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美人又崩人设了 > 30. 鬼城重现
    毕竟,这条河道,当年是陆持安任渝州府知府时,吩咐修缮改造。

    陆南修混在人群里站了许久,待事情真相揭开,他才默默地开口问:“既然如今已经查明了是水源的问题,那你们先前砸了‘锦绣坊’、烧毁他们料子,又四处造谣他们的闲话,此类种种,是不是该向他们绣坊赔个不是?毁了人家东西,也该照价赔偿才是。”

    县令瞥了眼身姿颀长,站在人群中格显眼的的陆南修,眼神不经意地四处望了望,没打算开口掺和。

    他知晓陆南修身份,但并未外传过,以致于在场绣坊众人并不清楚陆南修的来历。

    有人当即便理直气壮地开口反驳道:“那他们之前为何不说?我们头一回去的时候,他们就该把这话撂出来。非要等到事情闹到这般田地才开口,这不是存心想靠这种方法博取同情?

    这位公子怕不是被他们的装可怜骗了,他们瞧着公子年纪轻,好说话,故意来博取你的怜惜。”

    话音刚落,便有不少人跟着点头应和。

    一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开口接话:“说的不错!要是早知道是水源的问题,当时咱们去闹的时候怎么不说。非要等到将县令所需的绣品完成上交后,再开口说出真相。这不是想要故意让人以为他们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不是嘛,平日里装得老实罢了,谁知道心里头藏着多少弯弯绕绕。如今见到情势反转,又有人替他们抱不平,倒是会装模作样上了。”人群中又有人冷不丁地添了一句。

    陆南修听着这些话,觉得又好气又可笑,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处反驳他们。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过,经历了这件事,也有人没跟着起哄。

    几名年纪稍长的绣坊掌柜相互交换了眼神,都没有说话。

    “都别在这瞎嚷嚷了,这事儿到此为止,你们先回去罢!”衙署班头大喝一声。

    众人抬眸望去,班头站在县令身旁,他开口说的话,自然也就是县令的意思。

    面对这位新县令,他们还需要想法子结交,现下不适合得罪。

    于是,不一会儿,人群渐渐散了。

    陆南修跟在楚时晏身侧,缓步走着,他压着嗓子,安慰道:“林娘子,你别将那些话放在心上。他们就是粗鲁傲慢,无法无天。分明是自己的问题,却还要把脏水往你们绣坊上泼。”

    闻言,楚时晏只是淡淡地瞥了陆南修一眼,她微眯眼神,开口道:“无妨,随他们去罢。”

    相比于他们,陆南修才是她需要防范之人。

    从他的种种反应来看,怎么……像是知道她身份,难道是陆持安透露给了他?

    陆南修见到她这幅事不关己的模样,沉默了半晌,又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那下游的水出事,加上运送矿石,必定是上游渝州府有人偷偷做了违法……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楚时晏的神色,“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看看?”

    “你怎能确定是渝州府里出了岔子,万一是广信府呢?”楚时晏抬眸,目光如炬。

    陆南修:“……”

    他一噎,心说糟了,这时候的陆南修,的确不能确定是渝州府里有人跟石塘镇暗通款曲,私运矿石。

    正当陆南修发愁该如何向楚时晏解释时,只见楚时晏已经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着:“我就不去了。守着我的绣坊,照顾好他们,就够我忙的了。旁的事情,我没心思操心。”

    陆南修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缓缓划过,沉声说道:“那,林娘子保重,我今日便要启程前往渝州府。”

    “保重。”

    说完,陆南修便转过身去,朝着不同的方向向前走去。

    日光落在他的肩头,在他身上铺了一层金纱,他抬脚走出两步,脚步微顿,又转过了头。

    他瞧见她坚定向前的背影,眉头微蹙,深吸了口气后,又回过身去,渐行渐远。

    陆南修离开后,楚时晏回到绣坊,又将眠眠当日捡回来的那块布料拿了出来,借着烛火一寸一寸地翻看着。

    她只是觉得,正常的矿石粉末残留并不会让布料腐蚀得如此严重。

    这块料子上的痕迹……

    楚时晏伸手捻着布料的边缘,触感干涩粗糙,还带着一股死人味道,并非是战场上厮杀过后的血腥味,但她也形容不上来。

    布料上不少暗褐色的斑痕,像是被反复浸泡,长时间暴露在矿水之中。

    陆南修即便去了山城,短时间内怕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来。

    楚时晏将布料放在一旁,靠着椅背出了会儿神。

    蜡烛越烧越暗,灯芯跳了几下,炸出几缕黑烟,屋内暗了几分。

    她微闭着双眼,心想着自己如今这幅身子,能活几日都是未知数。

    在没有等到那边的消息递来之前,不如安安稳稳地留在这里。

    眠眠端着一碗热汤,轻手轻脚地从外头进来,见到楚时晏发愣,将汤碗搁在她手边,又比划了两下。

    楚时晏回过神来,朝她笑了笑,端起汤碗喝下去,“明日还有几件绣品要赶,早些歇罢。”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外头月色清朗,安安静静。

    ***

    广信府铅山县。

    孙老掀开马车帘子望了一眼外头的天色,紧着皱眉头。

    黄昏过后,他们抵达广信府铅山县,彼时天色大变,狂风开始肆虐,天地灰暗阴沉起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刺鼻的粉尘味。

    空气中充满了沉闷的气息,好似即将天塌地崩,让人莫名恐慌。

    没过多久,雷鸣滔天,轰地一声,暴雨倾盆而下,天际瞬间拉下一大块黑幕。

    雨水顺着车檐往下淌着,砸在泥地里,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水花。

    雨幕外景物朦胧如浸染水墨,闪电骤亮时,恍惚可见白骨般腐朽的枯树在风雨中扭曲挣扎,仅一刻,便被斩了首。

    孙老放下车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心里头有些没底。

    这条路他都跑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沿途的每一处歇脚点。

    可这场雨也太大了,大得让他都有些辨认不出方向来。

    孙老只能凭着自己的记忆,指了个方向,说道:“前面有座山神庙,我们先进去歇个脚。”

    雨声太大,孙老扯着嗓子喊。

    “好!”赶车的伙计探过头来听孙老说话,他一甩鞭子,马蹄踏着泥泞继续往前挪。

    暴雨如瀑,地上的积水瞬间奔涌如溪,雨水夹杂着狂风,席卷而来,像是要掀翻他们这一行商队。

    商队镖师有六人,加上孙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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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七人,五匹骡车上装着从外邦拉回来的丝绸和茶叶。

    他们特地将绸和茶叶丝用油布裹了三层,又压了雨布。

    可孙老还是担心受潮,他跑这一趟不容易,若是货物砸在这场雨里,回去后连本钱都捞不回来。

    因此他宁可耽误点行程,也要先停下落脚,保住货物。

    他本打算在前头的山神庙里凑合一宿,可临近了才发现,那庙不知道什么时候塌了半边,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柱子撑着残瓦。

    大雨如注地灌进庙里,连个躲雨的角落都没有。

    孙老穿着蓑衣走下马车,雨水顺着斗笠、蓑衣往下淌,裤腿瞬间被打湿了贴在腿上,一张嘴,雨水灌进口中,呛得慌。

    孙老眯着眼,艰难地扫了眼身后的车队,骡子在雨里打着响鼻,浑身湿透的皮毛紧贴着骨头,已经有几匹在不安地踏蹄子了。

    另外几个镖师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脸上都是熬了一整日的疲态。

    “孙老,不然咱们寻个背风处先扎……”一个镖师凑过来,声音被雨砸得断断续续。

    还不等他说完,孙老摇了摇头,开口打断他:“再往前走走,我记得前头有个废镇,虽然多年没有人住了,好歹有屋子可以避避雨。”

    镖师没再多问,孙老经验老道,他说有,那就一定有。

    孙老坐回车里,雨水顺着车帘的缝隙往里渗,在车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记得再往前几十里地,有个荒废多年的镇子,叫汇川镇。

    据说几十年前,镇子里突然爆发了瘟疫,来势极猛。

    官府得了信,连大夫都没敢往里头派,直接一封急报递上京师。

    后来朝廷下令,封锁汇川镇,一把火全给烧了干净。

    打那之后,这一带都人烟稀少,发展落后,这么多年过去,朝廷都没有打算重启这个镇子。

    后来也有传言说,汇川镇那片地不干净,夜里路过的时候,有时候能看见火光。

    孙老跑货这么多年,听过的鬼话比吃过的盐还多,从来不当真。

    商队又往前走了莫约半炷香的时间,这雨依旧没有要小的意思,路被雨水泡得松软,车轮陷进去再拔出来,每走一步都费老大力气。

    越往里深入,人影稀薄。直到眼前出现漆黑如墨的城墙,上头中央还挂着“汇川镇”三个字的石匾。

    商队行至城门口,强烈的压迫感令人感到畏惧。

    这城门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很潮湿,像是人的皮肤溃烂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腥臭味。

    “出什么事了?”

    见他坐着的这辆马车停下来,孙老开口问。

    外头没人应声。

    孙老拉开车帘,探头出去,瞧见伙计正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看,雨水顺着他斗笠的边缘淌下来。

    他整个人僵在车头,动也不动。

    孙老顺着他的目光往前一望,也跟着愣住了。

    前方不远处,影影绰绰的,竟亮着一片灯火。

    暖黄色的灯光在雨幕里摇摇晃晃,显得格外扎眼。

    孙老的嗓子突然就干了,这怎么可能?

    那一场瘟疫过后,镇上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官府来人封镇子,他还见过门上贴的封条。

    烧了几十年的汇川镇,哪来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