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隋鑫猛地关上的门尚在颤动,暗器叮叮当当地钉在门板上。
她弯着腰,手脚并用飞快躲到柱子后,试探着探出脑袋朝门的方向看去。
“哐”一声,门弹开,李淮璟跃了进来,前翻卸力,又拧腰转身。
他刚离开的那处,闪着寒光的短箭便紧跟着钉了一溜,且还在追着他而去。
李淮璟闪到门旁,门将关上时,一只短箭穿过门缝,直奔他面门,他侧身将其击飞。
那短箭转了个弯,长眼睛似得射向隋鑫。
隋鑫赶忙缩回脑袋,那短箭就钉在她脚边,紧随其后还飞来一把长剑,擦着短箭钉入木板三寸。
她扒着柱子,双眼瞪得大如铜铃,怒火蹭一下烧到头顶,“要死啊~~”
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拔起来,李淮璟左手拎她,右手拔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李淮璟冲在前头,一剑劈了木窗,几乎是夹着隋鑫跃了出去。
数名蒙面杀手将门踹飞,冲了进来,只瞧见他们二人一晃而过的影子。
“王妃,”李淮璟将隋鑫放下,看着她懵懵的神情痞痞坏笑,“可得跟紧为夫,三步之内保你无恙。”
“我本来躲得好好的,要不是你引——”杀手跟着追了出来,隋鑫的话音戛然而止。
“跑啊!”隋鑫见到杀手的那一刻便拔腿欲跑,却被李淮璟握住手腕。
“杀了便是,跑什么?”李淮璟一甩长剑,剑身嗡鸣。
?
隋鑫下意识歪头瞪着他,那刚跑进屋里的人又是谁?
“跟紧了。”说罢,抬脚便冲了出去。
隋鑫不敢犹豫,连忙小跑着跟上。
一会左跨,一会右移,隋鑫的眼珠在眼眶中四处乱撞,生怕一个错眼,刀就砍她脑袋上。
隋鑫紧绷着唇,生怕惊叫出声影响李淮璟发挥。
血珠飞溅,李淮璟一个箭步将隋鑫挡在身后,自己沾了一身血。
隋鑫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人,坚实的背影竟让她感到有些安心。
她晃神了一瞬,又陡然回魂。
地上又趴了一个杀手,不知何时,还站在她与李淮璟面前的杀手就剩两个了。
那两个杀手想前后配合着夹击李淮璟,却都被他死死困在身前方寸之地。
只要其中一人尝试突围,另一人身上必定多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如此往复,右手边的那个杀手快支撑不住,刀尖抵着地,啪嗒啪嗒滴着血,而后噗得喷出一口血,趴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至此,仅剩下唯一一个等死的杀手。
李淮璟懒懒掀眸,又垂眸,他举起剑,并着两根手指拂过剑身。
他不带笑意时,整个人显得愈加清冷,让人直觉深陷冰天雪地,凉透骨血。
“回去告诉你主子,这儿的东西就算作他献与本王的赔礼。”
李淮璟翻腕甩剑,垂眸用脚将倒地杀手的脑袋转了个方向,好将他脖间翻起的口子压在下边。
“再往本王头上泼脏水......他该知道本王的手段。”
这所谓的脏水,正是庄相被迫处理一些虾米官员时,故意将众人的怀疑引到他身上一事。
他当时是没有做过多的辩解,但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别人拿他当挡箭牌。
杀手握着刀防在身前,微微挪动着脚步,一副想动又不敢妄动的模样。
只用那双阴恻恻的眼睛盯着李淮璟。
李淮璟略显不耐地道了句,“滚。”他的注意力好似全放在遮掩地上尸身狰狞的伤口上。
话音落下,空气一时凝滞,杀手警惕地往前挪了两步,见李淮璟竟真的没有动作,甚至都不正眼瞧他。
杀手目不旁视,轻盈跃过矮墙的同时洒出一大把白色粉末。
粉末缓缓铺开,如一张朦胧的轻纱隔在双方之间。
它还在弥散,隋鑫死死捂住口鼻,眯着眼睛往前走了走,揪住李淮璟的腰封。
一只短箭隐在其中,直扎李淮璟心口。
就在这短箭即将没入他的皮肉时,他握住箭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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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箭在他指间翻转,而后冲破烟雾飞向那团黑影的上方。
黑影跃起,短箭正好刺穿了他,就好似他故意接了那一箭。
杀手的身形踉跄了一下,又蓄力跃起,而后消失不见。
白烟正在散去,隋鑫仍捂着口鼻减少呼吸,她缓过神来,悄悄将脑袋侧出,周遭静了下来,菜地那边的打斗似乎也分出了高下。
隋鑫正观察着形势,一时不察,被身前的人用手肘夹住脑袋。
“你——”隋鑫嘴一张就要抗议,又想起白烟尚未散去,赶紧捂了回去。
隋鑫救不回她的脑袋,正恼着,眼珠一转,揪着李淮璟的腰封猛地往后一扯。
被狠狠勒了一下的李淮璟闷哼一声,垂眸看向隋鑫的脑袋,眼睛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二人就这么你夹着我,我拽着你,连在一起往菜地那边挪。
当二人以这诡异的姿态出现在侍卫面前时,正忙着搬运尸体的侍卫齐齐如木头一般僵在原地,又齐齐胡乱忙作一团。
隋鑫瞧着眼前清明,急急两手并用,赖着往后拔,李淮璟陡然张开胳膊。
她咬着牙,摸着长了三寸的脖子,垂着头愤愤地翻着白眼。
李淮璟面色如常地正了正腰封,迈着长腿,信步下了石阶。
“活口带回去,发信号召他们过来,挖出来的东西分三路运往西北,再......”李淮璟简单交代几句,便放他们去办事。
他则转过身,沐浴着阳光,看向隋鑫。
隋鑫仍低着头,揪在外袍上的手微微颤抖。
那崭新的浅色外衣上赫然一串刺目的血痕。
李淮璟不知何时走到了隋鑫身前,那身带血的外袍也不知何时被他脱了,露出里头干净的中衣。
“别看了。”他不自觉地放柔嗓音,伸手挡住隋鑫的视线。
宽大的手掌在隋鑫眼中缓缓放大,最终停在她下巴处。
李淮璟托着隋鑫的下巴,抬起她的头。
“我们还有正事没办呢,我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