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做通房 > 18. 第 18 章
    她不是欲擒故纵,不是图谋妻位,而是心有所属,因而拒绝成为他的侍妾。

    裴韫错愕一瞬,某种情绪似要冲破桎梏,他隐隐有所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步脱离他的掌控。

    这是裴韫万不能忍受的。

    他指骨倏地收紧,胸膛贴着林迢迢发颤的脊背,无形的威压将她整个身形紧紧攫住,声音森冷质问道,“林迢迢,连你也想背叛我?”

    尽管林迢迢怕得要死,但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裴韫越是如此,她越不愿屈服。

    她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奴婢不过是到了年纪,想出府嫁人,一切合理合法。”

    她从未答应裴韫任何,既不是他的侍妾,更不是他的通房丫鬟。

    “嫁人?”裴韫一哂,“你莫忘了,你眼下还是贱籍。”

    良贱不通婚,除非林迢迢口中的心上人,也是哪家的奴仆。

    可他裴韫又岂会输给一个奴仆?

    林迢迢又在骗他。

    什么心上人,子虚乌有。

    他早将林迢迢查了个底朝天,可没查到她还有个未婚夫。

    思及此,裴韫胸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奇迹般的有所消减,笼罩在林迢迢周身的气压随之几番变化,叫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林迢迢以为裴韫要掐死自己时,脖颈上的大手忽的捂住她的口鼻,裴韫另一手掐住她的腰,以极快的速度带着怀中人闪避到内室的琉璃屏风后。

    林迢迢喉中呜咽,一脸惊恐。

    这又是哪一出?

    “别出声。”裴韫附耳,嗓音极低。

    紧接着,厢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裴桓不顾小厮龟.公们的阻拦闯了上来,一改往日文质彬彬的态度,怒道,“人呢?你们把人藏到哪里了?”

    裴桓挨个踹开楼上厢房的门,惊动不少贵客。

    眼看着就要搜到林迢迢所在的厢房,隐在暗处的暗卫这才放过蔡妈妈,将她推了出去。

    蔡妈妈前头才被吓晕过去,又被暗卫用针扎醒问话,此刻被推至人前,仍是两股战战,冷汗淋漓,暗卫的警告犹在耳畔,要她妥善处理此事。

    若坏了裴都护的好事,蔡妈妈的下场绝对会比那谢家小子凄惨百倍。

    裴桓正好从一个房间里出来,一眼看见脸色煞白的蔡妈妈,三两步上前呵道,“我侯府今日送了一位婢子过来,此刻她人呢?交出来!”

    换做平日,蔡妈妈定然二话不说,卖裴桓这个面子,但眼下……

    蔡妈妈眼神发颤瞄了眼旁边的厢房,勉强挤出笑容,“裴二少爷,您来得不巧,那位姑娘已经被人带走了。”

    裴桓剑眉一拧,“何人带走了她?”

    “这……”蔡妈妈心中念头飞转,面上为难道,“裴二少爷,不是妈妈我不肯说,而是这背后之人,权势过盛,妈妈我实在不敢得罪……”

    话未说完,裴桓一把揪住蔡妈妈的衣襟,“怎么,我勇毅侯府在你眼里,就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不不,给奴家一百个胆子,奴家也不敢诓骗二少爷呀,当真是有位贵客带走了她!”

    蔡妈妈一边哭,一边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一个林迢迢能惹出这么多麻烦,当时她就不该接过这烫手山芋。

    见裴桓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蔡妈妈索性祸水东引,“二少爷,这汴京是何地界,您也清楚,多的是奴家得罪不起的贵人,您若真有本事,便去寻那位……”

    裴桓眼睛一亮,“究竟是谁,你且说来。”

    蔡妈妈犹犹豫豫,最后附在裴桓耳畔道出“邕王”二字。

    果不其然,裴桓一听是邕王,温润俊秀的面容顷刻灰败下去。

    良久,他颓然松开攥着蔡妈妈的手。

    倘若是哪家公子,裴桓尚可仗着家世与之争抢,可涉及天潢贵胄,裴桓便如泄了气的皮球,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

    裴桓想到昨夜的生辰宴。

    昨夜邕王便有心为难林迢迢,幸而兄长出面解围,但也因此,让邕王记住了林迢迢。

    邕王生性残暴,阴晴不定,如今林迢迢落到他手里,断没有活路。

    裴桓光是一想,便觉脊柱发颤,遍体生寒。

    与此同时,兄长昨夜的提醒又在脑中浮现,裴桓当即有了主意,只要兄长肯出面求情,说不准邕王就会饶过林迢迢一回。

    想来兄长也不愿一个如此肖似嫂嫂之人,受外男凌.辱。

    隐在角落里的裴韫耳根微动,确认裴桓走远了,他垂眸,视线掠过林迢迢泛红的耳珠,“想好了么,是等着裴桓接你入府,还是留在春风楼接客?”

    当然,他这里还有第三条路,林迢迢若识趣,自然会开口。

    林迢迢也果断做出第三个选择,“大少爷可否替我赎身?”

    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她既不想待在春风楼,也不想跟了裴桓,与郑月兰勾心斗角。

    为今之计,便是恳求裴韫暂且为她赎身。

    裴韫薄唇微微勾起,“你想通就好。”

    他正要将人打横抱起带回府中,就听林迢迢语气诚恳道,“无论赎身要花多少银子,将来我都会还给你。”

    裴韫动作一顿,凤眸陡然凌厉。

    林迢迢被他这眼神吓住,心脏都漏了一拍,怯生生道,“我、我只求赎身,这笔钱,就当我欠大少爷的,来日一定会还。”

    裴韫冷冷凝盯着她那张不知死活的嘴。

    那樱桃小嘴分明生得玉粉柔软,怎的就说不出半句软话?

    “你当我裴韫差你那几个钱?”

    林迢迢赶忙摇头,眼神略带几分讨好,“大少爷自是不缺这点钱,可我还是想去寻我的未婚夫……唔!”

    林迢迢蓦地瞪大眼睛。

    裴韫约莫是气疯了,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在她唇角用力咬了一口,林迢迢疼得皱眉,小手在男人肌肉贲张的肩膀上又捶又打。

    裴韫岿然不动,修长如竹的指节穿过她的发丝,长舌在她檀口中翻搅,凶狠而迅猛地与她纠缠。

    林迢迢不知不觉被男人按在了屏风上,肩头的黑色大氅滑落,青丝汗湿,凌乱地贴着颈侧。

    她感知到了一种极其可怕,近在咫尺的侵略。

    裴韫膝骨抵入,逼得她左右为难,躲不得分毫,直到彼此唇齿染上对方的气息。

    裴韫的唇稍稍离开,眼神幽邃,一寸寸审视着她清艳绯红的小脸,“莫再挑战我的耐性。”

    他嗓音发沉,一字一顿,“要么跟我走,要么做死在这。”

    他裴韫一向吝啬,他的猎物绝不与旁人共享,林迢迢若想琵琶另抱,与旁人双宿双飞,他定会毫不犹豫折断她的羽翼,叫她生死只能困守在侧。

    林迢迢红唇肿翘,身子僵硬到了麻木。

    裴韫再不掩饰他的恶意,指腹捏住少女尖俏的下巴,“想好了再回话。”

    在裴韫极强的目光压迫下,林迢迢的脸色由红转白,最终落下两行清泪。

    “我……我跟你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迢迢在心里反复念叨,然后浑浑噩噩,被裴韫抱着离开春风楼,自隐蔽的角门上了一辆青绸帷幕马车。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羊毛毡,里面摆着紫檀木小几,狻猊铜炉中檀香缭绕,暖意融融。

    可林迢迢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一路上,她瑟缩在男人的氅衣里,身子时不时打起冷颤。

    裴韫见她可怜兮兮的蜷缩在角落里,到底发了善心,将人重新抱在怀中。

    自此以后,林迢迢便是他的人,给她几分宠爱亦无不可。

    但裴韫也绝不是善心泛滥之人,他一言一行,皆有所求。

    林迢迢坐在男人腿上,感受着男人胸膛臂弯间渡来的暖流,也要被迫仰面,承受着他欲念汹涌的吻。

    就在裴韫掌心探入大氅,抚上少女纤细腰肢时,辘辘前行的马车忽然停下。

    “大哥。”

    裴桓的声音顺着冷风灌入车内,“小弟正好有事寻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话间,裴桓朝马车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处正好是春风楼的方向,他也刚从楼里出来,却未在春风楼前遇到裴韫的马车。

    不过裴桓也没多想,眼下情况紧急,只求裴韫出手搭救。

    若裴桓能进到马车中,定然能瞧见自家兄长不耐烦的神情。

    裴韫道,“有事回府再议。”

    裴桓却好像听不见一般,自顾自道,“大哥,人命关天,迢迢被邕王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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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你可否去王府求个情?”

    正好这里去邕王府顺路,能快则快,林迢迢也能少受些折辱。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马车内,听到裴桓是为林迢迢而来,裴韫停下动作,盯着被他抵在车壁上的少女。

    林迢迢此刻粉面桃腮,唇似红樱,在他怀中娇.喘不止,便是听到裴桓的声音,那双茫然泣泪的桃花眼也未有动容。

    她并不在意外头的裴桓。

    裴韫被打搅的不快稍有缓解,冲着车外冷声道,“让开。”

    知道这是拒绝之意,裴桓神色焦急,“大哥,你不记得了吗?昨夜你分明……”

    分明还会替那奴婢解围,怎的如今就这般冷漠?

    裴韫当真没有心吗?就能眼睁睁看着林迢迢掉入邕王府那等虎狼之穴?

    回应他的男声始终冷淡,“一个奴婢,也值得浪费心思?”

    “让开,莫让我说第三遍。”

    裴桓也是蠢,涉及邕王,岂能当街议论。

    裴桓一噎,还想再说什么,驾车的飞羽奉命扬鞭一甩,马车直直往前冲去。

    裴桓不得已只能躲避,任由裴韫的马车渐行渐远。

    因这此事,林迢迢从浑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裴韫欲再吻来,她下意识别过脸躲开。

    “大少爷打算如何安置奴婢?”

    裴韫指腹摩挲着她柔滑细嫩的脸颊,“你想如何?”

    她想如何?

    她当然是想拿回身契,远走高飞啊。

    但这话显然说不得。

    林迢迢咬了咬牙,思忖着道,“往后奴婢会留在蘅芷院,尽心尽力侍奉大少爷。”

    “哦?”

    裴韫指节探入她口中,面不改色道,“只想做个奴婢?”

    “是……”

    林迢迢才吐出一个字眼,裴韫便两指夹住她的舌尖,叫她再说不出话来。

    她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劝过你了,凡事想好再说。”

    裴韫眸色阴暗,开始在她口中轻搅,要她配合着伸出舌头,任由他指尖缠绕亵.玩。

    见林迢迢又不吭声,与他无声对抗,裴韫指尖探得深些,绕过舌根逼近咽喉。

    林迢迢黛眉微蹙,苦不堪言。

    好在这般玩.弄并未持续太久,裴韫很快收手,取过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指尖涎液。

    林迢迢呛得眸含水光,抚着喉咙低咳几声,才喘道,“奴婢想好了,会留在蘅芷院侍奉,为大少爷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她又不傻,为奴为婢,顶多就是做回牛马。

    若真顺着裴韫做了他的侍妾或通房,那就是白天当牛马,晚上当鸡鸭,命更苦了。

    裴韫却笑她目光短浅,愚蠢至极。

    他的侍妾之位,远胜寻常官宦家中的正妻,饶是那些命妇见了也得恭恭敬敬,以礼相待,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尊容,林迢迢却百般推拒。

    当真是山野丫头,目不识珠。

    林迢迢不知这男人怎么又笑了,笑得那般鬼气森森,阴沉骇人,眼看裴韫的手又伸来了,她忙往后瑟缩,紧紧捂着自己的脖子。

    她怕裴韫一怒之下,又要掐死她,忙跪好朝裴韫磕头,“奴婢知错。”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能屈能伸,还是莫在这种关头触怒裴韫。

    想了想,林迢迢自认退了一步,道,“奴婢自知身份卑贱,不敢妄求,大少爷不若就赐奴婢一个外室身份。”

    外室而已,传出去名声难听罢了,但对林迢迢而言又有什么关系。

    既没有卖身文书,也不用像妾室那样去官府备案,她无名无分,随时能跑。

    “外室?”

    裴韫端坐,眯了眯眼,“是想住在外头,无人看顾,方便你私逃会情郎是吗?”

    林迢迢吓得半死,“奴婢不敢。”

    天杀的,他怎么如此警惕?

    她寻思着,她也没有逃跑的前科啊。

    裴韫冷哼一声,“收了你那些花花肠子,到了蘅芷院老实些,若敢叛逃……”

    他顿了顿,凌厉如刀的眼锋掠过少女脆弱脖颈,俯身与林迢迢四目相对,缓缓道:

    “我不介意亲手斩下你的头颅,置于匣内……好好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