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剪烛特地叮嘱二姐，自行车不用急着送回去，等她一早买完菜再去还。二霜对妹妹在搬家前热衷囤菜干的行为不理解，但也没反对。
实际上她家小五凌晨一点半就蹑手蹑脚起床了，拎了两个叠好的面口袋，骑着自行车一路急奔南城。
小何做事有章法，昨晚睡前比较了5个大黑市，东直门晓市最远，不去，宣外西小市主卖布料和二手衣服，不是她需要的，木樨地倒腾票据的多，她没钱买。剩下两个，放弃一开始打算去的朝阳门，她选择规模最大的崇文门鸽子市。
幸亏有肌肉记忆，要不真没法驾驭这辆二八大杠。累得满头大汗，到地方傻眼了，黑市呢？
鲁班胡同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不会是这些天纠察严，为避风头，不营业了吧？那可够寸的。
关键时刻还得靠系统，不用送外卖，它能溜达很远，【剪刀儿，快来，人都被药王庙挡住了。】
嗐，这黑市还打一枪换一地方。
小何赶紧推车过去，人是不少，但没有后世的大集，网红早市的规模大。商贩们扣着宽严草帽，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他们身后的胡同弯、斜、窄，岔路极多，进去容易，出来难。
能在这个时代铤而走险，还是有几分聪明劲儿的。
崇文门这边的货还是以农副产品为主，何剪烛打听了几个摊贩，富强粉最贵，7毛一斤，现在价格还不是最高的，春节前后能卖到9毛。普通机米卖4毛8，快翻了供应价3倍，粮油店凭证购买的花生油8毛一斤，在这里卖2块3。
十分差钱的小何连连咋舌，跟黑市贩子比，她的买卖做得忒仁义。
黑市上卖猪肉的不多，只有一家。何总采购食材经验丰富，手电光下的猪肉长有小米粒，一看就是痘猪肉。别人也长了眼睛，能看不出来吗？可大家照买不误，病猪肉便宜多了，怕染上猪肉绦虫，那就多煮会儿，把虫卵杀死再吃。
都是匮乏闹的。
小何逛出了门道，崇文门鸽子市，原来这里还真有卖鸽子的。小鸽子体型介于鸡和麻雀之间，味道更偏向麻雀，比猪肉价低，还是温补好物，十分受欢迎。
这里还有三哥的最爱，自行车零件，以及少量旧货。
找了一圈，没看到公开倒卖票据的。
在鸽子笼前的人堆里，何剪烛听有人问一个带草帽的中年人，“有片子吗？”
他回说，“城片，外片都有。”
就是他了。
本地粮票1毛2一斤，全国粮票3毛5一斤，小何买了20斤本地粮票和10斤全国粮票，留着备用。
从头逛到尾，观察得差不多，她直奔今天的主题，大西瓜。
当前的第一要务是尽快把空间任务完成，有了空间，采购的生鲜才不怕坏，更能掩人耳目，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她一共买了6个10来斤重的主流瓜，根据昨天的经验，一个西瓜能做出30份左右的西瓜酪，6个就是180份，任务能超额完成。为此，她还花了三倍价钱在黑市买了两斤白糖。
没地方装，其余的蔬菜瓜果容后再宠幸。来回一共用了两个半小时，到家四点。
大院正门有门卫，小何走后面的杂树林子进来的。被人发现也不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何家已经这样了，去黑市买几个西瓜送人怎么了？
运气比较好，天明前温度降下来，大家睡得正安稳，一路没遇见人。她轻手轻脚把西瓜搬上楼，又悄悄去把自行车还了，锁楼下就行。
计划没有变化快，今早她不囤菜了。赶上旺季，黑市里的应季蔬菜跟供应价差不多，能在黑市解决，干吗要在这里受人监督？
她也不准备休息，二姐睡在父母房间，离她睡醒还有两个小时。取了几个盆，菜板，纱布回自己房间。把西瓜洗干净三个，剩下三个先放在床底下。只要不切开，完整的西瓜能多放一天。
小何手脚麻利地挤西瓜汁，又去书房翻出二姐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酒精炉。
何父是设计武器的，研究火药配比需要用它，这东西跟晶体管喇叭一样难弄，得持介绍信才能买到。原主以前玩过家家，还用酒精炉炒过鸡蛋。
现在她用酒精炉熬琼脂，熬糖浆。
等何剪霜早起，小何已经憋在自己屋里做好了三大盆西瓜酪，还休息了半个小时，并洗了一个澡。早饭的锅碗瓢盆交响乐没响，怕西瓜味溢出去，她把窗户关上了，太热了，出了一斤汗。
何剪霜问正在擦头发的妹妹，“你没去买菜呀？”
“不买了，没地儿放。”
“不买就对了。”
不买才怪。
早饭二姐来做，小何回到房间，招呼系统，“大圣，接力干活。”
【你就瞧好吧。】
一大早正是吃西瓜酪的时候，睡了一晚，出了那么多汗，不需要补补水吗？西瓜味的。
一大早也是卖西瓜酪的好时候，因为人员齐，因为大院房子还算宽敞，好些人独自睡一屋。
大圣赶在大部队起床前，又发挥特长，扰人清梦。
有人恍惚在梦里闻到了西瓜的香气，口干舌燥想要大吃一顿，还真吃上了。等彻底清醒，嘴里残存着西瓜的清爽味道，嘴角抹到一点糖渍。见鬼了！
再一查，零钱少了一毛五！一定是起床的姿势不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系统程序参考了后世的民法典，睡梦中醒来，虽然回魂慢，跟醉酒一个道理，都可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这笔交易完全成立。
【没毛病！】大圣回来跟小何报告。
外卖业务遇到了一个小阻碍，饭盒太少了，为了节省时间，每卖空一个，大圣就送回来一个，反正它拥有闪电的速度。
一人一统努力跟时间赛跑，现在大家都习惯早起，夏天又不用穿那么多衣服，起床过程很迅速。一旦清醒了，就不那么好欺负了。
没欺负上半梦半醒间的，只能去堵一大早冲凉的。
小郑的父亲，后勤郑主任就是被系统堵在卫生间里的倒霉蛋。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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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不愧是当领导的，看到方块屏出现，哪怕没穿衣服，还能做到面不改色，沉声道：“你是人是鬼？”
【我是大圣，齐天大圣的大圣。】
“孙猴子？”
【嗯嗯，你要不要吃西瓜酪？】
“西瓜酪？”老郑有点懵，心道，猴子确实爱吃水果。可他妈的，谁家猴子是个飘在半空中的发光体，还会用文字交流！
【吃一个吧，洗澡的时候吃冰饮特别爽，我卖的西瓜酪是冰的哦。】
洗澡的时候确实容易口渴，大院楼房的卫生间又没窗户，郑主任冲凉跟没冲似的，还是一样热，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给我来一份。】
半晌过后，起床上厕所的小郑跟他爸在卫生间门口擦肩而过。
两父子从对方呼吸中闻到了熟悉的清爽味道，瞳孔俱是一震。
“你！”
“你……”
一招鲜，吃遍天。系统靠坑蒙拐骗手段，超常发挥，在大部队上班前，创纪录地卖光了92份西瓜酪。
今天大院东侧几栋楼有不少人神色怪异，心神不属，上班路上碰到熟人打招呼，反应迟钝，有的想事太过专注，甚至把人略了过去，引来好多猜测。
不睡觉，一天像是有48个小时，刚过8点，何剪烛收集到的好评星数就已经到了741颗。
剩下的西瓜也可以一鼓作气做完，但毕竟二姐还在，今天早晨吃饭时她已经提出了批评，说自己做东西没数，绿豆汤煮多了，倒了，高粱米水饭还继续做多，又坏掉了，太浪费粮食了。
二姐也对她一直待在屋里，还把门插上，表示不解。
“大圣，收个尾吧。你既然能压缩空气，能不能把我房间里的味道吸一吸？连续卖了好几顿，尤其今早规模大，我怕有人怀疑，下来调查。”
小何在深挖系统潜能。
大圣不干，【这个更费能。】
“没关系，咱们现在富裕了。”
【只能做一次。】
“两次，明早还得清洁一下。”
剩下的西瓜被何剪烛锁在清空的大衣柜里，她判断有人会怀疑，有系统的屏蔽在，调查应该不会过于细致。
果然，没一会儿，她就见小脚侦查队在楼下转悠，到处打听，但没上楼。
燕京的氛围还是过于肃杀，小心点总没错。
还剩三天，空间扩容不需要再费神。接下来的待办事项：搬家，报仇，提前一天把二姐姐撵回内蒙。
小何支着下巴，考虑怎样把这三件事串联在一起，产生事半功倍的效果。
当然今天还有一件事，去知青办报名。燕京虽然有五个大黑市，有许多大西瓜，但这里人也多，还是地广人稀的黄土高原更安全，适合苟。
区知青办的老王见高高瘦瘦的小姑娘来报名去瀚川插队，心道，又来一傻子，哦不，积极分子。
今年的积极分子还不少，光他们海淀就有三个。
小何当然不傻，开口问老王，“去瀚川是不是有补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