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时暮从门口探进来脑袋,笑眯着眼睛,朝气蓬勃地招呼道:
“上次你很喜欢的那个面皮,杨大娘又做了,她问我们要不要下山去吃。”
沈昭抬眸,伸出手,时暮想也不想,立刻夹着圆木一步步挪过来。
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车熟路地探进裤子里,沈昭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腰,将他轻轻抵在桌沿上。
微凉触感攀至腰后,时暮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又迅速将一切不自然抛之脑后,黑亮眸子抬起,炯炯注视着她,开心询问道:
“昭昭要不要去吃!”
“好,哥哥,我们一会下山。”
说罢,借着这个姿势,探身在他唇瓣上轻轻咬了下:
“不过哥哥关心小丫,想下山直接跟我提就好,不用这般拐弯抹角的。”
然而听到她的话,时暮却是愣了下,随即快速摇着头。
他双手撑在身后桌面上,让出自己和桌子的间隙,让她的手得以毫无顾忌地探进去,一双眸子又黑又亮,打眼一望,全是不得了的真心:
“我是关心小丫,但我最关心的是昭昭。”
“昭昭喜欢的,才是最重要的。”
沈昭眸色控制不住地一沉。
“唔、昭、昭昭——”
亲吻来得猝不及防,时暮身体被迫后压,退无可退,干脆直接靠在桌子上,敞开身子,任她彻底亲个够。
“昭昭记得回杨大娘……”
被摁着亲得迷迷糊糊间,还不忘挣扎着抽出空隙叮嘱一句。
沈昭“嗯”了声,药玉骤然加快,很快就淹没掉他全部神识。
这是他们那次谈心后突飞猛进的实质进展。
活了三百年的沈昭其实并没有多少与人相处的经验,但好在,她足够聪明。
尤其当她在时暮身上花了绝对注意力后,更加意识到,她和时暮之间,因为开始得太过不明不白,导致存在着无法忽视的巨大问题。
从时暮的角度来说,是根本不可能有胆量想太多的。
她家时暮,看起来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实际上胆小又谨慎。
总是无条件妄自菲薄他自己,又偏偏会被一点点好收买到,不为自己争取,也不为自己考虑,永远记吃不记打。
包括辛辛苦苦捡人回家,都什么要求也不敢提,只一门心思掏心掏肺,让出床、让出食物,乃至最后,让出自我。
竭尽所能将自己漠视成一个听话好用的开蒙玩具,守着那点所谓“用途”,不遗余力地讨好着。
不越雷池一步,更不会用任何可能称之为“麻烦”的事情去僭越打扰她。
原本而言,倘若沈昭真的只想把他当成炉鼎、或者唯命是从的奴才,倒也罢。
毕竟以她之力,护住一个小小的时暮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可偏偏不凑巧的是,时暮是个活生生的人。
更不凑巧的是,纵使她有一千、一万种方法可以将时暮规训成她想他成为的模样,当真的对上那双漂亮的黑亮眸子时,她又会无比确定地意识到,她根本就不想那般改变他——
哪怕他背着她受伤、瞒着她去做很多危险的事,她想要的也始终是那个对世间抱有善意、会救人、会像个小太阳一样弯着眉眼对她笑、有一双亮晶晶眸子的烂好人时暮。
想明白这点的沈昭当即痛定思痛:
既然想保留现在这个时暮,那为了他们之间,她必然要采取些许行动。
首当其冲地就是要教会时暮跟她开口。
为此,她叽里哐当地提出一大堆要求,概括起来就一句:要让时暮学会麻烦她。
她要求时暮每天来拜托她帮忙做一件事。
小到夹菜、递碗、换药这些不起眼的举手之劳,大到跟她的乾坤袋借宝物、下去帮忙降妖除魔这类需要反复斟酌的大事件……
无论什么都可以,为此她还附加了很多额外招数。
譬如关键时刻操纵万物锁多延伸一点让他根本无法借助他自己的手、又比如上药结束给他摁床上亲时特意蒙上他的眼睛……
总之就是,管他“早早”、“晚晚”、潜移不潜移、默化不默化的,势必要他完完全全确认出她的存在、习惯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很快沈昭就发现,虽说她有自己的小算盘,实际执行起来却另有奇效。
每当时暮不安地表现出些许不适应,只要她敛眸有可能失落垂泪的迹象,时暮都会瞬间如临大敌。
除了头脑发热、满口答应她的一切不合理要求外,还会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裤子哄她。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更可以揉伤为借口,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把手探进他裤子里。
更好的是,就算再害羞,时暮也不会拒绝她的手。
镇袋之宝万物锁也一直留在了时暮身上,再没离开过他腿间。
沈昭介绍过真实用法:
此等神物本身就具有抗打击之力,当再受到譬如那次蛇妖甩尾的强袭击时,腿间的万物锁会一息间爬至全身,形成玄铁盔甲抵挡掉任何可能会令他受伤的强硬攻击。
不过日常来说,万物锁就别有他用了。
沈昭会不间断地用布蒙住他的眼睛,让他荡着腿、不穿裤子地坐在桌子上。
万物锁缠住双腕,沈昭抱住他的腰,两个人就这样接吻,直吻到他头晕目眩也依旧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为止。
三百年心思都用在时暮身上的沈昭堪称花样百出,以至于到最后,连问道剑都忍不住念叨:
时暮看似意气风发地站在那,实际上,腕上是沈昭的伴生法器,身体里含着沈昭的药玉,腿间夹着沈昭给的圆木,腿根上绑着沈昭的万物锁,两根链子分开从大腿根一直缠到脚踝,就连衣服都是沈昭亲自选的,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彻彻底底沈昭的印记。
“昭昭!”
可惜的是,当事人本人倒没觉得有什么。
除了第一二天害羞到差点憋死自己外,后面几天反而渐渐习惯起来。
他深知是自己做错了事,没有表达出足够的信任,才让沈昭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愧疚当头,自是沈昭说什么是什么,一句不反抗。
而且在他看来,事情也没有问道剑摇着剑穗指责得那么严重。
他家昭昭虽然霸道又任性,实际上非常好哄。
他只需在她不开心、一下一下勾扯锁链的第一时间,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告别正在聊的人,跋山涉水、排除万难地来到她身边,让她抱住腰亲一下,就再大的火气都能消散了。
“昭昭。”
同样的,作为信任的一部分,时暮当天晚上就上交了自己全部的传音符。
并且,更为难得的是,在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时,他在沈昭给他上药时,还又忐忑又期待地主动开口询问了一次:
“杨大娘传音说小丫娘亲想要请昭昭下山,当面感谢一下昭昭……昭昭要不要去,也能认识很多人。”
忙个不停的沈昭应声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他。
时暮还保持着姿势,双眼被蒙住,紧张到不行。
他也只有在这种完全任她宰割模样的时候,才会小心翼翼泄出些许真实想法。
沈昭大概能猜到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自己觉得不满意,这副模样教训起来也更方便。
可就算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那只曾经拉她出沼泽的手,依旧在努力想要将她拉进热气腾腾的人间。
她不由得更加心软,慢慢探身,缓缓压住他的腿,在他唇上亲了下,“好呀,哥哥。”
“谢谢哥哥。”
曾经沈昭一直觉得,她应该会讨厌噪杂吵闹才对。
然而当时暮拉着她的手,将她郑重其事介绍给其他人时,她第一次觉得,她好像触碰到了人间。
青云村村民或许市侩、也许刻薄,但杨大娘会挽起袖子,一边念叨着“原来昭昭喜欢吃这个啊”一边给她做一份她喜欢的面皮。
村伯会干瘪着豁牙的嘴给他们送自家晾的腊肉,小丫会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就是为了将她唯一的一块糖分给她一半……
冼澜江的凉水渐行渐远,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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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照透阴霾,曾经那个怨天恨地的沈昭,终究是脱胎成了现在这个她自己。
她在青云村,可以是再普通不过的时昭昭,有一点保护他人的能力,还有一个全心全意待她好的哥哥。
于是慢慢的,她也开始尝试越过那层朦朦胧胧的纱,踏入人间界的悲欢离合里,以另一种方式,践行着天道所赋予她的、对世间的责任。
梨花镇周围百里内,迎来了最坚实的保护者。
沈昭出手,寸草不生,梨花镇守护阵的防守压力瞬间减轻。
第一次得到大修士出没的守护阵还如临大敌,结着伴小心翼翼摸索着找过来,却只在大妖残骸上看到一个漫不经心摇着剑穗的红衣少女。
只见她微微抬眸,目光比死都冷,顷刻就寒封一片,冻得人瑟瑟发抖。
可在一声“昭昭!”的惊喜呼唤后,那些冰雪消融,瞬间就弯出春暖花开的笑意。
她伸出手,肆无忌惮地去抱来者的腰,还委委屈屈抬起另一只,硬说剑把硌掌心,非要他给她揉一揉。
旁观的守护阵不懂,旁观的守护阵大为震惊。
无论有多么乖僻、多么童畜无害,他们心里也门清,这位凭空出现的修士必然来头不小。
不过好在,这么大一个人物虽然面冷心冷,却不是完全不近人情,会独独对一人表达出在意。
更好的是,她在意的这个人,在十里八乡特别有名——换言之,喜好特别好查。
守护阵回去就七七八八收集出不少种肉,又大着胆子投其所好,按照时暮量身定制了一堆穿的用的,一起双手双脚地奉给了他们的大人物。
对此,沈昭是真喜欢。
尤其当那天,她拿红绳量时暮,发现时暮在这填鸭式的精心喂养下,终于长了半寸腰,可算不再是那么薄薄一片后,更是大方地帮了守护阵不少忙。
多亏断生铃打小就雁过拔雁的性格,乾坤袋一直有进无出,什么都有。
沈昭在里面还翻到了自己幼时玄天宗给的修道书,稍稍放出点风声,就被闻讯赶来的守护阵用一个传说是从合欢宗那收缴的定制软榻给欢天喜地地换走了。
沈昭面上不露声色,当天晚上,就诚邀时暮和她一起品鉴。
时暮蒙着眼被她压在软榻上,万物锁缠绕四肢。
她手脚并用地靠在他身上,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一本正经地教他认字,依旧保留着学会亲两下、学不会亲一下的习惯。
帮守护阵忙会耗费沈昭很多灵力,再后来,便是时暮坐在软榻前的案桌上认认真真念书写字,沈昭枕在他的裸/腿上,抱着他的腰补眠。
为了方便沈昭能够随时随地探进衣摆下确认他伤的情况,在家时的时暮是彻底没了裤子。
两条绑着万物锁的腿被迫时时露在外面,想要提裤子都需要先请示。
好在沈昭给他的衣摆都很长,能够勉强遮住一些,他也就没有非要穿裤子的必要,由着沈昭为所欲为。
他们对外宣称的关系一直是兄妹,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梨花镇上下不少人受过时暮的恩,因此都知道他体质特殊,然而看起来,大佬又并不像是利用。
相反,她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超高程度在意,时暮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她回头的速度比谁都快。
而从时暮这边来看,也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谁都能看出来大佬其实是有所保留实力的。
可放眼整个梨花镇,只有他会觉得大佬是真的需要他保护的。
更关键的是,他也是唯一一个相信剑把咯手、会一脸心疼给大佬揉手的。
旁人私下猜测四起,议论纷纷,沈昭倒并不在乎。
对于现在这样随时能抱到、亲到时暮的生活,她相当满意。
只不过,正当她觉得生活这么继续下去也不错时,伴随着冰河消融,人间界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不速之客——
昆仑修士们重返人间,沿着冼澜江,为枯古树们悬挂新的来生符。
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那天下第一宗的玄天宗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