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答应了师尊什么呢?
莫染尘不可能忘记,一股冷意从背后生出,沿着脊椎骨向上,强迫他开了口。
“只要……师尊让她爱上我,让她永远离不开我,徒儿什么都愿意答应。”
阎千灯勾起唇笑了,一如既往地渗人。
他走近莫染尘,在其肩膀上拍了拍:“既然知道,就不要过问,做你该做的。”
阎千灯的手劲加大,捏了捏他的肩骨,这是给他的警告。
莫染尘眼皮半耷,遮住眼底苦涩的情绪,只余下一抹似有若无的凉笑:“……是,徒儿知道了。”
……
从阎千灯的住所出来,莫染尘的腿脚发软,傍晚的凉风一吹,他打了个冷颤,才知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每次与阎千灯说话,都好似面对着一具被水鬼附身的尸体,让他战战兢兢。
他喘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刚走出庭院,莫染尘便遇上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他略微惊讶,也有些欣喜,重新换上笑脸,走了过去。
“师妹,阎师弟,你们怎么在此,可是找师尊有事?”
提着笼灯的阎惜玉正要回答,被陆锦照抢了先。
“我是来见你的。”
闻言,阎惜玉一愣,默默放开了拉着陆锦照衣袖的手,牙齿浅浅咬了下嘴唇。
“见我?”莫染尘稍显意外,温和地问道,“可是有事?”
“我……”
明明十分想念莫染尘,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宛若有石头堵住一般,难以说出口。
陆锦照眼眸闪闪,将莫染尘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师兄,你瘦了,在琼涯海过得好吗?”
莫染尘心底一软,语气温柔道:“锦照是关心我吗,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他摸了摸陆锦照的脑袋,又说:“我送给你们的东西可收到了,你们俩的可比别人好多了,不许跟别人说。”
腔调带了些宠溺,像阵热风,吹得陆锦照心里暖暖的,可很快她心里又泛起了酸涩。
莫染尘总是这样,对谁都如沐春风。
她恨过莫染尘很多次,恨他为什么独得阎千灯的偏爱,恨他总是在自己无措出丑的时候出现,恨他对自己那些怜悯的帮助。
她很要强,阎千灯不教导自己,那她就去找别的门路,她四处乞讨、强装镇定,只有莫染尘看出了她的窘迫。
所以,她恨他。
即便,他相当于自己的半个师傅,教授了她许多东西,她也恨他。
可是,恨着恨着,她心中有了别的情愫。
她不知道是什么,就感觉酸酸甜甜的,每次弥漫出来的时候,能把人融化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惧怕看到他,因为在他面前,自己的心会乱跳,怦怦地跳个不停,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的心脏好像有了自主的思想,让她再也不能直视他了。
起初,她搞不清楚原因,可当明白了一点时,已经晚了。
莫染尘去了一次琼涯海寻找制作敛影珠的材料,回来后便魂不守舍。不久之后,便告知师尊要离开青云宗去和那个什么鲛皇在一起。
阎千灯大发雷霆,而她的心也碎了一地。
几番拉扯纠缠,阎千灯终于准许了莫染尘的请求。
他走的那天依旧神情温和,脸上灿烂的笑容却像一把刀刺入了她的心口。
莫染尘将已做好的敛影珠送给了自己。她捧着,眼底蒙上阴霾。
就是因为这颗珠子,他才遇到那个鲛人。
他将它送给自己是什么意思?是想让自己见证他们二人之间的爱情吗?
太可笑了,她的四肢百骸都痛苦起来。
唯一对她好的人就要离开她了,她再次恨起了莫染尘,恨得她想把敛影珠砸了。
可她又舍不得。
她只能将它悉心收好,再也不见它,好似如此就能放下对莫染尘的感情。
她本来要忘掉的,偏偏莫染尘回来了,思念再次破笼而出。
她在天枢峰等了他一个下午,还跑到了他在西北处的居所,未见他的人。想到他可能去了阎千灯处,便匆匆赶了过来。
见到他的人,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眼眶发热,她只能努力地睁大眼睛,兜住快要溢出的泪水。
“锦照,你怎么了?”
她微垂着头,忽听到莫染尘的一句呼唤,感觉到他温厚宽实的手掌从自己的脑袋移到了肩膀,她身体颤抖一下,不听话的眼泪淌了下来。
“怎么哭了?”莫染尘讶然,他翻翻衣衫想要找手帕,侧方一只皓白的雪腕伸了过来,手里躺着整齐叠好的手绢。
他侧头抬眼,对上了阎惜玉沉冷的眼睛,心里突地一惊。
这个眼神,太像阎千灯了。
阎惜玉只有眉眼像阎千灯,但是他性情乖巧温顺,再加上长得更像母亲灵玉,莫染尘从没有把他和阎千灯想到一起去。可他此刻眼神,漠然忌惮,透着冷感,像野外盯着闯入自己领地的活物的野狼。
莫染尘又想起不久前被阎千灯拷问时的压迫感,汗毛竖起,他吞咽一下,接过手绢,悻悻道谢:“多谢阎师弟。”
阎惜玉没有说话,撇过头不再看他。
莫染尘:“……”
不过两年,阎师弟怎么变得如此冷漠了,以前他可是十分柔和的。
莫染尘没有深思,用手绢为陆锦照擦拭眼泪,又塞到她的手里。
陆锦照眼尾湿红,扯着抽泣的哭腔解释:“我就是……看到你回来,心里高兴。”
“真的吗?”莫染尘语调又软了几分,他一直把陆锦照当自己的亲妹妹,哥哥听到妹妹这样说,定是十分高兴,他也不例外。
他爽朗地笑笑,安慰道:“好了好了,师兄见到锦照也很高兴。你是大姑娘了,可不能哭鼻子了。”
陆锦照抿抿唇,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两年未见,又寒暄了几句。只是太阳西落,残霞夕照,莫染尘还要赶回住处去收拾,与陆锦照约好改日再见后,独自离开。
陆锦照立在原地目送莫染尘离去,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朝后面的阎惜玉说道:“走吧,我们也回去。”
阎惜玉没有反应,陆锦照扭头,只见他嘴角抿成直线,眼尾紧绷着,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暮色之下,他一贯苍白无血色的柔美脸蛋显得阴森,像刚死去不久的鬼魅。
“你瞪着我做什么,是要再去见见你爹吗?”
阎惜玉还是没有说话,目光锁在陆锦照的脸上,她不耐烦了:“你什么意思啊?”
阎惜玉终于动了动,蝶翼般的羽睫颤颤。
“莫染尘已经成亲了。”
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语气冷硬,没有起伏,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陆锦照没料想到他会说这个。她当然知道莫染尘成亲了,不用阎惜玉提醒自己,正想驳斥一声,阎惜玉又开了口。
“他有妻子了。”
“他不喜欢你。”
“难道师姐对别人的丈夫有什么想法吗?”
陆锦照:“?!!”
“你说什么呢?”她生气了。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阎惜玉也气鼓鼓的,他年纪不大,两颊带了些软肉,这是他唯一看起来鲜活健康的地方,生起气来像嘴里塞满食物的兔子。
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陆锦照不想理他了,撂下一句“你自己走回去吧!”说罢,她取出佩剑扬长而去。
她走后,阎惜玉呆呆愣神,缓缓蹲了下去,脑袋埋进臂弯里,小声啜泣。
……
陆锦照很喜欢喝酒,因为酒能使人一醉解千愁,喝醉了,自己就可以短暂逃避那些烦心事。
她今天过得不是很顺,先是得知孟养心获得了独立授课的资格,去质问阎千灯时依然受他冷眼。
后来见到了莫染尘,她承认,自己有些许开心。可阎惜玉那个混蛋竟然说那么扫兴的话来刺激她,可恶!
她心里又难过起来,为什么自己过得从不顺畅,好痛苦,感觉自己要疯掉了,她需要喝酒来压一压。
时辰不早了,仙留镇去不了,只能去了就近的青山镇,她从戌时喝到亥时,喝得昏天黑地、豪迈不已,把旁边一桌子的大汉都看呆了,连连咂舌。
她醉醺醺地回来,强撑着身体简单梳洗后,把自己甩到了床上,点着一只蜡烛,以防自己起夜喝水。
她沉沉睡过去,做起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的她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一个小虫子在她身上爬,痒得她有点想笑。
小虫子爬来爬去不知去了哪里,她正纳闷,突然,一股热意传来,还没反应过来,又麻又痒的感觉紧随其后。
她吃惊,想要闭上,挡住这股异感,却发现双腿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腿怎么会动不了?
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用尽力气挣扎着让自己清醒过来,睁开迷蒙困倦的双眼。
只见,自己腰部以下的被子鼓起一团,她猛地掀开,将那只放肆的“虫子”揪了出来。
阎惜玉被陆锦照薅着头发,被迫仰头,他的眼神迷离,脸蛋终于透出淡粉的血色,红艳艳的小舌勾着银丝,下巴一片湿润。
“阎惜玉!你个混蛋——”
陆锦照将他摔下了床,触地发出一声闷响。她的手探下,粘涎。
她怒不可遏,也不管地上的人如何,下了床,冲进盥洗室,舀了瓢冷水清洗。
阎惜玉吃痛,但还是很快爬了起来,跟在她后面。
陆锦照羞恼不已,见人又进来,气得她要发作,却冷不丁被人扑进怀里,缠住了腰。
“师姐,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说那些话,你不要讨厌我呜呜!”
阎惜玉箍紧她,将她压到墙上,还贴心地用一只手垫到她的后脑勺,可怜巴巴地祈求她的宽恕。
陆锦照的酒醒了大半,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推开阎惜玉,手刚碰到他的胳膊,一股细腻轻薄的触感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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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照:“?!”
阎惜玉主动拉开了一些距离,手还在她的腰上环着,让她看清了他的穿着——
就一件桃红色的透薄纱衣!其他什么都没有!
纱衣之下,隐隐约约,几乎一览无余。
陆锦照理智瞬间炸开,脸色像刚烧开的水壶,烫得要冒气。
“你你你穿得这是什么?!”
“嗯~师姐不喜欢吗,我特意挑的这个颜色。”
陆锦照:啊啊啊是颜色的问题吗?!
“你、你先放开我……”她有些不敢看他。
阎惜玉没有听她的话,重新凑近,脑袋枕到她的胸口:“师姐,求你不要生气了。”
他语气柔腻,像撒娇,像撩人的春风,惹得陆锦照的耳尖面颊漫上浅红色。
“我不生气了。”
“真的吗?”
“真的。”
“那……师姐,我们要不要做点别的事情?”
陆锦照:“?”
阎惜玉很轻松就挤了进来,卡在陆锦照的两股间。
他吃了多年的补药,身材依然清瘦,想来全是补在了那处。
他比陆锦照矮一点,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她的肩上,亲昵地蹭她的脖子,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侧脸,与她的气息交缠。
耳垂被轻轻含住,温热湿滑的感觉让陆锦照的脊骨一酥。
阎惜玉嘴里哼唧呻吟,嘴唇贴着她的下颌游走,一直磨到她的嘴边。
陆锦照不肯张嘴,阎惜玉也不着急,轻轻咬了下她的唇后把注意力放到了别处。
臂弯收缩,两人紧紧相贴,他纤细的腰肢扭动,上下左右,一下又一下,隔着略微粗糙的布料细细研磨。
很快,陆锦照肚子发痒,有东西又流了出来。
她终于不可抑制地哼出一声。
听到这声闷哼,阎惜玉似乎是受到了鼓舞,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环着陆锦照腰的手一寸寸探了下去。
陆锦照顿时麻软一片,慌张收拢,夹住。
随后,一声淡淡柔柔的笑声吐了出来。
“师姐,你刚才白清洗了。”
语尾仿佛带了钩子,刺挠挠地撩人。
阎惜玉长得人畜无害,总是一副怯怯懦懦的样子,像只胆小的兔子,只有陆锦照知道,他应该去做妖精,他现在就像个妖精。
阎惜玉此刻一双盈盈美目饱含秋波,俊秀柔美的脸蛋染上媚色,眼底的欲/望展露无遗,目光灼热,死死黏在陆锦照的脸上,仿佛要把她烧穿。
他很会勾/引人。
当初,他十八岁生辰礼时,醉醺醺的陆锦照就是这样被他拐上了床。
他撒娇、诱哄、哀求。
此后两年,一发不可收拾。
阎惜玉经常爬陆锦照的床。
有时,她一个人睡下,第二天醒来时却发现阎惜玉躺在自己身边。她只能每天晚上都锁房门,今天醉了酒,忘了,又给了阎惜玉可乘之机。
“师姐,多做一次少做一次没有区别。”
声音糯糯的,他开始撒娇。
“很舒服的,师姐忘了之前的感觉了吗?”
他在诱哄,手指深了几分。
陆锦照的身体微颤。
“求求你了,师姐。”
近乎哀求的语气。
受不了了,陆锦照双手抵着阎惜玉的肩甲,侧过头,张口喘息。
阎惜玉看准时机,迅速掰过她的脸颊,亲了上去,舌头钻进,唇齿交缠,吮/吸声此起彼伏。
“唔嗯~”
陆锦照咬了一口阎惜玉的唇瓣,别过脸大口换气,阎惜玉紧随其后,又凑了上来,再次衔住她。
陆锦照整个人开始发热发晕。她不可抑制地回想,阎惜玉到底是何时变成这样的。
他们认识十二年了,从十二岁到二十四岁,她第一次见阎惜玉时,他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崽子。
十四岁时,阎千灯让她来照顾这个病弱的小崽子。
她讨厌这个决定。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让她放弃一切来照看伺候这个废物!
她很生气。
既然教训不了阎千灯,那她就教训他的儿子!
此后多年,她私下里抢夺阎惜玉药膳补品,驱使他为自己查找古籍文献,带他深入天独山探险,看他在野兽凶禽面前吓破胆,领他走遍青云宗周围的村镇,耗费他的体力,消磨他的精神。
看着每次都因跋涉变得疲惫劳累的阎惜玉,她心中只觉快意。
她轻蔑地嘲讽阎惜玉:你应该谢谢我,你这么弱,没有我,谁带你来看这番景色,我是你的恩人,懂吗?
阎惜玉像个傻子一样地点头。
所以,阎惜玉不是应该讨厌她、惧怕她吗?
可为何,他看自己的眼神会越来越炙热,对自己越来越放肆?
陆锦照脑子晕乎乎的,她想不通,找不到答案。
她此刻只知道,她今晚又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