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是汉武帝他姐? > 5. 入住新宅(修)
    金悦被宫人引领着出了宫门。

    马车已候在宫门外,拉车的是两匹栗色马。

    她扶着婢女的手上了车,帘子放下,将宫殿遮在了外头。

    车轮碾过石板路,辚辚作响。不久后,停了下来。

    “女君,到了。”女官掀开帘子,搀扶她下车。

    举目望去,宅门阔大,门楣上悬着一方新匾,黑漆为底,题额是泥金的。

    朱红大门上嵌着兽首衔环,门的两旁立着两重阙,虽不比皇宫的气派,却已是她从未见过的豪奢。

    金悦身后随着一行人,是太后指给她的一位女官,名叫于兰,约莫二十岁上下,还有从宫中领来的几个婢女。

    她迈过门槛,婢女们紧随其后。

    宅子比她想象的更大,入门是一道影壁,壁上雕着祥云瑞兽的图案,绕过去便见到宽敞的前院,正中一条甬道直通正堂。

    穿过连廊,往主院走去,廊下挂着几盏尚未点亮的纱灯。

    这一日见识得太多,如今进了这座往日从不敢想的豪奢宅院,金悦的心绪反倒出乎意料地平静。

    到主院,她停住脚步,看见了陈孝。

    陈孝没能跟进宫去。

    他在宫门外便被拦了下来,侍卫只丢下一句在此等候,便再无人理会。他只好在宫门外等着,等了足有大半个时辰,肚子里早已窝着一团火。

    等被领到这座宅子前时,那团火瞬间熄了。

    站在门外仰头望了好一会儿,陈孝才敢往里迈步。

    管事迎上来,恭敬地唤了声陈郎君。

    进了宅子,他四下张望,眼睛越睁越大。

    雕梁画栋,美貌的婢女往来如织。

    走到主院时,他的脚步便再也迈不动了。

    院中正屋阔大,足有三间,窗棂皆是镂花,门前置着两盆半人高的珊瑚树盆景。

    推开雕花木门,锦缎屏风后摆着一张紫檀案几,床榻上支着菱纱的帐子。

    他从未见过这样华贵的屋子,连岑夫子家最气派的客堂,也比不上这里的一间厢房。

    “这屋子好,我便住这间了。”他说着,抬脚便要跨进去。

    陈孝乐得合不拢嘴,往后这宅子,娇美的婢女,那些搬进搬出装着金银财宝的箱笼,全是他的。

    他背着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往床榻上一坐,锦缎被褥柔软得让他愣了愣。随即他往后仰倒,整个身子陷进褥子里,大笑出声。

    婢女们垂手立在门外,面面相觑。

    金悦来的时候,陈孝正巧饿了,听婢女说膳食还没备好,便顺手拿案几上的糕点来填肚子。

    他盘着双腿坐在坐榻上,手里捧着一碟糕点,正吃得香。他换了身新衣裳,从一个箱笼里翻出来的锦缎袍子,穿在身上略有些宽大,袖口挽了两道。

    见金悦进来,陈孝忙坐直身子,将糕点碟子往旁边一推,堆起笑脸迎上来。“阿悦,陛下对你真是厚待。”

    他环顾四周,手势夸张地比划着,“你瞧这宅子,这院子,还有那些赏赐,堆了满满一屋子!”

    金悦没接他的话,目光越过他,看向屋内。

    里面的陈设已被翻动过,案几上的摆件歪歪斜斜,床榻上的锦被掀开一角,显然已有人睡过了。

    她的视线落回陈孝脸上,冷着面孔,质问道:“谁让你住在这里的?”

    “……”陈孝见金悦的语气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转头,见她目光冰冷,沉沉地盯着他,不由心里发憷。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退得没道理,便稳住脚跟,挺了挺腰板,声音里带上几分不悦。

    “阿悦,你这是怎么了?这屋子不就是用来住人的么?我身为男主人,自然是想住在哪里,便住在哪里。”

    “我不想看到你住在这里,给我搬出去。”金悦不高兴地说道。

    陈孝的脸涨红了。

    从昨日到今天,金悦对他虽不算热络,却也没有这般当众给他难堪。

    他扫了一眼院中垂手而立的婢女,她们虽低垂着头,他却觉得每个人都在看笑话。羞恼之下,嗓门也高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夫妻一体,未曾想你一朝得势便翻脸不认人!”

    他往前逼了一步,指着金悦,“我当真是看错你了。往日里竟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在家中的贤惠模样全是装出来的。现下知道自己有个当皇帝的弟弟,便敢欺辱丈夫了!”

    “我们的亲事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这么多年我在你家吃的苦、受的罪,难道还不够?现如今倒想起夫妻情谊了。”

    在外人面前,金悦不愿意说得太多,她本就是个闷葫芦性子,什么事都爱藏在心里,轻易不肯说出口。

    况且往日她在陈家的那种处境,说出来也无人理会。

    对她来说,谴责代表着示弱

    因为反抗不了,只能用语言谴责,试图唤醒对方的良心,然而对方若当真在意,又怎么会去做伤人的事。

    到了这里,她也懒得纠缠了。

    “来人。”她唤道。

    “奴婢在。”低垂着头,在院中服侍的婢女们站出来,方才听到两人的口角,感觉好像做错了事情,此时战战兢兢。

    “重新给陈郎君挑一个院子,离大门和主院远一些。”避免让她看到他。

    “唯。”几个婢女送了口气,应声达道。

    她们上前几步,围住陈孝,却不敢动手,只低声道:“陈郎君,请。”

    陈孝难以置信地看着金悦。听到她提起从前的事,他心里不免有些发虚。他也知道,他们陈家待金悦算不上好,只是从前总拿“儿媳妇应当做的”遮掩过去罢了。此刻他不由后悔起来,早知如此,当初真该对她好一些的。他急急说道:“阿悦,你不能如此绝情。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介怀绿柳,我回去便将她赶出家门。”

    陈孝难以置信地看着金悦。

    听到从前,他心里不免有些发虚,他也知道他们家对金悦不算好,从前用总拿儿媳妇应该做的遮掩过去。此刻他不由后悔起来,早知如此,当初真该对她好一些的。

    他急急说道:“阿悦,你不能如此绝情。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介怀绿柳的存在,我之后就将她赶出家门。”

    说到赶出家门时,他犹豫了一瞬。绿柳毕竟是他花了一万多钱才买来的,但比起眼前这泼天的荣华富贵,一个妾室又算得了什么。

    大不了将绿柳卖了,能赚回些钱来。至于孩子,这宅子里有这么多婢女,不怕没人带。

    金悦嗤笑,“我不介怀绿柳,我介意的是你,绿柳对我来说,比你有用多了。”

    陈孝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他从未见过金悦如此有攻击性的一面,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让他难堪。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婢女们已经得了命令,不再客气,一齐上前将他往外拖。

    “你们干什么!我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胆敢——”陈孝挣扎着,胳膊被几个婢女牢牢架住,脚下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呼喊声在院子里回荡,却无人理会。

    几个婢女虽是女子,一群人一齐用力,也能轻易将他制住。

    他踢蹬着腿,一只鞋甩脱在甬道上,衣襟在拉扯中扯开了半边,狼狈不堪。

    婢女们将他拖到宅子最北边的偏僻院落。

    院门窄小,院中只有两间厢房,墙角堆着枯叶,檐下挂着蛛网。

    他的包袱也被送了进来,只有几件换洗衣裳,旁的一无所有。

    陈孝跌坐在院中的石阶上,喘着粗气,一只脚光着,头发也散了半边。

    他望着这间逼仄的院子,想不通怎么会变成这样。

    于兰站在主院里,将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她入宫当差多年,见过的主子形形色色。原以为这位修成君性情温和,此刻才觉出些不同,是个锋芒内敛的性子。

    她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女郎,是否要将主屋里的东西全都换了?”

    金悦看了眼那张被陈孝躺过的床榻,锦被凌乱。

    “好。”往日同床共枕,此刻才觉得难以忍受。

    夜里,金悦躺在床榻上,望着头顶的帷帐。

    她从未睡过这样的床,檀木打的架子,雕着缠枝花纹,帐子是细密的菱纱,轻得像一层雾。

    锦被柔软,褥子厚实,枕上还熏了香。

    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反复浮现出今日殿中的那一幕。

    母亲拍着刘媖的手背,语气嗔怪,眼底却盛着宠溺,任由她依偎在怀里,挽着手臂撒娇。

    她们之间那种亲昵,是二十多年朝夕相处养出来的,像血肉里长出的藤蔓,自然而然地缠绕在一起。

    而她从别处移栽过来的,融不进去。

    是太不知足了吗?

    这样的际遇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有数不完的银钱,田地,有这么多人伺候。

    她以后再也不用织布了,不用天刚明就起,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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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晚上太阳落尽,才能从凳子上站起来。

    已经很好了,她对自己说。

    这世上的事并非皆能如人愿。

    另一边,偏院里的陈孝同样辗转反侧,怎么也想不通,在家中不是还好好的吗?她点了头让他来长安,上了马车也没说什么,一进这宅子却翻了脸。

    他可是她的丈夫,即便她现在成了什么修成君,也不能这般对她。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金悦的好处,他们陈家真的能享到吗?

    转瞬之间,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交换了婚书的夫妻,她甩不掉他的。

    况且,他还有父母,她总不可能对公婆也是这副嘴脸。

    .

    次日一早,金悦便起身梳妆,换了身衣裳。

    用过早膳后,她将那块从槐里带来的丝麻布仔细叠好,裹在布包里,带着出了门。

    马车已候在门外,她上了车,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出示进宫的凭籍,侍卫放行,到太后寝殿外等候通传。

    殿外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金悦站在廊下,手心里攥着布包。

    昨日是认亲,今日是来求一件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陈孝的所做所为让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她必须跟陈家划清界限。

    母亲应当能体谅她的,当年母亲不也是离开了金家再嫁的么。

    宫人掀开竹帘,引她入殿。

    王娡正坐在榻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发髻挽起,簪着赤金凤尾钗,玄色曲裾上绣着赤色云纹。

    她抬起眼,目光在金悦面上停了停,搁下竹简。

    金悦趋前几步,伏地跪拜,“拜见母亲。”

    “起来罢。”

    金悦抬头,察觉到太后与昨天相比,有了些微的不同,眉宇间的气势更强了,不再那么温和可亲。

    昨天的她像金悦印象中的母亲,今天更像一位太后。

    金悦越发紧张,吞咽了下喉咙,双手将带来的礼物呈上,“母亲,这是我织的布,送给您。”

    随意扫了眼,王娡让身后的女官收起来。

    见她连伸手摸一下,多看一眼也不曾,金悦的心便又往下坠了坠。

    “你有什么事?直说罢。”王娡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看得出这个女儿今日进宫不是来叙话的,从迈进殿门起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才相认不过一日,她瞧着也不是热络的性子,一大早便来求见,倒让她颇为纳闷。

    金悦讪讪,想跟陈孝和离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她察觉到不对劲了。

    昨日相认时,太后的态度亲切中透着遮掩不住的疏离,不像对亲生女儿。

    原以为是多年未曾相处带来的隔阂,但此刻站在殿中,除了宫侍无外人在场,那种感觉更清晰了,太后似乎对她并不待见。

    金悦略感伤心,自问没有做过错事,为何这样待她?

    纵然她没指望太后待她有多好,但被生母这般厌烦,不免有几分难受。

    百思不得其解,鼓起的勇气便泄了大半,和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女儿来向母亲请安。”金悦憋了一会儿,想出个借口。

    “……我不是你婆母,宫中亦无晨昏定省的规矩。”王娡见她不肯说,也不戳破。

    “那……”金悦想告退了。

    “既然来了,用过早膳再走吧。”王娡重新翻开竹简,头也没抬。

    告退的话被堵了回去,金悦没敢说已用过早膳,低声答道:“唯。”

    接下来没了说话声,王娡垂首看书简,金悦在一旁如坐针毡。

    膳食还未呈上,有宫人进来禀报,说织室令许书求见。

    许书掌着宫中的织室,手下管着数百织女,一应织造事务都由她经手。各宫按例该分的缯帛绮锦,每年祭祀朝会、换季所需的衣料帷帐,俱由她负责。

    王娡放下竹简,示意传她进来。

    来人是个四十余岁的妇人,精干利落,着深蓝色曲裾。

    她向王娡行礼毕,便面露难色地禀报道:“殿下,今年长安近郊遭到雨捞,蚕茧比往年少收了三四成。各宫按例该分的锦缎,恐怕凑不齐了。眼看着入秋,各宫都要裁新衣,届时若是拿不出像样的料子来……”

    王娡拧起眉头。今年是皇帝继位的第一年,若连新衣裳都置办不齐,传出去太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