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曾利用秘术勾/引迫害了众多修士,三十年前被多家仙门联合剿灭,其中年轻未害过人的徒众被各仙家收留。

    从合欢宗收缴上来的禁书邪典大多被焚毁,少数存留下来的虽经后人整理,但也都被人避之不及。

    如今孟养心不仅偷偷阅览,还对此甚有心得,实在难以让人不多想。

    至于她为何对合欢散的功效了解地如此透彻,自然是因为她用过。

    上一世她专门改良调配,尝试了多种草药后,才敢拿给连璧用的,她可是将连璧的状态反应都记了下来。

    唉,可怜她当时一边在系统的逼迫下羞愧难当,一边思量着这合欢散或许能做药用。

    她可真是医者仁心!

    当然,这些事情不能说给现在的连璧听。

    孟养心几乎趴在了桌子上,简直无地自容,只想赶快了结这个话题,就算要探讨,也不应该是和连璧。她眼珠一转,想着反正连璧也不是小孩子了,告诉他也无所谓。

    她深吸一口气,噌的一下挺直身子,直视连璧的眼睛。

    “连璧!”

    连璧身躯一震,从现在的时间节点来看,这是孟养心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她果然早就关注他了吧,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连璧身心紧绷起来,紧张地等待孟养心接下来的话。

    “我是医修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疾病你知道吗有些男人是有隐疾的像什么不/举之症肾阳虚弱说不定这药能治他们的病我也是为了救人你可不要误会!”

    孟养心一口气说了下来,说完后胸/脯微微起伏,小口喘气。

    这激动的反应让连璧下意识后退两步,瞳孔微微收缩。

    他还以为孟养心是要对他说……

    是他想多了。

    他喉咙滚动,目光闪躲几下后又重新扫向孟养心,只见她一双水润润的杏眼看着自己,脸蛋不知憋的还是羞的,红扑扑的。

    他竟觉得莫名可爱,时间仿佛在他周围静止,只留下心脏在胸膛里回响。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什么不对,立刻回过神来。

    孟养心刚才说什么?治疗男人的隐疾?

    联想到这春/药是给他用的,孟养心不会是觉得他不行吧?!

    他轻轻皱眉,流露出微妙的不满,沉声道:“哦,是吗,那师姐还真是用心良苦呢。”

    “用心良苦”四个字连璧咬得极重,传进孟养心的耳朵里,她只觉对方在阴阳怪气,不信她的解释。

    她还想在说些什么,连璧却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向上的手心里静静放着一个卷起的帕子和一个用灵力包裹成的圆球。

    “这是你落在我那里的银针,还给你。”

    孟养心心中立刻欣喜,可算换话题了。

    她正要去拿,却不免疑惑:“你怎么知道毒素要这样存放起来。”

    毒素并不像毒液那般容易存放,没有见过的人只会把毒素当作废物丢掉,连璧一个剑修却将其完好保存,用的还是她常用的方法,孟养心心生疑窦。

    听到她发问,连璧一惊,但很快镇静下来,不紧不慢地回答:“这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奇怪,我不知如何处理,只能如此保存起来,难道不对吗,师姐?”

    “是这样的,你挺聪明的。”孟养心笑着接过来,忽然发现了压在下面的痕迹。

    连璧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要收回手,冷不丁被孟养心握住。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让他身心瞬间烧了起来。

    “你手受伤了。”

    两浅两深的血痕印在手心,像红色的弯月,这一看就是自身指甲嵌进了肉里造成的,血迹鲜艳,还未结痂,说明发生在不久前。连璧常年练剑,手上生有薄茧,指甲修剪整齐,要用多大的力才会形成这样的伤口?

    所幸伤口不深,也无需用药了,她直接将手覆了上去,打算用灵力使其愈合。

    她正要询问缘由,抬头却见对方脸颊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也觉得自己行为有些鲁莽了,连忙解释:“呃,你别误会,我用灵力帮你愈合一下伤口,不是故意要摸你的。”

    这句解释在连璧听来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稳住想要抽回手的冲动:“那……多谢师姐了。”

    他视线注视低头认真施展灵力的孟养心,他们两人手心相贴,如果是前世,他定会激动地浑身发抖,可如今……心中百感交集。

    片刻之后,孟养心收回施法的手,见连璧手心的痕迹消失,问出自己的疑惑:“这伤你自己弄的吧,为何要这样?”

    想到手心受伤的原因,连璧呼吸稍稍不稳,但还是为自己找好了借口:“夜雨将至,空气湿冷,我右肩的伤口疼得厉害,难耐之下才不得已……”说着,他还用纠结的神情看向孟养心。

    “怎么会这样?”孟养心吃惊,“你右肩的伤还没愈合吗,不应该啊?”

    “我给你的药可是吃了?”

    “你让我看看伤口。”

    连璧惊慌失措,没想到孟养心放肆到了这种地步,还想趁机看他的身体,连忙拒绝:“吃了,伤口都已结痂了,本来没有事的,只是……”他小声嗫嚅:“我今天炼了剑,许是用力太大,又扯到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连璧明显不想让看的样子,孟养心也不愿多事,毕竟每次看他的身体都没有什么好事。

    “你受伤未愈,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连璧嗯了一声。

    孟养心又在随身的储物袋中掏了掏,取出一个碧玉似的小盒,递了过去。

    “喏,这是祛疤痕的药膏,你肩上的伤口很深,愈合后肯定要留疤的,用这个吧。”

    连璧盯着犹豫片刻,终是接下,他有些难为情地道了声谢。

    孟养心大方地摆摆手,见连璧还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她随口闲聊缓和气氛,也没有什么可聊的,目前为止她和连璧的关系也就是医者和伤患而已,索性扯到伤口上:“那妖怪牙还挺厉害,隔着你的衣服还能咬得这么深。不过,幸亏是咬在肩上,若是脸上,那可就惨了。”

    孟养心这话说得没错,从当时的伤口来看,如果咬在脸上,没有东西阻隔,恐怕会把脸肉咬下来。且那毒素蔓延凶猛,要是进到脑袋里,人可能就废了。

    连璧不知她心中所想,神色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师姐为何这样说。”

    “嗯……”孟养心斟酌了一下言辞,并不想吓唬他,只说道:“脸上留疤多难看呀,你长得这么俊俏,伤着了岂不可惜。”

    她实话实说,一句简单的夸赞却像一记耳光,打醒了连璧。

    听到她的话,连璧双目倏然蒙上了一层冷意。

    可惜?

    她可惜什么?

    她就这么在乎自己的脸,意外受伤都不能伤到?

    是因为今晚意外见到孟养心,致使他太兴奋了吗?

    和她说了这么久的话,久到他都快忘了——

    孟养心不过是喜欢他的脸罢了。

    在连璧看来,容貌这种东西最是没有价值,即使是高阶修士,一旦灵力停滞流失,也会容颜衰老。强大的修士修炼到一定地步,根本不会在相貌上斤斤计较。好比崔东风和孟长生,他们也可保持年轻时的样貌,却依旧选择顺其自然。

    孟养心却只在乎他的外表,除此之外,说不出任何属于他的优点。

    好色之徒往往最是薄情,这世间没有人可以永远容色倾城,却永远有人青春年少,他若年老色衰,等待自己的只有被弃之如敝履。

    不,根本不用等到他人老珠黄,上一世他的结局不就是被孟养心杀死么。

    连璧又想起了那浴火般的灼伤痛感,沸腾的血液充斥胸腔,挤走了眼底的寒意,剩下的只有愤怒。

    孟养心玩够了,厌烦了,她又有了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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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璧很确定自己的的猜想,毕竟魔域那种地方,混乱至极,风月场所众多,他不止一次在孟养心身上嗅到酒气和脂粉的香味。她时常夜不归宿,有时自己一天都见不到她,除了秦楼楚馆,她还能去哪里。

    他眸色黯淡下去,神情冰冷无情地望着孟养心,她眨着那双大眼睛,清澈又无辜。

    真是一副纯良无害的好样貌,谁又能将她与心术不正、私欲熏心、勾结魔域联想到一块去呢。宗门上下皆被她欺骗,如果不是重活一世,自己怕是也要被她蒙在鼓里。

    连璧咬唇,他心中不屑:她就装吧,看她能演到几时!

    孟养心没有多少时间了,还有七天,七天之后,她会当着一众人的面向他告白。

    他绝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只是轻飘飘地拒绝她,他要狠狠地羞辱她、嘲笑她。

    他也绝不会再为她流泪了!

    等到两个月后她下药之时,他一定要抓她个正着,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连璧暗自计划着,心里终于填补了一丝痛快,将那团怒火压了下去。

    不想再和孟养心多说什么,他放下那盒药膏,面无表情道:“不劳师姐挂心了,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你自己留着吧。”说完扭头就走。

    孟养心站在原地,外面的雨似乎又下大了,雷光忽闪,她打了一个冷颤。

    ?怎么感觉连璧脸色变了,刚才不是聊得挺好的嘛,自己有说错话吗?

    孟养心困惑地摇摇头,还是决定不想了。既然连璧不要,她又将药膏收了起来。

    藏书阁又重归沉默。

    孟养心重新落座,刚拿起笔正要写字,便听见开门的声音,外面沉闷模糊的雨声陡然变得清晰透亮,凉风也紧跟着钻了进来。

    “你是要透透气吗?”孟养心也觉得这屋内有些憋闷。

    “不是,我要回去了。”

    孟养心诧异:“现在?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你会被淋湿的。”

    她惊呼出声,急忙小跑过去,握住门框,作势要关上,连璧却不肯松手。

    “没事,我不在乎。”

    连璧他本就多日未休息好,今晚折腾了这么久,情绪几经跌宕起伏,心中隐隐难受,像被石头压着似的。

    “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孟养心:“……”

    是年轻气盛的原因吗?上一世时连璧就总是给她一种莫名奇怪的感觉。

    总感觉他……呃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虽被系统逼迫做了很多伤害连璧的事情,但其实很多时候她都留有余地。

    比如,将连璧迷晕好不容易掳到魔域后,直到把他关进地牢里,他有过很多次逃跑的机会。后来封禁了他的灵力,可那种丹药缺陷明显,在临近月圆之夜时会失效,且他的归墟剑被自己放在了储物囊中,只要趁自己睡着便能轻易拿到。

    她多么希望连璧可以主动逃走,说不定这样自己就能摆脱系统的控制,就算不行,她也能安心赴死。

    可如此多的破绽,他居然一个也没有发觉。

    今晚天气恶劣,任谁都知道不宜外出,他却独自到藏书阁找书,书找到了又不看。现下雨势凶猛,他不惜淋雨也要走。

    为了“追求”连璧,她曾暗地里向逍遥峰的人打听过他。听说他除了下山执行宗门的任务外,其余时间甚少外出,也不喜与人接触,没有什么喜好。她了解后给他送了不少新奇的玩意,也曾向他发出出去游玩的邀请,可他一直反应平平,不太感兴趣。

    只能说他实在清冷单纯,阅历浅薄,不然也不会被自己“害”成那样。

    孟养心心里产生一丝怜悯,她希望连璧能够少受些苦,见他一意孤行,她略微思忖,想到了办法。

    “你受伤未愈,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不如,你睡我这里吧。”

    连璧:??!

    你这里?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