巴掌用了点力,啪一声响,她手心微辣,谢寻毫无知觉。

    江厌不再犹豫,将只剩黄豆大小的妖丹捏在左手指间,右手凌空画咒。

    妖丹青紫灵气四溢,在她指间缭绕而起,于空中结成一符字,歪斜潦草,任谁看都一眼即知此非正道手笔。

    她默念咒法,妖丹力量泄入符咒,幽静洞窟突然无端起风,细细密密,静流如水,将她面前情花压得弯下腰去,一点点让出一条道来,道路两侧花株底伏,花蕊震颤,像是在对她俯首称臣。

    此咒术当年还是从殷澜处偷学的,风生于水,以咒酝水,水生势,使空穴来风,在昆仑之上,她就是这样引来风势,只是用的“水”,是她的一身血罢了。

    江厌提步往前,忽然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谢寻半个身子被花叶淹没,身上不知扎了多少情花蕊,胸口起伏极其微弱。

    江厌心想,她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谢寻刚才当了她肉垫,她就勉强救他一下吧,也省得体内异魄一直担心得躁动不安。

    她轻哼一声:“算你命大。”

    转身回来扛他,手指一碰到他肩头,一道极细紫电像一条受惊的小蛇,飞快窜入她指尖,倏地窜至周身。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紫电反像温热灵泉漫过周身经脉,她腕间的刺痛都削去了大半。

    他的护身紫电没有攻击她,这是是不是代表谢寻对她的戒心没了?

    江厌把人从地面捞起来扛在肩头。

    他的呼吸很弱,温热的吐息擦过耳廓,发丝落到她颈间,痒痒的,她不自在地偏了偏头,体内异魄倒是跳得欢快,令她面颊不自觉烧起来,烫得江厌咬牙切齿。

    人有七魂六魄,六魄掌六欲,江厌之前本以为苏苓残留一魄是为“情魄”,如今倒怀疑留下的是色.欲了,否认何以一与谢寻触碰就色授魂与,蠢蠢欲动。

    越靠近水潭,情花越稀疏,她把人拖出情花丛,扔在水潭旁,兀自喘了会气。

    谢寻肩头血色弥漫了大半衣袍袖,腰侧后颈到处都是细细密密的血点,真被扎成了刺猬。

    江厌探出两指探向他颈侧,指尖才泄出几道灵气灌注到他体内,手腕就被他钳住了,他猛然睁眼,目光冷冽,满是杀机,力道几近把她骨头捏碎。

    江厌急道:“是我,师兄,我是苏苓——”

    谢寻目光一顿,目中浮上一层层薄薄的迷茫,随之手上力道一松。

    他嗫嚅道:“......苓......阿令......”眼皮沉重一坠,再度昏死过去。

    江厌按按被攥痛的手腕,心道谢寻力气还挺大,一时半会儿估计死不了,不管他了。

    水潭上方只有拳头大小的洞口,一束月光泄下,在水面洒下一片银白,江厌抬目一看,水中清澈见底,锁魂草叶细如丝,深居潭底,随波飘扬......等等,怎么只有三株。

    江厌心想,难怪洞中情花泛滥至此,锁魂草与情花依傍而生,此消彼长,当初殷澜为了锁魂草才种下情花,情花自然稀疏,但显然已经没来此地照料,情花反而疯长,锁魂草只剩三株了。

    还好一株就够用了。

    江厌赤足踏入谭中,潭水冰冷刺骨,正用以驱散她身上灼热,不经意瞥到水中倒影,脸上的尸斑好似淡了些,江厌并未在意,将锁魂草全摘了,只取一株锁魂草直接咽了,就着那束月光在潭中打坐调息。

    锁魂草入体片刻,江厌借着药理开始强行剖离体内异魄。

    起初很顺利,残魄无甚抵抗力,被她轻易和这具身体一点点剖开,她屏息调气,即将将那残魄推出体内,正在此时,体内一道力量突然荡开,将那一魄吸了回来,竟黏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是枫天枣栻。

    江厌猛地呕出一口黑血来,她垂头喘息,忽瞥见池水倒影中,她脸上盘踞的青紫尸斑竟沿着下颌一路蔓延到脖颈,恐怖狰狞。

    江厌皱眉,心中惊疑不定。她一直以为这一魄只是被镇阴符压在这具尸体中,她解了符咒,再辅以锁魂草就可将其拔除,她也确实这样做了,方才苏苓残魄马上就要离开她体内了,为何枫天枣栻要将残魄拽回来?

    她伸手抚上脸上尸斑,思绪重重。

    自从进入这具身体之后,她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拔除这道残魄,之后不论怎么修炼,死气半点不消,尸斑反倒蔓延更甚。

    尤其方才,她试图抽残魄离体,脸上的尸斑顷刻扩散......枫天枣栻灾难在寄身在她体内,她神魂若散,此圣物也必消散,定不会害她。

    江厌大脑飞速旋转,忽而心念一动,想起枫天枣栻的用法:阴阳家圣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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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载神魂,亦可沟通魂灵。

    既然枫天枣栻能用以沟通魂灵,她何不直接问苏苓这残魄到底意欲何为呢?

    她双眼一亮,立即重整心神,再度调息运气。

    枫天枣栻自入体之后一直沉寂如死物,此刻察觉她神魂主动触碰,才缓缓转动起来,江厌闭目沉入识海,周围的血腥与花香,冰凉的潭水,还有谢寻微弱的呼吸一并褪去,她的意识坠入一片空茫的白。

    天地灰白,四野空旷。

    她再睁眼已经站在一处山坡之上,不远处是横七竖八躺着的数十尸体,几个修士保持着拼杀动作,与他们对战的是众多魔修,苏苓正在远处,扶着一个修士撤离,一切都凝固在眼前。

    不愿离开的死魂常常留在葬身之处,不断重复死去时的场景,而这里就是苏苓葬身之处无疑。

    江厌身形微动,眼前凝固的场景登时跟着一起动了起来,喝声四起,刀剑铮铮相撞。

    眼前一切都是虚幻,江厌兀自走入战局,穿过修士虚影,朝苏苓而去,随便瞥了几眼,见这雪地上似有光芒在闪,像是早设好了阵法,苏苓等人怕是中了埋伏。

    她思绪未落,就见苏苓肩上那“修士”趁乱朝她背上狠狠一刺,反手将她推入雪地,又朝另外几个背对着他的修士袭去。

    苏苓仰躺跌下,腰间玉珠叮铃坠落,身下雪中瞬息洇开一大片殷红,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储物袋,指节发白,像是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令她窒息的鲜血。

    四下一切瞬间停驻,江厌走到她尸体前,见一道影子从她体内飘了出来。

    这只是她残留的一魄,没有记忆,甚至聚不成人形,只有一张模糊的脸,褪了色的影子似的。

    江厌问道:“你为什么不离开?”

    影子动了动,朝江厌抬起头来,嘴唇翕动,声音像微风一样轻。

    她说:“我,有一个想要报答的人,我为他了织了一件新衣,想要送给他,只有在昆仑,我才有见他一面的机会......”

    江厌心想,这就对了,苏苓留下的残魄果然是“情.欲”不错。

    死魂不离世是因为魄之执念,只要成了苏苓这一魄心愿,她自然会烟消云散。

    她死前紧握乾坤袋,新衣裳肯定就在里面,等会送给谢寻,此事就能了结了。

    江厌正要向她许诺“我帮你报答他”,却见苏苓那模糊的脸上表情骤然一变。

    仿佛一滴巨大雨点坠入溪水,她脸上的茫然哀戚碎成一圈涟漪,浮现出其下真正的神情。

    她整张脸上,五官扭曲变形,只有那双眼睛变得清晰,那是一双盛满阴沉和贪婪的眼睛。

    她的声音变得又冷又黏:“我要得到他,我要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我再也不想做那个躲在石头后面,连话都不敢跟他说的人了,我要他只属于我一个人,从今以后,只看我一个人。”

    “我要嫁给他。”

    江厌:“......”

    他爹的。

    竟然是贪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