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会留疤吗?”
陆川捏了捏她的肩膀,在旁边问。
戴白口罩的医生看了他两个一眼,没看出俩人的关系,“皮肉全划开缝了三针,这种程度应该会留印的,不过好在没伤到筋骨,也没有感染发炎,现在天气不热,好好养护,疤痕能淡不少。”
“有没有专门的去疤药?”
“咱们药房只有凡士林,京万红,要是有空可以去市里或者省城皮肤科看看,一些专门的去疤药只有大医院才有货,咱们县级不铺货。”
谢过医生,两人走出医院。
青鱼沉默的走在前面。
陆川低声宽慰,“别害怕了,过一阵儿我正好有事儿去省城,顺道儿给你买去疤药。”
青鱼闷声闷气道,“谢谢你,这次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当时是陆川去药房拾药的。
“你哪儿来的钱?”他不答反问。
“我申请了助学金后,学校每个月会发饭票,我节省一点够吃了,我用我之前自己存的钱还你。”青鱼顿了下,老老实实回答。
陆川面色微变,还是长脑子了,知道找关系从别的地方扣钱。
“你自己留着花吧,我也不差你这仨瓜俩枣的。”
语气之散漫轻淡,视金钱如浮云,挣钱了了不起哦,青鱼不爽的撇撇嘴。
以前是谁买米粉只舍得买一碗,一定要一人一半吃的。
“做什么怪表情,丑。”陆川一直在看她,见状去捏她的嘴。
青鱼躲闪不及,两腮被他捏住,嘴巴慢慢挤成鱼嘴的样子,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这有多丑,霎时双目灼灼,怒目圆瞪,如果这怒火有实质,他估计要被烧化了。
再漂亮的小姑娘做这种表情都格外招笑,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逗逗算了,真惹恼了可不好哄,他这样想着,却还是又欣赏了一番小鱼翘嘴模样,顺带给她捋了捋头顶翘起的呆毛,这才慢悠悠松开手。
青鱼觉得一开始的感动简直都喂了狗,少年一放开手,她狠狠一脚踹在他腿上。
陆川没有闪,这一脚实打实踢了上去。
盯着前方那个怒气冲冲的背影,陆川有些无奈,怎么每次对上他,气性都格外大呢。
学校门口,青鱼站在自行车旁边,看向不远处的门房。
陆川和王大爷交谈几句,递了支烟,“大爷,我就进去送个东西,一会儿出来。”
王大爷看着那根烟,有些为难,“我们学校有规定的,外人不能进去。”
“我怎么是外人呢,我是张青鱼的哥哥,她胳膊受伤了还非要坚持上学,我就进去给她收拾下东西。”
他把整包烟递过去,笑了笑,“很快出来,您通融一下。”
王大爷看了看这个大小伙子,又看了看门口吊着胳膊的少女,最后低头看向这包大前门,这烟可不便宜,他侄子是学校的副校长,也就家里待客的时候才舍得开一包,平时自己最多就抽蓝金鹿,红金。
小伙子真是个实诚人。
不着痕迹的把烟塞进口袋,大爷声音慈和,“都是好孩子,轻伤不下火线,我看你们东西多,也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好嘞。”
谢过大爷,陆川回身推着车子走进学校。
青鱼旁观他一通交涉,社会又老练,等他转身回来推车时收回目光。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县一中,但是第一次走进来。
主路是碎砖头修成的,道路两侧栽满高大的白杨树,风一吹,连同地上的落叶哗啦啦响,正是下午上课时间,学校内静悄悄地,只有教室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青鱼就是在这里读书。
陆川将自行车停在墙角,两只手提着包裹和药品走进宿舍,“哪个是你的铺位?”
青鱼抿唇,指了一下靠墙那个。
陆川皱了下眉,这宿舍也太简陋了,现在还好,等到冬天,四处漏风,如果不点炉子的话墙边甚至能结冻。即便生炉子,学校肯定也不会给太多炭。
但他没有说出,只是把包袱打开,东西拿出来一件件规整好,大件的需要干燥储存的塞进床底,精细一些的药品,零嘴塞进床尾小箱子,他甚至打开了之前车把上挂的包袱,掏出来叠压成豆腐块的被褥,将旧的扯下来,新的铺上去,不忘解释,“新买的,只过了一遍水。”
青鱼当然能看出来是崭新的,没用过的,但是,但是她没同意啊,他怎么随便动她的被褥?
虽然原来这套旧是旧了点,但是她洗的很勤快,一点都不脏,他这是什么意思?觉得她很邋遢吗?
伸出左手摁住床单,她很生气,“我不要。”
陆川的动作止住,盯住她,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冷笑,“怎么,我的床单你不要,就要张卫党给你铺的?”
青鱼嘴巴微张,讶异道,“你没病吧,我要我自己的床褥,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未婚夫,我给你铺个床你都不要,这不要,那不要,动不动就说谢谢,你在心虚什么?”
“以后我们还要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到时候我天天铺床单——”
青鱼真急了,扑上去捂住他那张狗嘴,甚至顾不上自己的胳膊,
“你乱讲什么?!”
陆川被这冲劲压的倒坐在床上,双臂飞快抬起,下意识护住她的腰和左臂。
嘴巴被细长湿热的手指牢牢捂住,鼻尖是淡淡的清浅的香味儿,丝丝缕缕直往五脏六腑里钻,他垂眸,近在咫尺的是少女慌乱的脸,急促的呼吸,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眼前的每一幕都成为了定格。
她甚至没发觉自己正坐在他腰腹处,只左右张望生怕有人听见看见。
四下静悄悄的,发现只有他们两人,她松了口气,放下手,“以后你不准乱说——”
她的嘴唇张张合合,水润润的像粉果冻,软嫩的舌尖在贝齿后若隐若现,他的视线追随着。
她还在说些什么,是告诫还是威胁,肯定什么不是好话,但他已全然入不得耳。
他直起腰,吻了上去。
温热的呼吸先一步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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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下一瞬,陆川的唇便覆住了她的。
青鱼愣在原地,方才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卡在喉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可怜的姑娘几乎傻了,只知道睁着眼,直到男人的手盖住她的眼睛。
眼睛看不到了,黑暗中五官更加灵敏,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唇瓣相贴,男人身上混着淡浅柴油气息层层包裹过来,那么近那么亲密。
她下意识往后缩,脊背绷得笔直,受伤的左臂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可怜兮兮的用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把这人推开。
陆川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将人稳稳锁在自己腰腹与手臂之间,他吻得投入,一点点碾过她僵硬软嫩的唇瓣,细细的啄吻,青鱼吓得闭紧嘴巴。
他并不恼,尖利的齿尖轻咬了下她的嘴角,青鱼吃痛,有些恼怒的要大叫,却被他早有预料长驱直入,舌尖舔舐着她的口腔,渐渐地他越来越放肆,简直像在凶狠的啃食,更过分的是她不小心吞了一口他的口水,虽然这过程中陆川早已不知吞咽了多少她的,但青鱼还是万分难受,她觉得自己被他污染了。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像是一瞬间,青鱼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上软绵绵没有力气,若不是被他提着腰,恐怕已经渐渐软下去,陆川轻笑出声,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额头。
青鱼脸颊烧得滚烫,眼眸蒙着一层水光,唇瓣被吻得泛开鲜亮的殷红,胸口起伏不停,依旧没能从方才的冲击里缓过神。
这幅样子可比她之前恶声恶气的样子可怜多了,陆川忍不住又亲了下她的额头,随后是眼睛,鼻尖,下巴,最后是饱受蹂躏的可怜的嘴唇,他几乎是怜爱的啄吻着。
不像陆川学习极快,几乎是上手就会,一开始她憋气了好久,简直不知道怎么呼吸,她明明推他,打他,她都说自己呼吸不上来了,他却半点不停,只顾着自己痛快,最后她没办法还是在接吻的间隙努力自学了呼吸。
心脏砰砰直跳,肯定是因为缺氧。
青年将她绵软的身体撑起来,亲了亲她的鼻尖,“我要走了,再不走叫人看见不好。”
青鱼回过神,这才听见走廊里爆发的喧闹,无数脚步声、少年少女的说笑声、桌椅拖动的哐当声响一股脑涌过来,隔着薄薄的宿舍木门,清晰地灌进屋内。
她顿时急了,满腔的怨怒只能暂时压在心底,顾不得生气,连忙推开他的手慌乱站起身,“不准乱摸!”
陆川轻笑,他心情极好,顺从的放开手。
外面人声愈发近了,脚步声顺着墙根来回穿梭,偶尔有女同学说说笑笑经过宿舍门口,话音清晰可闻。
青鱼不安地侧耳听着,下意识屏住呼吸,紧紧抿住还泛着红润的唇。她偏过头望向门板,一颗心悬到嗓子眼,生怕有人一时兴起推门进来,看他和没事儿人一样,简直恨得跺脚,“你还不快起来,快走,快走,拿上你的东西走!”
等他拿上东西,她又叫道,“等等,等上课了你再走,不要让她们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