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八零恶女文学 > 14. 第 14 章 退婚
    目视青鱼的反应,陆川身上的阴郁如同一团沉重的墨般渐渐散开。

    “退婚的事我希望你可以再仔细想想,我尊重你的意见。”

    “陆川,我们退婚吧。”

    “不要再缠着我了。”

    “青鱼,我找月亮湾的何木匠定做的桌椅……”

    “这雪太大,不然今天我们不去上学了……好吧,那我背你。”

    “我不喜欢吃糖,你吃。”

    “就你这样乱搞男女关系的人还想考大学?”

    “狐狸精……”

    “不要脸……”

    月光透过糊着毛边纸的木窗,洒下一片淡淡的银白,堪堪照出土炕的轮廓,还有墙上挂着的半袋干粮、靠墙立着的锄头影子。

    青鱼平躺在粗布褥子上,被子是前几日刚晒过的,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干涩气,可她却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最初那种报仇的快感一点一点的消散,一种空虚……逐渐涌上了她的心头。真的退亲了,她自由了,没有人可以再用这个身份伤害她。

    那些旧事在她的脑海中横冲直撞着,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指尖痉挛般攥紧了粗糙的被角。

    可是她真的有独自承担的勇气么,那样冲动,不留余地,青鱼心中泛起隐隐的后悔,你忘了自己的初心么,一切都是为了考上大学,当时不就是为了能上高中才和陆川定亲的。

    青鱼擦了下眼角,不能再想了,再后悔也于事无补,穷人怎么了,穷人也有上学的办法的。

    前世班里也有贫困的学生,他们怎么来的,青鱼仔细搜刮着前世的记忆,终于她想起班主任似乎在班会上讲过贫困生可以开贫困证明减免一半学费,等明天她就去大队开贫困证明,好像还需要拿去公社盖章再交给学校教务处能减一半学费。

    还有这件事一定要瞒着爸妈,想到她们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青鱼简直不寒而栗。

    乱糟糟的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青鱼顶着两个黑眼圈先去了大队部找村支书开贫困证明和入学介绍信,拿到公社签字盖章后握着这两张薄薄的纸青鱼终于暂时松了一口气。

    生活用品的话,家里的旧棉被旧褥子旧床单旧枕头直接带过去,衣服鞋子毛巾书包家里做的还有,不用买新的,但是算来算去,肥皂,牙刷,牙粉,还是要买,作业本之前的已经用完了,也要买新的,简直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从哪里能搞钱,快速的,没有负担的。

    哎,其实,也不要那么武断的判定一个人,她再怎么说也是爷爷奶奶的亲孙女,马上要去上学了,一去就是半个月,孝顺的孙女都会去看望爷爷奶奶的,要不趁着大娘不在的时候去一趟……

    怎么也能要上三块五块的吧。

    说干就干,青鱼回到家用蓝布包了两斤家里刚碾的小米,这时芦花鸡嘎嘎两声,又下了一个蛋,青鱼探头看了看,鸡窝里已经有四个蛋了。

    这蛋要留着卖钱,留着给大姐补身体,爱护孙女的爷爷奶奶是不会和孙女抢鸡蛋吃的,鸡蛋就不用拿了,小米足够。

    青鱼忐忑的抱着小米去看望自己的爷爷奶奶。

    她挑着偏僻的小路走,路上几乎没遇到人,大伯的房子比她们家大,用料也好,虽然外面看着是土坯的,但里面则是红砖,她一边喊着爷爷奶奶一边掀帘进去。

    和她预想的一样,白天大人都出去下地干活了,炕上只有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坐在那里,头发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整齐的鬏鬏,手里还拿着一把麻皮似乎在搓麻绳,炕沿边摆着个柳木笸箩,里头堆着她捋好的干麻皮,还有半碗凉透的粗茶水。

    真是熟悉的一幕啊,和记忆中那道身影渐渐重合起来。

    老人听到声音,眯着眼睛抬起头,似乎是辨认了一下,没说话。

    青鱼慢慢放下帘子,将小米放在炕桌上,笑盈盈道,“奶奶,我今天特意来看你了,还带了家里刚碾的新米,你牙口不好,小米熬粥喝不费牙又有营养,给你补身体。”

    “我用不着。”

    张奶奶声音淡淡的,扫了一眼桌上的蓝布包,“是又缺钱了吧,我可还记得你之前气性大的呦,就因为我给了卫平卫党俩鸡蛋,没给你,你气的说我是坏奶奶,一年多没过来看我。”

    她说话时手里的活儿丝毫没停,左手攥着三股理得顺溜的麻丝,右掌贴着炕席往前一蹭一搓,麻丝便拧着劲儿绞在一起,指尖再顺势一捻一压,一截紧实匀净的麻绳就垂了下来。

    张奶奶是她见过手最巧的人,大的编织物像下地装土的抬筐、盛粮的圆粮囤、喂猪的草篓、背柴的大背篓,她编的总比旁人多绕三圈收口,荆条排得密不透风,装粮食不漏粒、抬土石不晃荡,小的比如巴掌大的竹针线笸箩,小圆竹篮,蝈蝈笼,好像没有她不会的。

    每次赶大集摆摊,和其他人比,她的筐囤笸箩都是卖的最快的,她曾经跟着学了一个月,每次吃完饭来,大伯家要吃饭时再走。

    “哑巴了?”

    “听你爸说你考上高中了?”

    青鱼是打定主意不管她什么态度都要笑脸迎人讲好话的,她坐到炕边帮她一起理麻绳,能看到老人手指关节粗大,指腹覆着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点细碎的麻屑,“对啊,还有两天就走了,在县城上学没那么方便回来,临走前来看看你。”

    “我来弄吧,你不是老说自己眼睛疼看不见。”

    “等你来?之前让你编个笸箩,你五天了都没编完,后边直接说手疼不来了,肯定是陆川这熊玩意儿撺掇的,打小你就跟着他不学好,当时我让你别上学下来跟我学手艺,你不听,哭着闹着上学,现在好,为了上学把自己都赔出去了,说你是猪脑子都是轻的。”

    青鱼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强笑道,“你说就说,老是扯上陆川做什么。”

    张奶奶没好气的把麻绳从她手里扯过来,“你要是手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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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编自己卖钱,至于过来求我?”

    青鱼觉得今天来这趟就是个错误,要不找张卫党借一点,他手松,夸他几句说几句好听话,应该也能从他那里借上几块钱几张票。

    思索间,一个团成团的手帕突然被砸过来。

    她展开一看,登时愣住了。

    里面包的是零零散散的钱票,虽然被捋平,但也能看出皱乎乎的绿色为主,几张红色的点缀其中。

    “我前两趟赶集挣的,你今天不来卫党也得要过去。”

    见青鱼没说话,她声音硬邦邦的道,“怎么,嫌少?我累死累活一辈子,还欠你们的?上辈子欠的全是儿孙债!”

    青鱼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奶奶我没……谢谢你。”她只是没想到……不过几句难听话,竟然这样轻易就给了。

    老人的目光在她衣服上转了一圈,狠狠皱眉,“陆川呢,之前大包大揽的说你上高中的钱他都包了,临到头躲起来了?”

    青鱼不想谈他,一句有事忙简单带过去。

    “就这些,再多也没了,快走快走,让人看见又是麻烦。”

    帮着搓完麻绳,青鱼出了门,有些茫然的回头看向老人所在西屋的屋门,屋里黑沉沉的,外头的天光透不进多少,只模模糊糊辨得出炕沿上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

    回到家,她从口袋里将手帕掏出来,数了数竟然有八块七毛钱,这让她心情更复杂。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开学的日子到了。

    村里的拖拉机要去农机站拉化肥,顺道捎一波人去县城,张卫党挑着行李帮青鱼送上车,海民吆喝着大家扶好坐稳,很快,拖拉机突突突的开动了。

    一路颠簸到县城,两人屁股坐的全麻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学校方向走去。

    县城不大,但相比公社“一条街两排房,走到底就是庄稼地”,却已经是要走几十里土路才能到的“大城市”。

    放眼望去,入目是压的平整的柏油路,沿街电线杆上挂着有线广播喇叭,会在晚上准时亮起的明亮的路灯,街道上不再是土坯房,而是红砖到顶的砖瓦房,墙面都刷得雪白,写着工整的标语,商铺顺着街一排接一排,百货大楼、副食门市部、五金店、照相馆、理发馆、新华书店、农贸市场,开门就能进,不用全凭票供应,十字街口还有三层楼高的百货大楼,木框玻璃窗擦得锃亮。

    张卫党挑着行李走在前面,拍着胸脯和青鱼保证,“放心,就县城这几条柏油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今天特意穿了自己唯一一身没有补丁的单衣,使自己看上去像个城里人,身后自行车叮铃铃响个不停,两人往路边退了一步,就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一阵风似得穿过去,

    “赶着去投胎啊!”张卫党不爽的看着他身上的的确良衬衫,暗骂一声。

    青鱼缓缓收回视线,提了提手上的包袱,面色平静,“哥,咱们去学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