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二中校园诡异记事 > 21. 充分的恶意展现
    “可是天底下不会有掉馅饼的好事。大家都是普通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你觉得对于所有人来讲相当于是做梦的好事,会落在你身上吗?”

    程棂让像是毁灭者,她似乎让当下的美好化成了泡影流沙。

    “凭什么不会。”缪慧勤大声反驳。

    “你觉得天底下不会有掉馅饼的好事,是因为你还不了解。你们这群人都喜欢这样,以为自己懂得很多,看谁都像看傻子。觉得自己最聪明。”

    她一下把手中宝石全往程棂让脸上招呼过去,“程棂让,你非要让我不高兴吗?”

    宋云络伸手去揽程棂让,但来不及将她撩下。

    宝石穿过了程棂让的面庞,摔在地上的时候,居然发出哐啷的响声。

    看来这里的机制是任何东西都是真实的,有真真切切的触感,但不能对人发起攻击。

    否则,就会变成虚影。

    穿过身体之后,它又会恢复原先的真实。

    缪慧勤站直身子,两腿却抖个不停,“对……对不起,让让。我刚刚情绪太激动了,我不是有意的。”

    在这里生活太久,她潜意识里知道对人发动攻击这个机制,于是顺手就去砸程棂让。

    可这个动作已充分展露了她的恶意。

    缪慧勤惭愧又歉疚,“对不起,对不起,让让。我真的是在这儿待太久,待糊涂了。”

    看缪慧勤的惊慌失措满脸歉意,程棂让很快就熄灭心中怒火,“算了,我没事。”

    “勤勤,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

    缪慧勤如蒙大赦,没口子地说:“好,好,我们都冷静一下。”

    程棂让觉得自己该开口说点什么,不然看缪慧勤这样子,她像是要碎了。

    “勤勤,你要永远待在这里,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爸爸妈妈?”

    缪慧勤将腿抬起来,双手箍住了两条腿,“我有想过,但是没事的。每一个被吸进来的人,他们的家人亲戚朋友都不会记得他们的。”

    她把下巴藏在膝盖后头,露出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我在这儿待了有十几天了,我除了享乐之外,其实我还发现这儿的不少东西。”

    宋云络冷静而克制,“什么?”

    “怨念滋生的不仅只有这棵槐树,还有一种叫忆忘蛹的造物。光用这棵槐树木头做材料还不够,只是普通木头罢了,碰了不会怎么样。”

    “但是如果木头上恰好沾了忆忘蛹分泌出来的汁液,不管是遗忘之液,还是记忆之液,便可能会让碰到的人从现实世界里消失。”

    “但它也不是对任何人都有用的,还得是原生家庭压抑、凄惨、痛苦,或者本人为人所厌恶、受排挤的才会有用。”

    程棂让默不作声。

    她看待缪慧勤的目光已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同情,她描述的特征其实雾团也说过,两两印证,便也揭示了她从不为人所知的原生家庭必然凄凉。

    宋云络小声念叨,“遗忘之液。”

    “记忆之液。”

    “什么东西?一个让人忘掉,一个让人记住吗?”他从词面上理解,感叹取名的真会偷懒,却也直白。

    “忆忘蛹会分泌两种液体,但也不受它自己控制。往往是遗忘之液远远多于记忆之液,遗忘之液像泄洪,记忆之液像滴水。”

    遗忘之液,会让人有一瞬间恍惚,像“断片”了一样,感到一种莫名的,源自本能的轻松。

    隐约觉得心中空了一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人,重要的事。在心中的位置越重要越高,便会被遗忘得越彻底,不仅这辈子,下辈子也想不起来。

    记忆之液,则会让人将一段原本模糊或者容易被忽略的美好经历,深深地刻进脑海。

    与之相关的幸福、感动、启发等情绪会变得无比强烈和清晰。

    被滴中的人在想起某个细节时,会感到无比温暖或有深刻的感悟。

    仿佛瞬间理解了某种爱的真谛。

    这种铭记是深刻的,它让平凡的时刻变得闪耀。

    程棂让蓦地联想到在槐树底下滴到她的几滴液体。

    应该就是所谓的记忆之液。

    几滴,就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还完全发自本能地自己夸自己。

    “遗忘之液太多太多,但是又过犹不及。当一个人触碰到过多的遗忘之液时,便不是那个人忘掉,而是记得他的所有人。”缪慧勤给予的信息,彻底解释了大家都不记得的原因。

    但,还不够严谨。

    程棂让觉得能从缪慧勤那儿撬到不少问题的答案,“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有一部分人记得,少数、零星几个人。比如我跟宋云络就记得不见了的同学。”

    缪慧勤果然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有人事先触碰过少量的记忆之液,那么就会跟遗忘之液对冲掉。”

    对冲掉,就相当于零。自然会记得。

    其实是金瑞瑶、孟虔诚还有裘卫南他们三个无意之中碰到过记忆之液,但是他们三个全都没放在心上。甚至,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碰过。

    至于程棂让和宋云络会记得,则完全是因为白光想吞他们两个,失败了。

    遗忘之液的作用反噬自身,反而让他们想起来有同学凭空消失。

    缪慧勤继续,“其实我买的只是普通质地的槐木花盒,某宝上随便买的,碰了不会被吸进去,传送到这里来。”

    “否则,在我碰到它的第一时间,我就应该过来了。”

    “根本轮不到我们去整蛊唐籽安的时候。”

    缪慧勤调整姿势,她坐累了,“是有人往花盒里倒了遗忘之液,不多,浅浅的一层,但足够用了。哪个幸运儿碰了,哪个幸运儿被传过来。”

    “居然倒了遗忘之液吗?”宋云络凝眉深思,“不过确实也只能是遗忘之液了。”

    他打量了缪慧勤一番,真是没想到这个外表普通还热衷男色的女同学居然能挖掘、分析出那么多高密度信息。

    这样一来,大部分疑问都能说的通了。

    虽然进来很冒险,但是宋云络觉得不虚此行。至少,他的疑惑不解绝大部分得到了答案。

    不过,他有了个全新的疑问,“你为什么知道的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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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缪慧勤苦笑,“因为其实我也很胆小,事实上我也不太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选中我。我觉得肯定要我付出代价。”

    “至于是什么代价呢?”

    她陡然一笑,“我们这种搞小团体的最会来事,也最会给自己找乐子。找乐子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我就用我这双眼睛去看,用我的脑子去想。”

    “跟雾团对话,套它的话,再琢磨、再研究,想啊想,推理出最符合逻辑的一个版本。”

    “然后我就发现,除了永远出不去之外,死了也只会成为这棵槐树的养分之外,好像不会有任何别的损失。”

    “反正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记得我了,压根就不记得我存在过,他们也就不会悲伤。”

    缪慧勤故作轻松,“于是,我想,我应该心安理得地在这里享受一切。而不是提心吊胆,每天带着负面情绪生活。”

    她是满面笑容,可程棂让却从她的笑里看出更深的悲伤。

    程棂让心口发疼,“勤勤,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让你出去的办法的,只要你想,你就一定能出去的。我跟你保证。”

    缪慧勤干笑,“好。”

    或许她想,或许不想。

    不知道。

    -

    程棂让和宋云络把槐树里的自己同学全见了一遍。

    她惊诧于这些同学的梦想之……古怪?

    怎么说呢,就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看似普普通通的同学,脑洞居然这么大,这么变态,什么都敢想。

    当她切换到他们的梦想场景里时,她意识到自己已经避免不了被精神污染了。

    有的在火山口里泡澡,有的在扮演特种兵生吃老鼠肉,还有的一件衣服也不穿和虫子贴皮贴肉。

    太恶心了。

    呕——

    程棂让在宋云络面前骂,“他们真的是变态啊,大变态!”

    宋云络倒看得很开,“人生而自由,不触犯法律,也没踩着道德底线的情况下,干什么是人的自由。何况这些都只是他们的爱好和幻想而已,你总不会连别人做什么梦也要管吧。”

    “不管。”程棂让揉揉眼睛。

    就在揉眼的一工夫,他们两个已齐齐出现在了九曲亭畔的槐树下。

    “我们回来了?”程棂让看着熟悉的一切,懵懵怔怔。

    宋云络没开口。

    程棂让缓慢地顾盼,惊叫道:“不对,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回到现实里去?”

    眼前正是学校九曲亭,池畔杨柳依依,在黑夜中依然绿意盎然。

    杭城是亚热带常绿阔叶林气候,一年四季也不掉叶子。

    已是晚间,九曲亭对面的教学楼黑了灯,玻璃依稀映出寥落的树影。

    宋云络观望四周,“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不是在现实。”

    “我们还在槐树里面。”

    程棂让气恼跺脚,“难道我们还没有醒过来吗?”

    “但是那么久了,我们应该醒了。”

    “该不会是那团该死的黑雾给我们做局了吧。我们被它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