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哄着劝着将二人隔开这才又踏上旅程。
车夫们也都被刚刚祝云和那獠女拔刀就砍的模样吓坏了,把马车赶得飞快企图逃离那片是非之地。
阿蛮看着人群拥簇着几辆马车越走越远,她伸出细白的手指,小亮乖巧地趴在她的指尖。
她裂开唇笑了,将小亮放进自己的伤口里。
小亮如同鱼儿入水,兴奋的触角乱碰,疯狂吮吸她的鲜血。
“好孩子。”
她用生涩难懂的语言道:“你也没见过吧!这药竟然能让我浑身无力!”
“我以身饲蛊,稀奇古怪的毒药试了少说有上百种,身体比一般人耐药耐毒的多。”
“寨子里那群老人的毒和蛊也都不是你我的对手。”
“果然阿婆说得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次出山算是赚到了!”
说着,只见小亮的甲壳愈发锃亮,随着小亮在鲜血里吞吃,阿蛮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力气。
她舒展身体,将手放在唇边吹了声哨,草丛里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
阿蛮缓慢跟着声音走去。
......
......
另一边,一行人已经到达九脊寺。
九脊寺与其余的普通寺庙相比,九脊寺的规模相当大,成回字形结构,香客们按照男女分别位于左侧与右侧最远的客房,中间立有主堂偏堂大大小小近十间佛殿,其中又立着一座佛塔,因着太祖皇帝放权特许,还保留了原本皇家祠堂屋脊上的九兽形制,是名为“九脊”。
要知道,普通人家是不可以放任何屋脊兽的,这对于一座寺庙而言是莫大的殊荣。
寺院的知客早早便站在山门处迎接,借着袁芳蔼的光,几人顺利的进了法堂。
知客热情对几人介绍道:“这幅壁画乃是太祖皇帝当年在此处休养生息,反败为胜时所作。”
祝云抬头瞧了瞧,只见画面中烈日当空,枯骨满地,唯有一人立在中央向天呐喊,周身满布佛光,不难看出当时作画之人的野心和煎熬。
“大师,我们此番来是想看看我妹妹芳华当日住的屋子。”
知客闻言面色顿了顿,飞快地瞥了眼萧关月,萧关月浑身气度不凡,显然是被他认作了某个私访的世家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寺庙知客的此番想法也确实正确。
几人到了专为女客所辟的小院,院子里落了一层细灰,知客道:“郡守大人特意前来交代过,此间院子原样封存,不曾有人进过。”
“好,我会知会父亲。”
袁芳蔼说着,提起裙脚率先迈了进去。
她走到院内,院子里空空荡荡,唯有爬墙的藤萝成了这院内唯一的颜色。
“我看周围也是幽静之处,袁二小姐身边还有侍女照顾,那拐子鬼怎么做到悄无声息掳走一个大活人的?”萧关月转了一圈,回身道:“那日有几个侍女在袁二小姐身边伺候?”
袁芳蔼从身后点了个侍女出来,那侍女似乎早有预料,低头垂目施礼道:“奴婢名叫碧鸟,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
“你再和几位公子仔细说说,那日事情发生的经过。”
碧鸟诺诺道:“那日下了大雨,二小姐的衣裙湿了一片,说想要早些梳洗休息,小丫鬟们便纷纷为小姐备热水和梳洗用品,我本是陪在二小姐身边的,但二小姐接连打了三个喷嚏,我怕小姐着凉,便去一旁的厨房讨一碗热姜汤驱寒。”
“待再回来时,小姐便不见踪影了。”
“你出去了多久?”
萧关月眸色一凝,落在碧鸟的手腕上,手腕上有一块铜钱眼大小的新红瘢痕,像是烫伤,边缘已经消了红肿先一步结了痂。
碧鸟听见萧关月的问话,道:“约莫一刻钟。”
萧关月走近垂着头的碧鸟,上位者天然的压迫让碧鸟的头更低了,只听萧关月道:“把你的右手手腕给我看看。”
碧鸟闻言脸色一变,手腕一抖,慌乱间竟是用袖子将腕部盖上了。
袁芳蔼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柳眉倒竖,“碧鸟,为什么不给我们看?”
碧鸟唯唯诺诺不敢出声,也不敢解释。
“想必郡守府家小姐的贴身丫鬟,和其余权贵家的大丫鬟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不需要自己亲自烧火下厨熬姜汤的吧。”
萧关月目光灼灼,“你说出去了一刻钟,是在撒谎。”
“这应该是香灰烫得瘢痕。”
“可是奇了怪了。”
萧关月眉锋一挑略有几分威胁厉色,又惊觉自己从未做过这个表情,似乎是在学祝云平日里的样子,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道:“若是盂兰盆节为亲人祈福,你没有理由隐瞒不报,所以只可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乞巧节。”
“想必是为了你腰间这个旧荷包的主人吧。”
碧鸟听着萧关月洞若观火的分析,早已瑟瑟发抖,神情惊恐,几乎支撑不住身子,不知道他是怎么样通过一块小小的烫伤便能将真相得出。
“乞巧节将至,别人都向牛郎织女求得一人心,你怎么偏偏赶到寺庙来求姻缘?”
“且看这疤痕的样子也伤了十余日了,应当就是那日失踪时烫伤的吧。”萧关月直觉这其中有猫腻,逼问道。
碧鸟崩溃啜泣,袁芳蔼怒极,用鼻子想也知道是碧鸟在时间上撒了谎,没想到这么多天毫无结果,问题竟出在自家的婢女身上。
“说话!”
碧鸟不语,只是一味的磕头,“大小姐息怒,大小姐息怒,您要杀要剐都好,奴婢这条贱命合该是欠袁府的!若二小姐出了什么差池,奴婢死不足惜!”
“你也知道袁府对你有恩,这么多年何曾亏待过你?芳华将你当作半个姐姐看,你怎么能将她自己扔在屋子里?!”
碧鸟啼哭不止,却仍不愿意说出真相。
萧关月对这幅场面似乎早有预料,只淡淡撂下一句,“将九脊寺近三年新进的和尚名册拿来,我们一瞧便知。”
碧鸟闻言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他是和尚?”
萧关月不回她的话,反问道:“其余我不管,你只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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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一句。”
“你那日,到底离开了多久?”
碧鸟如实道:“半个时辰。”
袁芳蔼只觉浑身气血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足以将她妹妹打晕运出九脊寺了!
这边正在如火如荼地对峙时,另一边的祝云也没闲着,她左逛逛右瞧瞧,终于发现了一点点异样的痕迹。
“那鬼兄并非没留下任何痕迹。”
祝云见那边袁芳蔼似乎要爆发,知道她心神不稳,恐她气急昏厥,连忙打断道:“这边似乎有些异常。”
袁芳蔼连忙跑过来,眼尾通红,嗓音还带着些嘶哑道:“是什么?”
“这里的爬山虎,似乎断过。”
“你瞧,这里的茎叶是嫩绿,下面一节却是深绿色。”
“哦,还真是。”
齐乐在一旁用手指捏了捏,“新长得。”
“哎,你站这儿。”
祝云见齐乐凑过来,忽地灵光一闪,将齐乐按在原地。
只见这爬山虎断裂的位置刚巧在齐乐肩膀处的位置。
齐乐不明所以,还以为祝云在办正事儿时也要打趣他,浑身戒备起来。
祝云看着齐乐站在旁边,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又从内室里抱了个瓷枕头出来,放在齐乐肩上。
齐乐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但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个头比不上在场的其余人,显得略微矮了些。
“怎么了?”
萧关月走过来,站在祝云身旁。
房门处位置狭窄,萧关月这样走过来,二人的肩头几乎贴在一块,祝云回头说话,气息恰好洒在萧关月敏感的脖颈和锁骨处。
两个人离得太近,萧关月垂眸能看见祝云长而直的羽睫,高挺光洁的鼻梁,甚至是脸上的绒毛,比起她平日不近人情时冷硬的侧脸和吊儿郎当的笑容,这个角度反倒让萧关月品味出了一丝灵动可爱。
“我猜想,这拐子鬼,大概比齐乐还要矮一些。”
“这处的藤蔓大约是芳华在被拐子鬼带走时,无意识抬手臂抓断的。”
祝云侧头指着爬山虎,余光却瞥见萧关月的脖颈红了,分神道:“你怎么起疹子了?”
萧关月唔了一声,没回答,将衣领紧了紧。
“这么说芳华是中了迷药?”
袁芳蔼在一旁以帕掩唇,一想到自己千娇万宠的妹妹被人迷昏了带走,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
“嗯...”祝云觉得有些拿不准主意,又想起沈归海刚刚的表现,连忙招呼道:“小大夫快进屋闻闻。”
不知为何,祝云这样招呼他,让沈归海幻视了某种犬类。
沈归海无奈,越过萧关月和祝云,进了屋子。
因为是寺庙的客房屋内陈设很素雅,但该有的都不少,沈归海想着刚刚那个婢女碧鸟的话,率先到卧榻处瞧了瞧,却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甚至还将被褥和床头的香炉都翻找了一通,仍然没有任何异常的药物。
“确实没有能让人失去意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