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旁边稍有动静,卓昭昭便醒了。她虽然需要的觉多,想要充分休息最起码十个小时打底,却不是个会赖床的人,见谢咽危起床,于是自个儿也跟着起来,在浴室门口看他洗漱,决意要送他出门上班。
昨晚倒没做什么,吃完河粉后,谢咽危接了几个电话,处理了一点海外公事,便去健身,卓昭昭赏了一会儿好风景,被他邀请时摇头如拨浪鼓。
开玩笑,她平时运动,是两周一次普拉提私教课的频率,以保持身材为目标,而后是每天进一次学校健身房,进去便选力量重的,来几个狠拉练,做完就走了,过程不到三分钟,但表情惨不忍睹,怎么可能在前男友面前展现出来……?
谢咽危倒没勉强她,健身完,听了一会儿有声资讯,便去洗澡,回来便睡觉了,整夜相安无事。
卓昭昭虽然白天睡多了,但她的生物钟很健康,谢咽危睡熟没多久,她听着那安静的呼吸声,也很快在他怀里进入梦乡。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她双手环胸地倚靠在敞开玻璃门的浴室门框边,感觉幸福就在自己身体里,荡得无边无际,整个人无法安静下来。
不过下一秒,她又情绪跌到谷底,高兴不起来了。
洗手台上,那些女性用品仍明晃晃摆在那里。
谢咽危似乎也没有处理掉的打算。
其实身在这样的阶级,卓昭昭并不介意男人玩openrelationship,毕竟她自个儿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openfamily。
无论是在国内,看到的家庭、亲戚,还是出了国,接触到的人群,接受能力在变高的同时,环境亦在降低放宽她的底线。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可能存在那样的人。
所以她必须学会抓大放小,只需要在乎这个人他能给到什么,不需要去关心那些他已经给不了、不想给的东西,直到自个儿想要的东西拿到手,而自己付出的时间与那人的付出已经不成正比,这个人就可以说再见了。
现实豪门继承人斗争,除了车祸概率高一些、被药的概率大一些,别的倒还好,倒是各大董手下各派系勾心斗角更严重,更尔虞我诈。
圈子里,偶尔会出现那种土皇帝送出来深造的小情儿,比自己大个一两岁,五六七八岁,甚至十岁以上的都有。
这些人,通常比绝大多数的留学生会来事,破圈也容易,简单来说更热衷于social,更容易接触到她的圈子。
后来卓明煦告诉她,这些人多是夜场混出来的,当然比那些还在校园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留学生更会来事儿,混进夜场前就有可能已经是985211大学生,想赚快钱才进了夜场,在里头被土皇帝的手下高层或下属发现,先送进底下公司洗一遍身份,再看大佬能不能看得上。
但跟着这种土皇帝,一听资产A11往上,以为自己这趟上岸是要天降横财,要跨越阶级了,实际混个一两年就知道,越是土皇帝越拿不了几个钱。
土皇帝没时间自己找人,都等手下安排好佳丽上供,对每个情人没太多感情,给了这位二十万,就不可能给那位一百万,更像是每月发工资,一碗水端平,大家都拿这么多。
于是与其在手底下耗着,又脱不了身,干脆让土皇帝供自己深造,这是最好的出路。
出去了起码天大地大,学到的知识是自己的,要能接触到更好的人选,也可以跟土皇帝断了,也就是踩着土皇帝走自己的通天路。
圈子里总有人瞧不起这些小情儿,卓昭昭倒还好,也许她家里太开放了,导致她对这种事情无感。
后来一想……可能是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她过去想过谢咽危性.欲那么强,会不会,他在国内也有一群小情儿等着他回去投喂。
香港一个,东北一个,新加坡一个什么的……谁也碰不着,她有个表哥就这样。
她倒是有立场试探,她和谢咽危认识得很早,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有次party被藏粉陷害报警,还是谢咽危出面帮她们解决的。
正式认识差不多两年,零散几次交集,不多。
后来是在她壁纸烟花那天之后,他才正式追求,追了一个多月卓昭昭才勉强答应。
她是喜欢的,可她怕被玩弄感情,于是总在拿乔。
想到谢咽危是openrelationship,她就有点介怀,她可是在一张白纸的年纪遇到谢咽危。
转念又想,要不是谢咽危那么有经验,她也不可能有那么好的恋爱体验,想想也不算亏。
于是某天看到网上一句话。
她便扭头对谢咽危说:你知道的,我十八岁就跟了你……
她想的是用年龄引申出两性关系的问题。
谢咽危却误会了以为她说的就是年龄,也知道七岁差太多,让她感到委屈,便送了那辆库里南,作为补偿。
彼时她不会开车,谢咽危便亲自教她开,找条废弃公路,俩人坐主驾里,手把手教,兴趣来了便玩一把车震,不厌其烦。
饱暖思淫欲,日子不亦说乎。
从那之后,她没再试探过谢咽危到底是不是or,她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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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不是也无所谓吧,不要再给自己找不开心,什么都要介意,那她天天得吃饺子蘸醋,每天十盘撑死自己。
谢咽危擦了脸,扭头看她倚在门框边,却闭着眼睛,便走过来。
手带着微凉的湿气,摸上脸颊,卓昭昭瞬间回过神来,睁开了眼睛。
“无聊了?自己找乐子玩去吧,不用一直陪我。”他说。
卓昭昭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和手臂,看着他摇了摇头,亲昵撒娇道:“不无聊,我感觉很幸福。”
“是么。”谢咽危揉了揉她脸蛋道,“去给我搭待会上班的衣服吧。”
“好啊,”卓昭昭喜欢这件差事,比起在这里伤春悲秋,“你想要什么色系?”
“你挑吧,要进门第一个柜子里的绿色表盘的手表。”
进门第一个柜子就在进门正中央,柜子打开来,隔板伸展而出,有十几个摇表器在动,有的则静止中。
卓昭昭一眼便见到他口中那枚绿色表盘的手表,正好是那转动的十几个其中之一,一枚机械表。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卓昭昭抬头越过柜子门看过去。
原来是要洗澡,为了支开她,才差遣她过来搭配衣服。
直说不就好了……
卓昭昭回头取出那枚绿色手表,扶着柜子站起身,合上柜门准备要挑衣服领带时,余光却瞅到了一个熟悉的物什。
她放眼望去,那是一个高挑、瓶口微收的透明圆柱形玻璃瓶,三十多厘米高,表面光滑无瑕,如同一滴巨大凝固的水珠,水珠里住着不同颜色的花。
卓昭昭慢步走过去,蹲下来看,首先看到的是中间,一朵完全绽放的、色泽为淡粉与香槟金渐变的玫瑰,花瓣边缘略带自然的卷曲,仿佛刚刚被晨露亲吻过。
周围环绕着数支淡紫色的薰衣草,其细碎的花穗向上伸展,朦胧的纵深感间点缀几朵小巧的白色满天星、银白色反光的尤加利叶。
整体色调柔和、梦幻,以粉、紫、白、金为主,光线透过玻璃罐,在花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莫奈画作中那转瞬即逝的晨曦,温柔而充满诗意。
这不是……她做的永生花吗?
这是正式交往那天,谢咽危送她的花,她舍不得丢掉,更舍不得看它们枯萎,遂做成永生花。
谢咽危说,这四种花各有它们独立的寓意,但组成一束,是因他想借由花写一封情书。
「遇见你是上天的恩赐(尤加利),我对你的爱温柔而沉着(渐变玫瑰),我愿默默守护在你身边(满天星),哪怕时光流转,这份浪漫与承诺(薰衣草)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