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是汉武帝他姐? > 23. 蚕茧问题
    “不劳曾郎君费心。”金悦淡淡地说。

    “哼!这铺子我反正不买了,修成君另找他人罢。”曾仲甩着袖子,背过身去,下了逐客令。

    离开曾仲的铺子,金悦叹了口气。

    于兰跟着出门,一路上脸色都不好看。上了马车,帘子一放下来,她便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那姓曾的不过一介商贾,凭什么对女君这般说话?谁给他的胆子?”

    金悦靠在车壁上,倒没有她那般气愤,摇了摇头,说:“曾仲敢这么硬气,背后想必有所依仗。况且锦绣坊在东西二市扎根多年,人脉盘根错节,我初来乍到,没必要闹得太僵。”

    “女君何必怕他,若是他胆敢闹事,自然有法子收拾他。”于兰不赞同地道。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金悦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头熙熙攘攘的街市,“西市不单是长安城的买卖场,更是整个大汉的贸易中心,西域的胡商都要从这里走货。这里头的水有多深,我们还没摸透。若是把人得罪狠了,暗中使绊子,我们未必招架得住。”

    于兰纵使生气,也明白这般道理,抿着嘴,不再说了。

    姜翁跟马夫一起坐在车前,心中满是愧疚,他没料到修成君和曾仲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之间有过节,若早知如此,绝不会带她来这一趟。

    来到第二家商铺,几人下了马车。

    姜翁保证道:“这铺子是一对老夫妻的,两人都是老实本分,定不会跟曾郎君一样出尔反尔,让女君受气。”

    第二家铺子在西市的东边,紧邻着群贤坊。

    老夫妻两人都在铺子中等候,头发花白,衣裳洗得发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们见了金悦也不多寒暄,开了门便请她里外随意看,老翁搓着手说:“若能快些立契,价钱也好商量。”

    金悦看了一圈,铺面比曾仲那家略微窄了点,地段也不如丰邑坊热闹,但后院却同样宽阔,还有个水井。而且这铺子紧邻着群贤坊,这点让金悦动了心思。

    她对自己的商铺的顾客定位就是略有余钱的中层收入人群,这群贤坊一听就知道里面住着不少读书人,或者小官小吏之类。正符合她的要求。

    “就这间吧。”金悦看过之后也不还价,当场便点了头。

    老夫妻没料到她这么快做出了决定,短暂地愣怔过后,高兴地互相对视一眼。老媪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契书,像是怕她反悔一般。

    因为钱太多,金悦是用黄金结账的,老夫妻瞪着眼睛看着于兰将金锭从包袱里拿出来,接过时,手都在抖。

    到了官衙过户时,老翁签完字,两人交接完毕,这家商铺就正式属金悦了。

    姜翁很是乐呵,总算没有将差事办砸,拿着他的佣金也离开了,叮嘱金悦下次有差事还找他。

    铺子定下来之后,金悦便开始着手装修改造。

    西市的商铺寸土寸金,买下来的这一间只能用来售卖货物。

    她把格局按织坊的需求重新划分,前头临街的两间打通,一间做样品陈列,一间做待客的坐席,用竹帘与后头的工作区隔开。

    后面的几间留作仓库,地面特意做了斜坡,避免雨天积水。每间屋子预留了几排木架,防潮防霉。院中的水井是现成的,井口重新砌过,加了一圈石台,方便取水。

    工匠们量尺寸、锯木料、和泥浆,忙得脚不沾地。

    金悦每日来看进度,偶尔蹲在刚砌好的染槽旁,跟老泥瓦匠比划排水沟的深浅。

    于兰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卷皮尺,随时记下要改的尺寸,铺子从早到晚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装修还需要些时日,金悦左右无事,便决定趁着这两日去庄子上看看,正好也去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

    庄子在京郊,离城不算太远,但也不近。近处的良田早已被勋贵们分完了,她这块地是后来划拨的,位置略微偏了些。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大半个时辰,窗外的景致渐渐从街市变成了田野。

    终于到了。

    马车还没停稳,金悦便听见外头一阵喧嚷,她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连着官道的那条小路的路口挤满了人,男女老少,乌压压一片,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拄着拐杖,全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庄户的领头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汉,姓高,人称高翁,远远看见马车便连忙招呼,催着几个半大小子跑过来引路。

    高翁在得知金悦要来之前便做足了准备。

    他让家里的妇人将庄子各处打扫干净,又让几个年纪稍长的孩子好好拾掇自己,想着他们有福气的话被贵人看中,便能进府里伺候,再不用在地里刨食。

    于是那几个孩子便当真了,将压箱底的衣裳翻出来穿上,又在野地里采了各色野花插在头上,挤在人群最前头,拼命踮起脚尖,盼着能被贵人瞧见。

    “你们收敛些,别冲撞了贵人,这么不稳重的性子贵人才看不上。”高翁低声斥责道,后悔提点了他们。

    几个半大的孩子顿时偃旗息鼓,安分下来。

    金悦下了车,众人呼啦啦地跪了一地,七嘴八舌地喊着拜见女君。

    她连忙让他们起来,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孩子们头上戴着的野花,身上穿着缝补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槐里的时候,也曾为衣裳破了短了发愁。

    如今这些人跪在这里等着她,把她当成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人。这种感觉让她不自在。

    往更里面走去,这一大片,都是属于金悦的土地。

    田埂两旁的麻田已经收过了,只剩下齐腰高的茬子在风里摇晃。远处的葛藤爬满了篱笆,叶子正黄,藤蔓上还挂着几串干瘪的荚果。

    高翁一路跟着,边走边介绍庄子里的种植情况,说今年雨水多,粟米收成不如去年,麻和葛倒还好,长得比往年壮实,已经收割晾晒,过几日就能捆好运走。

    金悦边走边看,随口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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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人养蚕?”

    “有的。”高翁迟疑了一瞬,又补了一句,“但明年大家都不打算养了。”

    金悦停住脚步,问道:“为什么,是因为今年雨涝减产吗?”

    高翁道:“今年确实减产,但往年的收成也是一年比一年低,养蚕不值当,所以大家明年都不准备养了。”

    “怎么会连年减产?减了多少?”

    高翁搓着两只手,支支吾吾半天,说得含糊不清。

    他身旁的妇人急得直扯他袖子,扯了两下见他还在那儿磨蹭,索性一把将他拽到后头,自己抢上前来,朝金悦道:“女君容禀,这蚕往年也养得好好的。可近几年不知怎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茧子越结越小,缫出来的丝一扯就断,拿到市上没人肯收。今年这雨涝就更不用提了。大家伙儿商量着,觉得这营生实在做不下去了,才说不养了。”

    “每年养的蚕种都是从哪里来的?”

    “除了第一年是从外面买来的,之后都是挑些好的茧子留下来,孵出蛾子产了蚕子,第二年接着养。”高婶答道。

    金悦心里有了个模糊的判断,但没有急着下结论。她让高婶领路,去养蚕的屋子里看看。

    养蚕的屋子是间土坯房,不大,墙角堆着采摘下来的桑叶。

    竹匾里的蚕细细弱弱,有几条伏在桑叶上不怎么动,身上蒙着一层暗淡的灰白色。

    “有之前结出的蚕茧吗?”

    “有,我去给您找出来。”高婶子从角落里翻出几只没能成功破茧的留种的茧子。

    金悦接过那几只茧子,对着窗口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端详。

    茧壳薄得透光,表面覆着一层暗淡的灰白色,有几颗已裂了口子。她轻轻一扯,丝线便断了,断口参差不齐。

    她肯定了先前的猜测,放下茧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这蚕大概是因为长期自留种,代代近亲,所以退化了。丝线越来越脆,茧越来越小,都是这个原因。”

    听完,高婶张着嘴,一脸茫然,“什么是退化?”

    她还以为这块地风水不好,不适宜养蚕,从没听说过什么蚕种退化。

    “就是越长越回去了。”金悦斟酌着字句,将近亲结婚的坏处,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出来,“好比一个人得了病症,但膝下的两个孩子都正常,其实是这病症中和了丈夫或者妻子的血脉,变成半个,藏在两个孩子的身体里,因为弱小显现不出来。

    “等到这两个孩子长大后各自结婚生子,孙辈可能会遗传到父母身上的半个隐藏的病症,若是孙辈与别家的人成亲,那半份隐症仍旧压着,显不出。

    “若是孙辈的表亲之间互相结亲,那便有两个半份碰到一处,拼成了整份,压在血脉里的病就一下子全冒出来了,显现在孙辈身上。”

    金悦边想边说,吐字缓慢,说完回过神,猛地瞧见门外,吓了一跳。

    门口挤了好几个人,大人小孩都有,面上俱是茫然,正艰难地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