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姐她怎么还不来追求我 > 42. 为情所困
    浮净雪还未成年时便被姐姐分封为王,独自掌管封地。

    他对人界有着浓厚的兴趣,经常在日落时幻化成人类的样子,偷偷溜上岸,在人界的繁华夜市中游玩。为此,他还特意在海边买下了一座小院。

    虽然,每次必须在日出之时现出原形回到海里,但他乐此不疲。

    成人礼那天,他又一次上了岸,在沙滩之上遇见了鱼芙君。

    彼时,女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被海浪冲到岸边,橘黄温暖的夕阳映在她苍白凄美的脸上,雪白的浪花在她湿透的裙摆下起舞。

    她像是海神娘娘送来的生辰贺礼,就这样出现在了浮净雪的世界里,他的心锁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解开。

    他把她带回了海边的小屋,寸步不离地照料她。

    不久,鱼芙君醒了过来,身体渐渐恢复,只是眼睛看不见了。

    她告诉浮净雪自己随家人出海行商,偶遇暴风雨打翻了商船,幸得他的救助,才让她侥幸活了下来。

    浮净雪伪装成一个渔民,温柔地安慰她,让她安心住下,什么时候眼睛好了,再离开也不迟。

    他骗人的,男鲛一生只会钟情于一个女人,他好不容易遇见真命天女,绝不会放她走。

    浮净雪计划着该怎么诱惑鱼芙君,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可没想到女人比他更加主动。

    在一个漫天星辰的夜晚,鱼芙君直接要了他!

    他欣喜若狂、激动不已,第二天便和鱼芙君按照人族的习俗拜了堂。

    只是这样还不够,他要和她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在此之前,必须要得到姐姐的允许。他向姐姐寄出了信件,等待回信的过程是煎熬的,但能陪在鱼芙君身边又是无比幸福。

    他白日里有许多公务要处理,也要回到海里补水,所以假借捕鱼之名早出晚归,同时也在为鱼芙君寻找伤药,他想要尽快治好她的眼睛,让她看到自己。

    可好景不长,一天傍晚他回到小屋时,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鱼芙君不见了,只有桌子上摆放着一封离别信,还有一袋子钱币。

    她被找来的同伴带走了,不要他了。

    浮净雪的心顿时跌入谷底,痛不欲生。他疯了一般把整个琼涯海周边的地区都找遍了,可依然没有鱼芙君的丝毫踪迹。

    姐姐的赐婚圣旨终于下来了,可有什么用呢,新娘没了。

    他渐渐意识到鱼芙君在欺骗他,她不是什么沿海城镇的商户女,与他成婚也只是为了骗他照顾她,为她采药治伤。

    他心灰意冷,对外以鳏夫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年。

    可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海神娘娘十分眷顾他。

    转机出现在一年多以前,有个人族修士在浮净雪的封地海域作乱,他与其对战,掀起滔天巨浪将人击入海中。

    男修落入海中时,腰上的玉坠磕到了礁石,里面保存的血液在水中弥漫散开。

    血腥味顺着水流传入浮净雪的鼻腔,使得他沉寂多年的心再次狂跳起来,因为——

    那是鱼芙君的气息。

    他绝不会记错!

    没有丝毫犹豫,他把昏死过去的男修带到了岸上。他明白,这是找到鱼芙君的唯一线索。

    为了隐藏身份,他向哥哥浮念雪求助,吃下了哥哥炼制的秘药,变成了一个人族女子的模样。

    凭借着这副样子,他可以长久地在陆地上活动,代价是变成哑巴,且每走一步就像走在刀尖上。

    他无怨无悔。

    那个男人醒后,果然没有发现浮净雪的伪装。

    在见到那个摔碎的玉坠时,男人很慌张,但并没有刻意隐瞒,告知浮净雪自己叫徐知秋,是千山境的修士,而玉坠是他的订婚信物,里面装的是未婚妻的血。

    自己的妻主竟然变成了其他男人的未婚妻!

    浮净雪安静听着,面无波澜,实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想立即掐死这个男人,但他不能这么做,他还要靠他找到鱼芙君。

    正在他思考该如何让徐知秋带走自己时,没想到男人主动发出了邀请,想要以报答救命之恩的名义带他回去。

    正中下怀,浮净雪心中狂喜,安排好封地事务并与哥哥告别后,瞒着姐姐私自与徐知秋去往了千山境。

    ……

    “我知道的就这些,已经全都告诉你们了。”

    浮念雪讲得口干舌燥,喝水润喉。

    他抬头,看见了孟养心和莫染尘脸上皆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原来如此。”孟养心呢喃道。

    浮净雪的目标是鱼芙君,怪不得在聂紫茵口中,“哑巴姑娘小雪”天天往鱼芙君的住处跑,还往人家身上扑,原是在求爱,而不是挑衅。

    这男鲛还挺专情的嘛,历经千难万险、跨越山海也要找到爱人。

    孟养心竖起大拇指,对浮念雪说道:“你弟弟是个实在人,与你满肚子的花花肠子不一样。”

    “嗯?我哪里花花肠子了?!”

    “话说,你们兄弟二人关系真好,他与你讲得这般细致。”

    “你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

    “……”

    孟养心与浮念雪之间的气氛轻松起来,而莫染尘却发起了愁。

    他早该知道的,浮净雪克己守礼,从不违反浮坤柔的指令,这次破天荒地私自上陆,除了女人还能有什么原因。

    不好办啊!

    莫染尘哀叹一声。

    孟养心注意到了,走过来关心他:“师兄何故叹气?”

    莫染尘抬头看她,眉心微蹙:“师妹有所不知,鲛人与我们人族不同,浮净雪为情所困,他很有可能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孟养心:“呃,他涉嫌杀人,难道还不够冲动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

    莫染尘:“你应该也在书上见过关于鲛人的介绍,男鲛把爱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书上的记载只言片语,远没有真实的状况令人震撼。”

    说到此,莫染尘欲言又止。

    他在琼涯海生活了两年,对鲛人的天性与习俗已经甚为了解。

    鲛人族的繁衍方式与人族和其他妖族不同,这就使得男鲛在繁衍子嗣的问题上有着异于常人的疯狂。

    若是心锁未解开还好说,如果解开了,那对双方来说可不见得是好事。

    心锁未解开时冰冷无比,犹如一块寒石。可一旦解开,又会炙热如火,每到月圆之夜都会烧得男鲛痛苦难耐到发狂,只有爱人的安抚能够让他们安静下来。

    要是得不到女方的接受与认可,男鲛会在月圆之夜,心脏最滚烫之时,用尖锐的鱼骨刺穿心脏,化为一摊泡沫。

    在男多女少的鲛人族中,为了阻止男鲛想不开而自缢,初代鲛皇规定,女鲛必须接纳因她而解开心锁的男鲛,哪怕自己已经有了伴侣。

    这也就是鲛人族普遍一位女鲛配对多位男鲛的原因。

    这一方法的确十分有效,施行了几百年,为情而死的男鲛越来越少,鲛人族的人口也增加不少。

    可是,鱼芙君又不是女鲛,不必遵循鲛人族的规矩,她既然能抛弃浮净雪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

    莫染尘怕浮净雪想不开结束生命。

    不过,有一说一,浮净雪在鱼芙君不知所踪的二十年里,生生捱过了每一次月圆之夜,其毅力可见一斑,着实让人敬佩,不愧是坤柔的弟弟。

    莫染尘在心里赞叹,他虽然很瞧不起浮念雪,但是对浮净雪还是十分欣赏的。

    “师妹,有些事我们单独谈谈。”

    莫染尘思来想去,此事需尽快解决,不能耽搁。他起身带着孟养心往其他客房走。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再次威胁浮念雪:“别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你肯定知道浮净雪的藏身之处,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言辞狠厉,扬了扬袖子,浮念雪以为他又要打人,吓得畏缩,见他没有动作,又松懈下来,朝着他的背影做鬼脸。

    “我呸!”

    关上门,浮念雪呼出口气,转而独自郁闷起来。

    难道就不能来个人替他教训一下莫染尘吗,哪怕打不过他,至少口角上气气他嘛!

    可恶!老天怎么如此不善待他!

    ……

    莫染尘与孟养心进到旁边的屋子里,关好门。

    “师妹,我们稍作休整,午后便起身回青云宗。”

    孟养心诧异:“我们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千山境吗,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他们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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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老还下落不明,告知线索也好让他们寻找。”

    “不可,我们不能告诉他们。”莫染尘果断否决。

    见孟养心满脸疑惑,他耐心解释:“不知师妹在刚才徐掌门与众长老弟子争论时,可听到他说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话?”

    “徐掌门说是那些长老与弟子劝他不要把逃走的浮净雪抓回来。”

    “此话乍一听让人云里雾里,竟然放着杀人凶手不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可再结合鱼芙君被掳走的事情来看,此话怕是另有深意。”

    孟养心歪了歪头,她更不明白了,这话能有何深意?

    看着一脸懵的孟养心,莫染尘知她老实本分,可人不能太单纯,会被人耍弄欺骗的。

    他无奈地用指背轻敲了一下孟养心的额头,转身坐到椅子上,为她分析起那些人的话外之意。

    “修仙界早有传闻,徐清年过百岁,近几十年来修为毫无长进,却依然霸着掌门之位不肯放手,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侄子继承。然徐知秋资质实在平庸,依仗着自己的掌门伯父,谋了个长老的身份,可修为实际上连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弟子都不一定比得上,实在是难以服众。”

    这些事孟养心并不了解,她的手摸了摸额头,坐到了莫染尘旁边,认真听着。

    莫染尘为她和自己各斟了一盏茶,继续说。

    “而他的未婚妻鱼芙君才是掌门的不二人选。这也就是为什么徐清会早早地为徐知秋和鱼芙君定下婚约,想来是为了借鱼芙君的势力与名望,把自己的侄子推上高位。但鱼芙君能走到今天的位子上,怎会看不出其中的算计,故而拖了三十年都未与徐知秋成婚。”

    “千山境修士上万,比其他任何门派都要多,其间人与人的关系定是盘根错节、明争暗斗。对徐清和徐知秋来说,既然鱼芙君无法受其所用,那么让她消失定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徐清及其从众不可能会去寻找鱼芙君,他们巴不得她回不来呢。”

    “我们若是把一切都告知他们,徐清如今正在气头上,可能会为了侄子答应把浮净雪和鱼芙君找回来。可他吩咐下去之后,那些负责执行的掌门一派的长老弟子们会甘心吗?”

    莫染尘哼笑一声:“他们肯定会在背后捅刀子的。”

    “可是……”孟养心纠结,“毕竟出了人命,我们隐瞒事实真的好吗?”

    莫染尘说得信誓旦旦,话里藏了自己的心思——他必须要在千山境之前找到浮净雪,不可能与千山境信息共享。况且此事还牵扯到了青云宗,他更不能透露半点消息。

    他从小跟在阎千灯身边,看着自己的师尊一步步走向宗主之位,其中多少暗潮涌动,难以说清。他又在琼涯海待了两年,遇到的算计也不少,对人性的险恶多少有些见解。

    孟养心与他不同,孟长生把她教养地很乖巧,乖到一腔赤诚,不知人间凶险,幸好她能力也强,能够分辨是非,不至于被人糊弄了去。

    但他还是要提点她几句。

    莫染尘看着孟养心:“师妹,我知道你心善,但也应审时度势。”

    “你毫无保留地为他人着想,可别人却暗藏心机。做人不能太好心,该听的不该听的都要知道一些,该说的不该说的心中也要有把尺子衡量。”

    “你的任务是诊病,完成了就不用考虑其他,不然容易弄巧成拙。”

    “更何况,我们要以青云宗为重。”

    莫染尘句句发自肺腑,言之有理。孟养心思忖,终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此事复杂,至少为了青云宗我也不会说的,先找到他们二人才是当务之急。”

    “只是师兄,徐知秋尸体都烂成那样了,估计一会儿就得下葬,我们匆匆离去不吊唁是不是不太好。”

    “只要理由足够充分就没问题。”莫染尘看了孟养心一眼,还是觉得她为人太实诚了,得改。

    “他徐知秋是什么人,一个毫无作为的二代废物,死有余辜。”莫染尘轻嗤,“他到处惹事,人妖皆嫌,要不是有徐清护着,他早死几百回了,吊唁他,夭寿!”

    孟养心:“……”

    原来大师兄也会骂人。

    千山境经此一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他们快些离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