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王爷的养花日常 > 42. 巫医
    丧失五感是什么感觉?

    小花瓣此前对此没有概念,她觉得自己反正都是要走之人,为了王爷,为了娘亲她可以牺牲自己。

    她来这人间时间太短,还有好多东西她都不懂,还有很多东西没有经历过。

    就像此前她不知道什么是相爱,等知道的时候,已经爱上了,可爱上后才又发现,原来这种感情真的很奇妙,爱可以让人完全变了样,可以让人心甘情愿,亦可以让人痛彻心扉。

    她原本计划得很好,只要王爷忘记她,等她走后他就可以恢复自己的生活。

    但她低估了萧云桁对她的爱,她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这才知道,生离远比死别更痛苦。

    所以她看着萧云桁无论如何也要寻求方法帮她恢复五感的时候,她根本不忍心将自己会离开的真相告诉他。

    她不知道萧云桁还能不能承受住这种打击。

    她也不知道萧云桁找到了什么方法,可他如此坚持,她不想扫了他的兴。

    其实她没想过要恢复五感,说不定真的等她五感尽失,王爷便就死心了,到时候她的离去他是不是会接受得坦然一些?

    但她还是担心他,担心她走后他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长这么大的。

    刚离开上京的那十几日,她还勉强能听到些声音,那几日她觉得仿佛回到了在江城那时候,没想到江城那会儿如此惊险,她居然还会怀念。

    不过还是不大相同,她觉得比那会儿还要更幸福一些,因为萧云桁对她实在太好了,太温柔了,她时时刻刻都想黏在他身边。

    他会用他好听的声音哄她睡觉,会用好看的嘴唇亲吻她的脸庞,会用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盯着她,会搂着她睡觉感受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她觉得,若不是自己有使命在身,真想这样和王爷待一辈子,可惜,现实太残酷了,这样的生活才过了十几日,她就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刚开始只是失去味觉嗅觉的时候她觉得丧失五感好像没有那么恐怖,她以为自己能承受。

    可现在她听不见任何声音,虫鸣鸟叫雷鸣雨声她统统听不见,她听不见他,也听不见自己。

    她看得出他眼里的心疼与痛苦,她其实也是害怕的,可是他在身边,只要在他怀里,她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她本以为自己可能就快看不见了,可是比失明来得更早的是失触。

    她不好说失明更难受还是失触更难受。

    失明她就看不见东西,世界一片漆黑,但还能用手感觉,还能触摸,还能感受体温。

    失触她就失去感知世界的能力,她感知不到物体,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完全丧失后,她就会清晰的看着自己是如何变成一个废人的。

    五感尽失是何种感受?

    等到五感完全消失,她可能就会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说不害怕,不慌张那便是骗人的,怎么可能不怕?

    可是怕又有何用?

    即便萧云桁真的找到了方法,历尽千辛万苦后恢复了五感,然后呢?然后害他白高兴一场?

    这一路上她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其实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两条路,一种是他最后也找不到方法恢复她的五感,然后不得不被迫接受她要离开的事实。

    还有一种,那就是他真的找到了方法给她恢复五感,但结果她还是要离开,只不过可能晚一些。

    殊途同归,其实她内心更偏向的是第一种。

    其实小花瓣自己也很想恢复五感再感受感受这世间,他们这次来的这个地方,是完全不同于上京和江城的景色。

    相比上京城的繁华,好像这样原始的大自然更符合她的喜好,竟然有种回家的感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里的灵气十分充沛,她都无需打坐屏气凝神便能吸收不少灵气。

    这里的风土人情吃食也完全不同于上京,她是真想尝尝那些菜的味道,也想拉着王爷在大林子里到处走走。

    只可惜,她现在除了能看看其他什么都做不了,虽然触觉没有完全丧失,但估计也快了,她现在走路也是有些困难的。

    她甚至都不敢睡觉,因为一睡着就很难清醒。

    萧云桁带她住进了应该是这个地方官员的府邸里,这里的房屋都是竹子装修虽然不豪华但有种说不上来的特别。

    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她看见萧云桁和那白发官员聊了许久,然后她看见萧云桁表情越来越严肃,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她现在听不见说不出还只能无时无刻被他抱着走。

    现在她连他的体温都已经有些感受得不那么真实,除了依偎在他怀里,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在注意到的时候帮他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然后他就会为了哄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可能再过些时日,便是连这笑容她也看不见了。

    -

    邹贵的人回来告诉萧云桁说巫医此时正在林中采药,要天黑后才能回来。

    萧云桁看着怀里半睡半醒的小花瓣,朝那小厮点了点头,他其实没对这巫医抱什么希望,但是巫医说不定会比邹贵更清楚密林,即便医治不成能够打听到些消息也是不错的。

    竹楼外的雨下个不停,七八月份的天气居然让人觉得有些凉意,这里的夜晚也没有上京城的繁华,入夜后周围静得吓人,一点风吹草动都格外明显。

    甚至时不时还能听见山中鸟兽的叫声,胆子小的人估计会被吓得不轻,清风都不敢守在室外,而是在室内的门边看守。

    萧云桁也不敢将烛火全部熄灭,要留上一两根让室内保持微弱的光亮,他知道花生现在只有眼睛还能看见,太黑她会害怕的。

    夜半,

    一阵叮零当啷的声音和脚步声朝他们房间逼近,清风和萧云桁立马提高警惕。

    没一会儿敲门声便想起,门外传来一阵声音“王爷,巫医来了。”

    萧云桁朝清风点了点头,起身将屋里的蜡烛点燃,小花瓣感受到光亮也睁开了眼睛。

    清风缓缓开了门,一个身着深褐色粗布衣上了些年纪的女巫站在门口,身后背着个竹篓,衣摆微湿,身上挂着些细碎的骨片和铜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那巫医对着清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小贵子让人请我来给贵客看病,请问是你吗?”

    这巫医居然说的是中原话,虽然还带了些本地的口音,但是至少能够听懂。

    清风摇了摇头顺手接过巫医身上的背篓,将她带进屋里“大夫,不是我,是一位姑娘。”

    萧云桁小心翼翼地将小花瓣扶坐了起来,那巫医慢慢走近指了指小花瓣“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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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云桁点了点头“是她,大夫,劳烦了。”

    小花瓣不知道要做什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巫医走近坐在床边,她拿起小花瓣的手腕替她把了一下脉。

    萧云桁在一旁有些紧张,这巫医看起来和寻常大夫完全不一样,衣着打扮虽然朴素却很有特色,背的竹篓里除了一些药草好像还有些工具,看上去确实像经验丰富之人。

    不过看病最忌以貌取人,看起来经验丰富实则也不一定,萧云桁还是带着些戒备心,毕竟不管是这个地方还是邹贵,他都不算了解,警惕些总是没错的。

    那巫医一边把脉一边观察着小花瓣,过了一会儿,她皱了皱眉松开了手,脸上露出疑惑之情。

    萧云桁询问道“大夫,如何?”

    “怪的很,光看脉象这小姑娘身体问题并不大,可姑娘目光呆滞,行动缓慢,气息微弱,也不曾开口说话,敢问大人姑娘有些什么症状?”

    萧云桁眼神心疼的看着小花瓣,怕她担心又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她的头“她…得了怪症,五感中已失味觉、嗅觉、听觉……现在触觉也在渐渐消失,大夫可有方法?”

    “小贵子告诉我说这个病人病得老火,我还以为他是吓人的,现在一看,确实病得奇怪,是突然这样吗?”

    没等萧云桁回答,那巫医便自言自语起来“不应该啊,这姑娘身体还不错,不至于五感退化啊。”

    那巫医靠近小花瓣仔细嗅了嗅“身有奇香。”

    萧云桁下意识护住她,警惕的看着巫医,小花瓣则是有些好奇的看着她,她猜测这位衣着奇怪的老妇人应该是王爷寻来的,她看了看萧云桁又看了看巫医。

    巫医并未在意二人反应,继续问道“敢问这姑娘今年多大?”

    萧云桁清了清嗓子“年方二九。”

    “十八?”

    他点了点头,他其实不知道说多少合适,刚化人的时候他觉得她看起来大概是及笄年华,但几个月过来,她倒是出落得越来越好看,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成熟了不少,看起来倒是和李欣然陈书瑶是差不多的年纪。

    总不能真的说她其实才几个月大?不等于直接告诉别人她不是人吗?

    那巫医疑惑的偏了偏头,她弯腰从清风手里的背篓里拿出来些工具,是一包银针,她从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针准备往小花瓣手上刺去。

    萧云桁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大夫,这是?”

    “大人,老身就是给你解释你也听不懂,若你不信我,我现在就可以走。”说完她收起银针准备起身离开。

    萧云桁正犹豫该不该挽留,小花瓣先他一步拉住了巫医。

    她笑着将右手伸出去,然后左手握住萧云桁的手捏了一下。

    那巫医见状又坐下“我行医多年那都是有名声的,你不信出去打听打听,我蔓婆的医术是出了名的。”

    她将银针刺进小花瓣的手腕处,然后又缓缓拔出,只见细小针孔里冒出一点粉色的血液。

    粉血,奇香?

    她从背篓里又拿出一块刻满花纹的石头,取了一点点血涂在石头上,没过一会儿,那石头便发出些红色的光芒。

    那巫医眯了眯眼睛看着他们“果然。”

    她看着小花瓣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对着萧云桁说道:

    “这病,我估计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