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痛压过酥痒,转化为一股更极致的快感,黎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头皮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直觉得眼前有白色星星在闪闪烁烁。
如濒死般僵直的身躯,在某一刻后,骤然失力瘫软。
他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大口喘息,很久才回过神缓过那股战栗。
一回神,觉得还是动弹不得,才发现沈知芃的膝盖竟然还牢牢抵住他腰上,也不松开手。
“放开我。”他哑着声音恼怒道。
沈知芃依言松开手。
“好——”她这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意外之余,忍不住惊叹,“黎琛你刚才是…了吗?”
在她的注视下,黎琛半阖着眼睛,脸颊烧得通红,他伸出手臂遮着脸,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地缝里躲起来。
都怪沈知芃,他再一次在心里狠狠咒道。
相同的场景,相似的惩戒,让他潜意识里回忆起了上一次沈知芃对他做过的事情。
她高高在上,冷酷又独裁,不顾他的意愿,霸道地掌控所有主动权,不管他怎么拒绝,挣扎,严厉地叫沈知芃停下,都只能被迫跟着她的节奏起起伏伏——
这样的体验太过深刻,以至于他的身体违反主人的意愿,偷偷记住了那份沈知芃、也只有沈知芃才能给予他的快乐。
都怪沈知芃,黎琛把脸埋在枕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而颤抖的呜咽声,都怪沈知芃!
沈知芃俯下身,把他的脸强行扳过来,笑着伸手去擦他眼角的泪水,说:“你哭什么呢,有什么好丢人的?你这样也很好看啊……”
清扬的海风吹拂脸颊,带着安抚气息的信息素将他缓缓包裹,直到原本不受控痉挛、发颤的身子逐渐平复下来。
房间里回归了安静,沉默片刻后,沈知芃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怪我,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敏——”
未尽之意被堵在唇边,沈知芃看着黎琛近在咫尺的眼睛,他恶狠狠地瞪着她,似乎打算是想要用眼睛把她狠狠撕碎,但因为刚刚还哭过,眼睛水蒙蒙的,又黑又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连成绺,非但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楚楚可怜。
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沈知芃笑着享受来自Omega的主动,直到对方乱了呼吸、用力去推她的肩膀,她才顺应地拉开一些距离。
“沈知芃,你给我忘记这件事情!”黎琛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什么事情?”沈知芃明知故问。
看着黎琛的表情从‘可恶竟然装听不懂’、‘好气想直接动手’、‘忍住不能动手’再到‘可恶竟然装听不懂’之间反复切换,沈知芃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起来。
恶毒、蛮横、撒谎成性,却实在合她的心意。
车祸之后,沈知芃的未婚夫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好像他的坏狗弟弟黎又明。
但不知道怎么地,沈知芃却越来越习惯这个版本的黎琛了,包括如何对付生气的黎琛。
看着黎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双目圆睁,眼看就要拍桌子爆发,沈知芃十分淡定地转过身,避开他的视线,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开始转移话题:“外面好像下雨了。”
天色阴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会下雨一样,空气潮湿黏腻,让沈知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判断出乌云的方向和距离,这在她童年时期,是一项很重要的技能。毕竟在末日之后,气候紊乱,降雨不规律性且难以预测,而十八城的雨水恰好具有强酸性,普通人长时间暴露在这样的雨水中,会容易生病,所以,沈知芃是真的很善于判断晴朗的天空下一会不会下雨。
不过,她这套本事在中心城毫无用武之地——这里的降雨全是提前调控好的人工气象。她打开终端,就看到三小时前首页推送的降雨规划。
【红色警报,中心城复苏区即将进入前兆雨季,预计第一次降雨将持续34小时,降雨量129mm,雨势较大,即各位居民做好出行安排,建议随身携带雨具。】
“这么大的雨,难怪突然变天了。”沈知芃感叹道。
背后的黎琛一言不发,她也不在意,这种时候,如果和他对视上、说上话,对方才会借机大发脾气的。
沈知芃低着头,开口查看终端未读消息:曲悦告诉她康宁的竞拍结果,范老六问她要介绍方案,研究生的新人则求助复刻不出来她的实验怎么办……她指尖飞速逐条回复:好的、没有、流程发我,专心致志,权当没有听到身后黎琛不满的抱怨声,她知道,只要放着不管,他自己也能消气。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黎琛的声音就小了。
身后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已经开始笨手笨脚的解自己的睡衣了。
似乎很嫌弃,黎琛只用两根手指捏着一角,试图不碰到自己皮肤的情况下,给自己换上另一件干净的睡衣,但是折腾半天也没能换上,反而在低头俯身时,将修长的颈线完全显露出来,沈知芃的目光不禁停留在那抹微微的凸起上。
“黎琛。”沈知芃忍不住轻声叫道。
四目相对,黎琛完全意识到气氛的变化,他的手无意识攥紧,又松开,犹豫了一下,最后高昂着头命令道:“沈知芃,你过来帮我。”
“确定要我帮忙?”沈知芃挑眉问他,看着黎琛胡乱点头,她有些意动,虽然说昨天试得不成功,但今天毕竟又是崭新的一天,就在她蠢蠢欲动时,终端提醒一下子让她清醒过来。
“外面有情况,黎又明信息素疑似再次暴动,我先过去帮忙,等我回来。”
又又又又一次信息素暴动了!黎琛看着沈知芃快步匆匆离开,心里还有些难以置信,不是刚才才安抚下来了吗?短短的几小时内,黎又明遭受了什么才会导致信息素再次暴动啊!
黎琛惊疑下,想快点收拾去看黎又明的情况,但起身前,突然犹豫了一下,却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片刻后他才猛然回过神——他刚才竟然下意识想保留到沈知芃回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黎琛脸一红,耳尖发烫,慌乱冲进了浴室。
等到从氤氲着热气的浴室里走出来,刚好看见终端亮了起来。黎琛迫不及待拿起来,可惜,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误报消息,疑似成真黎又明真的信息素再次暴动了。
一而再,再而三!怎么会这样?黎琛心中低低咒骂一声。
匆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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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后,他朝黎又明的病房大步走去,脑子里还在飞速思索着对策。
原本觉得医院看护稳妥,安保严密,没想到黎又明问题频发。这样,倒不如直接接黎又明回家,让医护人员上门照料。当然,人要选忠诚可靠的、技术也得优中选优,前者比后者更重要。
他心中各种念头纷纷,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走到熟悉的病房门前,还没来得及上前,黎琛便被里面骤然散出的信息素逼得一个后退。
雪松的信息素清冽,盘旋在半空不肯离去,攻击性极强,又仿佛想要包裹掩藏住什么似的,霸道地不肯让人靠近。
他轻易便从中分辨出挑衅的意味。
浓郁醇厚的牡丹花香,砰地一下四散开来,戾气在胸腔里翻滚,黎琛咬紧牙关,攥紧了门框,才控制住心底暴虐的冲动。
同性别Omega之间,信息素会相互排斥。这种排斥,轻则只是让人感到微微不适,重则会引发精神躁动,产生强烈攻击性,甚至会昏迷、休克。
相关知识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段记忆。
他正在与人争论着什么,对方强硬独断,做出的决定不容置喙,丝毫不考虑他的意见。
他气不过,于是拍着桌子、朝对方厉声大吼,借此来宣泄心中的不满。
昏黄的灯光下,对面的人仿佛一座冰雕,神情冷峻,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让他看着就觉得心烦。
偏偏,他越看那张脸越觉得眼熟。
“黎又明,你需要冷静一下。”那张和他相同的脸说道。
听到这句话,记忆中的他和他一样更不开心了。
总是让他冷静一点,仿佛他是一个疯子,只有他冷静自持,是正确的选择一样,笑话,一个比谁都疯的人,竟然说他是疯子。
他冷笑着一拳挥过去,早有预料的人躲开,有反手打回去……两个人厮打在一起,不敌对方的他心情坏透了,哪怕胳膊在手掌下威胁脱节也不在意,恶狠狠伸头咬下来一块皮肉。
吃了痛、见了血的男人,终于舍得摘下那张虚伪面具,语气冰冷说道:“黎又明,你需要冷静一下。”
浓重的雪松味信息素弥漫开来,带着强势的压制感,就像现在一样——幻境与现实,在这一刻仿佛重叠起来。
他说他是黎又明,那他是谁?他是黎琛。
可是,他难道不是黎琛吗?
黎琛有些迷茫,还没等他想明白,后颈便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这痛意来得太过突然,疼得他几乎站不稳,他向来娇生惯养,一点疼痛都难以忍耐,更别说这种来自于敏感的、连轻触都会令人抽气的、腺体处的剧烈痛意了。
难忍的痛感阵阵袭来,黎琛满心躁郁,正要发作,抬眼的瞬间,将要脱口的话语,却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不远处,医生直起腰,从病床上那人的后颈处抽出针管。
莹蓝的安抚药剂一闪而过,几乎就在针管被取出的瞬间,他后颈的那股刺痛感也跟着猛然消失了,像出现时一样突然。
这到底……
“……是怎么回事?”他不自觉喃喃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