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始乱终弃了病娇男主后 > 7. 第 7 章 传谣
    她灵魂飘在空中,却被一道门挡住,进退不得。

    门外站着诸多身着官袍,却低垂着头的人。

    卷过一阵微风,床帘微微颤动,露出一角红,那群人也跟着颤动,浑身战栗,人人战战兢兢。

    风席卷得愈发猛烈,屋内那床帘被整个卷起。

    里面摆放的并非床榻,而是一具冰棺,那冰棺上覆着着黄符,房梁悬挂着红条,看上去诡异极了。

    一男子头戴玉冠,身着绯红官袍,颓然坐在冰棺前,手细细摸着那冰棺之中人的面颊,眼神眷念。

    瞧见男子后,那群官员双腿打颤,脸色苍白,褪去血色,像是见到活阎王。

    男子走出房门,结冰的鞋面滴下水珠,突然“轰隆”雷响,一道惊雷劈破天际,下起瓢泼大雨。

    却无人敢动弹,都死死低着头。

    他神色冷然,微微蹙眉:“可有寻到办法?”

    环顾四周,竟无一人敢站出来,只响起道声若蚊蝇的声音:“卫大人,人死不能……”

    话语未尽,出声之人被直直踹飞。

    “下一个。”

    她被吓得灵魂震颤,耳边嗡嗡,如有无头苍蝇乱撞。

    “大人,传远在遥远的西域,以传说中的神蛊如体,辅于密语,能使人死而复生。”

    那人手抖了下:“所有人去寻,若寻到,重重有赏。”

    此人正欲抬头时,她身体被一阵剧痛席卷全身,浑身犹如被撕裂拉扯,灵魂被拽出去。

    再睁眼时,就是卫池那张令人扫兴的脸,她恨不得再次闭上眼。

    “阿昭,莫不是婚约订下,两家交换庚贴,激动晕了。”

    应霁初只觉得两眼一闭,话比脸更扫兴。

    看着府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人人道贺,只她一人心不甘情不愿奔赴这黄泉路。

    还不如在梦中当她的孤魂野鬼,至少没人逼婚,还能看热闹。

    “小姐,您莫要忧愁了,如今庚贴已然交换,婚事已定,何况是卫公子随您住在公主府,想来还如以往一般。”

    如今轮番上阵劝告,何况卫池前些时日随人清剿叛党,做出卓越贡献,陛下龙心甚悦,甚至亲自吩咐阁老随他上门提亲,为其撑场面。

    此等英才,若非早早与她婚约早前,哪怕是尚公主也是使得。

    外面风向转换之快,令她措手不及,前些时日还嫌卫池攀高枝,有辱读书人名声,今日又觉得配她绰绰有余。

    她想法子想得脑袋疼痛,一连吩咐下头端来几碟甜食和糖水,空碗高高堆起。

    却忽然想到,交换庚贴,法子涌上心头。

    若是她与卫池八字不合,五行相克呢,陛下如今这般看重卫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步入火盆。

    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女,一番耳语:“你去帮我寻位神婆,对外流传,我与卫池命相相克,若是强行成婚,定会惹出大祸。”

    婢女捏着那袋子金珠,有些踌躇:

    “小姐,若是被长公主发现,您又要被克扣银钱了,如今婚期并未定下,定还有转圜余地,实在不行去求老太爷,他定会为你做主。”

    如今纳采已过,庚贴已换,若她再不出手才是真没有转圜余地。

    “我的好扶月,你真忍心看着你家小姐嫁吗,就帮帮我吧。”

    扶月闭了闭眼,转头拿着那袋金珠出了房门。

    她心中松下口气,若两人八字相克这一世传出去,不说能接触婚约,至少能为她拖延些时日。

    她所嫁之人,不能为世家,需得家世清贫,前途尚可。

    她吩咐贴身女侍,去将京城中的俊俏儿郎,家世清贫,人品好的,收集在册,她要一一挑选。

    还未等流言传播出去,先迎来的是一箱箱册子,堆积如山。

    “这个,身不足八尺。”

    “这个,太丑。”

    “还有那个,家中亲缘关系复杂。”

    如山高的册子,记录载册的足有百人,被一一剔除在外。

    太丑,同塌而眠午夜梦回她惊醒瞥见能被吓死,太矮,带出去丢面,家中关系复杂,易惹是生非。

    如此一排除,剩余人寥寥无几。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张画像,画上男子丰神俊朗,眉目清隽,就是这脸看上去分外眼熟。

    “小姐,这是前些时日被你救下的顾亭少爷,现在随老爷习书。”

    她眼前顿时一亮,当时顺手一救人,事后早早抛之脑后,她救得人多,令她记住的却少,不过这顾亭生得倒是好看。

    她一时兴起,决定再去国子监瞧瞧去,却在半途中被许屹缠上。

    “阿昭!”

    她正欲顺着廊间溜走,被捉个正着,讪讪一笑。

    “阿昭,你打算去哪啊,如今多事之秋,前朝叛党作弄,还未彻底清剿,外面很不安全。”

    关于清剿叛党一事她的确耳闻一二,卫池一行人去处理,本以为不过几十人,不成气候,却发现远不止她们所想那般简单,前往的一行人都多多少少受伤。

    爹娘还曾叮嘱,让她去看望卫池,被她推托过去,只差人送了些补品,她怕上门探望,忍不住幸灾乐祸笑出声。

    不过人不愧是天命之子,气运加身,短短数日好了大半,还能上门提亲,给她添堵。

    “堂兄这是哪的话,天子脚下,锦衣卫巡视,哪会出事。”

    不过是不想她出门的托词,定是爹娘拜托看着她,避免惹是生非。

    许屹还想说些什么,却她开口先打断:“堂兄,我自生病后,已好久没出过府,”她眼圈一红,泪水蓄满眼眶。

    许屹痴痴望着,神魂为她所牵,只记得跟着人走。

    等回神后,早已到了国子监。

    她狡黠一笑,果然,二堂哥比大堂哥好蒙骗多了。

    走在青石长道,时不时有路过的书生投来目光,挪不动脚,甚有人踌躇着欲要上前,被许屹不动神色挡住。

    应霁初正悠悠欣赏景色,视线却猛然被遮挡,瞪了人一眼。

    转身往郎朗书声处走去:“应小姐!”

    顾亭穿着身襕衫,面容白净,怀中抱着卷书。

    她闻声停下,向后看去,身侧的许屹神色冰冷,面露厉色。

    顾亭急急冲冲上前,却在瞧见许屹时脚步一顿,身体战栗。

    “堂兄,你这般凶盯着作甚。”

    顾亭笑了笑,垂着眼眸:“不碍事的”,声音近似蚊虫:“我习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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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声叹了口气。

    顾亭在国子监饱受欺凌,却不敢反抗,若非她意外撞见,怕是要被生生逼死,于他而言,许屹这等姿态的确不算什么,那些人的作法她听了都觉得骇人,堪比诏狱审问犯人。

    去医馆上药时,背后纵横交错伤口,密密麻麻。

    还时不时被赌博的爹来信索要银钱,以娘亲,弟妹威胁,只得将人接来京城,却又被那群人以作要挟,求告无门。

    “你往后若有事,尽管去寻我父亲,那群人若再作乱,也尽管说,莫怕。”

    顾亭笑着道好,眉眼弯弯,说去给她拿些自家做的酸枣糕。

    她本想着推拒,却又怕人觉得是她瞧不上,只能默许。

    “阿昭,那顾亭定心怀鬼胎,你莫要轻信于他,这人借着你的怜悯,入伯父门下读书,如今又假惺惺地故意撞上,还不知图谋为何。”

    “如今又说什么送糕点,你脾胃虚弱,这东西定不能吃。”

    许屹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跟大儒念经似的,听得她脑袋疼。

    “堂兄,你前些时日不是说找祭酒有要事吗,如今正好前去,我去四处转转,一会定来寻你。”

    她转头一溜烟就跑了,徒留人盯着她远去的背影。

    一路乱晃,行至竹林,正要离开怕顾亭拿完东西寻不到人,却听到一阵喧哗。

    “嵇乘风,怕那顾亭作甚,穷酸货色一个,不过仗着昭华怜悯,又能撑几日。”

    “就是啊,你一声令下,我们定给他些颜色瞧瞧,让他知道在国子监不是谁都能得罪的。”

    “是啊嵇少,您与郡主可还有幼时情分,何惧那穷酸货色,何况郡主不过一时被那贱人迷了眼,何况郡主早早与卫大人定亲,那顾亭闹不成什么。”

    应霁初神色一怔。

    这嵇乘风一向嚣张跋扈,又因家中满门英烈,姐姐深受帝宠,无人管束,上街纵马伤人,占据他人文章,强抢民女,诸如此类的事她没少听闻。

    她这人虽娇纵,却看不得人行恶,偶然撞见次,抽过兄长的剑,对着人就是一顿砍,就此结下仇怨,势如水火。

    看来,这顾亭果真是受她连累,她既瞧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理,得寻个时日去见见陛下了。

    她放轻脚步,就此离开。

    有人讽刺一笑:“嵇乘风,你该不会真喜欢上那娇纵大小姐了吧,早年不见你针对于他,如今却心血来潮,还恰恰时他备了文章欲讨好大小姐。”

    “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他身世龌龊成那样,早年进国子监时都不见你针对,也未告知家姐,如今却突然……”

    嵇乘风一脚踹向出声之人的胸口,那人被掀翻在地,激起片片落叶乱飞。

    “我想秋后算账不行,当初想着放人一马,如今越看越不顺眼。”

    “行,随便你,反正大小姐无论嫁谁,都不会跟你这不成器的人有瓜葛,以前是太子,卫临舟这等英杰,如今是卫池,哪怕是个穷酸货都轮不上你!毕竟你连话都不敢多说两句。”

    应霁初走回去的路上总感觉背脊发凉,忍不住瑟缩。

    回去绕了几圈,没找见顾亭,被许屹生拉硬拽带走,只来得及随便叮嘱个学子替她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