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安瑞忽地想起一件事,问谢咽危:“对了,你两年前拍下的那块英德红茶,现在还在不在你手里?”

    谢咽危一听就知道怎么个事儿。

    “现在换你来磨我了啊,”他感叹,“你们老丁家还有没有别的事儿干了。”

    丁安瑞意外:“啥意思?老爷子还使唤过谁?我爸?”

    谢咽危:“你小叔也。”

    丁安瑞一拍桌子,“嚯,这老头。”

    唐书源乐了,“祖孙三代轮番出面啊这是,三顾茅庐。”

    丁安瑞说:“三顾茅庐最后好歹是成功了呢,你猜我今儿会不会成功?”

    唐书源好奇:“这茶叶什么来头?”

    谢咽危不置一词,给身旁人夹菜。

    丁安瑞对茶叶没兴趣,纯是长辈交代,他回想着:“据说是某个红茶博物馆的馆藏珍品,100克十五万,折合每斤七十五万的茶叶。”

    经丁安瑞这么一提,唐书源想起来了,之前确实听说过这么一回事。

    “怎样?”丁安瑞看回谢咽危,继续征求他的同意,顺带捎了旁边那女孩儿一眼。

    服务员在上汤,腌笃鲜,谢咽危让人多盛一碗,多盛点汤料譬如笋和百叶结,不够的话就再煲一锅。

    丁安瑞看出他的顾左右而言他,叹气:“不愿出啊?”

    谢咽危模棱两可,“真不是我不愿意。”

    丁安瑞他爸,他爷,他家整个祖上是做茶叶发家的,从清朝做到现代都没倒闭,可见实力。

    那茶叶,老丁头找过他几次,他都没脱手。

    不是他不想,这茶叶当时用在慈善拍卖上,他是给对方面子拍下,当生意做的,一百五十万买了一公斤,但人家是诚心做慈善,一百五十万真用到天灾城建去了。

    尽管那次他公司也捐了钱,但发心不一样,他是没有这种慈善心,不代表他不敬佩慈善人。

    那一公斤茶叶,是上个世纪国营时代的出口样本,当年茶厂专供出口的留样,距今六十多年,一直封存在茶场里。

    后来茶场倒闭,旧址变博物馆,这些样本成了馆藏珍品,几十年后拿出来拍卖。

    当时本就是溢价拍下,有稀缺性和慈善性质在,实际到不了一百五十万这个价格。

    谢咽危打算再磨两年,两年后再低价出手给老爷子,两头卖一个面子。

    但现在嘛……

    丁安瑞不愿放弃,继续磨人,“我爷说他这次很慷慨,只要你肯出,条件都能谈。”

    谢咽危现在身心舒畅,声音也轻快:“老爷子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这么努力。”

    “嗐,说这个。”丁安瑞干咳一声,“不给好处我也得孝顺一点啊,回来这段时间,老爷子知道我定居上海,磨得我耳朵都快长茧子了,反正你不好茶又不好酒的,手里茶饼多的是,老爷子想要,你就给他呗,再说了…我小小给你透个底,他想用他一个藏品跟你换,至于什么藏品,我就不方便多说了,你俩商量去。”

    谢咽危喝了口汤,闲适道:“你要是早半个月跟我说,这事说不定也能成吧。”

    “这话有意思啊,”丁安瑞没听懂,看了看他,“什么意思?”

    “晚了,哈哈,昭昭已经拆了。”

    卓昭昭一脸茫然,“我吗?”她没印象自己在谢咽危家中拆过什么昂贵的茶叶。

    “不记得了?”谢咽危吊眼看她,“那块红茶巴斯克。”

    卓昭昭一怔。

    “我滴乖乖。”丁安瑞惊呆了,问卓昭昭,“他说的是真的吗?”

    “难怪我说没什么茶香……”卓昭昭讷讷道,“原来是六十年陈年老茶叶了。”

    丁安瑞一个噎住,好半晌才无奈发笑:“我爷要是知道,得气吐血。”

    谢咽危:“所以你要保密啊,不能让他知道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卓昭昭扭头道歉。

    她真不知道那块茶饼如此值钱,第一次冲泡时甚至怀疑人生,比超市里的红茶包都要寡淡,一股空洞的木头味。

    茶叶包装精美,她怀疑自己舌头味觉出问题,冲泡步骤方式不对,水不够热,茶具不符合,全部怀疑一个遍,都没怀疑是谢咽危家的茶叶有问题。

    毕竟,谢咽危都这么有钱了,他会进口的东西能有什么问题?

    可当时也找不到其他红茶可替代了,于是第一次倒掉,仍将就用了第二次……

    好多克吧,由于始终出不来味儿,第二次她用了一大撮茶叶,直到热水兑出浓茶的颜色来,谁能想到……这茶叶一公斤竟值一百五十万?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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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没事,宝贝。”谢咽危侧头亲了亲她,“用就用了。”

    “哎哟喂。”房依琴条件反射,捂住膝上女儿的眼睛。

    “还能不能行!”丁安瑞也一把巴掌捂住儿子的脸。

    “Sorry……”卓昭昭忙不迭推开他。

    谢咽危被推开,一脸诧异:“你俩这么迂腐?在家不这样吗。”

    房依琴无奈,“我们不当着孩子的面做这些啦。”

    “那他俩怎么能感觉到你们是相爱的?”谢咽危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真挚问道。

    “除了亲亲就没有其他亲密动作了吗?”丁安瑞放下手,没好气道,“拥抱也行啊,语言也可以啊。”

    谢咽危若有所思两秒。

    房依琴笑:“过了这个阶段就无所谓了,主要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喜欢模仿大人啦,大人做什么,它们就学什么,我喊安瑞老公,俩小屁孩也跟着喊老公,害得现在在他俩面前我也只能跟着喊爸爸,安瑞也是,一起叫我妈妈。”

    “好像小孩都这样。”唐书源摸摸下巴。

    “他们懂什么,以为老公老婆就是我俩的名字。”房依琴说。

    “嘘。”丁安瑞竖了根手指比在嘴边,指了指俩竖着耳朵专心听大人们唠嗑的小豆丁,“通人性了。”

    房依琴干咳一声:“你们实在这么好奇,微信聊吧,现在不方便给你们支教,或者等你们结婚生子,就一切都懂了。”

    唐书源自嘲:“八字没一撇。”

    房依琴安慰道:“现在八字没一撇,等你真遇到看对眼的那位,就扛着火箭上太空了,领证速度杠杠的。”

    丁安瑞说:“就是,我们小时候还说长大绝对不结婚呢,多么坚定的不婚主义,结果呢,我大学毕业就领证了,还有了这么一对可爱的儿女。”

    唐书源顺着回忆爬行,摇头感叹:“我的天,要那时候有人在我耳边对我说,你二十二岁刚到法定年龄就结婚,我一定吓死。”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美丽的奇遇。”丁安瑞举起酒杯,与房依琴对碰交杯。

    唐书源看着他俩幸福,自个儿也感到幸福。

    毕竟二十多年情谊,从小一块儿长大,互相背过多少黑锅,革命友谊,心里一顿畅快,扭头一看,谢咽危在问那位卓小姐喜不喜欢小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