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尊之外院少年 > 11. 金絮
    进了十一月,天彻底冷下来,学生们换上了冬装,女男校交流月也眨眼睛过去一半了。

    这项活动是去年由男子联合会倡议发起的,经过内院审核通过,今年是实施的第一年。

    首先,区域内相近的女校男校配对成为姊妹院校,女校为主,男校为客,例如明蕙学校的高年级学生就作为客方被邀请到白泽学校,进行长达一月的交流访问活动。

    两校学子同窗共读,是为扶男校之生,启蒙昧、广见闻。

    然而事实上很少有男学生有此抱负,他们存了别的妄想,每天打扮得犹如孔雀开屏,井栎也不能免俗。

    可令他失望的是,明明身处同一学校,和施以棹见面的机会却少之又少,他不得不四处打探,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偶遇”。

    有一次他在箭馆外看施以棹,她和其她学生一样穿着雪白的襦袢,下身黑色袴装,细襻将两袖扎起露出修长而健美的小臂。

    长弓被她拉开,箭飞出时发出清脆的弦音。

    井栎隔着箭馆旁层层防护钢丝,总觉得那支箭重重地射穿了自己的胸膛,少女那专注而凛冽的目光便是他的绝目之景。

    偶尔他也能见到施以棹与同学坐在水心亭内喂天鹅,她们意态闲散、言笑晏晏,而井栎隔着如丝绸般轻盈的湖水窥-探着,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但假如幸运的话,井栎会在走廊上撞见施以棹,她总是先打招呼,笑着喊他一声“阿栎”,而他总是受宠若惊,一瞬间连路都不会走了。

    某次施以棹甚至主动和他搭话,说在哪里哪里看见了他的插花作品,觉得好看,还用手机拍了照。

    交流月期间,明蕙学院中的优秀作品会被标以姓名陈列在校园各处,井栎被选中的插花作品名叫“望秋”,石青色粗陶罐带有质朴肌理,火棘枝向斜上方延伸,橙黄-色丝菊-花和牡丹菊错落有致、典雅高洁,翠绿色的棕榈叶则为整个作品增添一丝清劲气质。

    井栎没想到施以棹会注意到,这意外之喜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谦虚地否认这份夸奖。

    好半晌只能满脸通红、睁大眼睛望着眼前人,长长的睫毛如太阳花般绽开,双手攥紧胸口的衣料仿佛喘不过气似的。

    “那…我先走了。”

    见谈话无法继续,施以棹只好告辞,少男却还站在原地暗自懊恼,魂也跟着一起走了。

    正是因为他这副表现,金絮和田真子两位朋友不费吹灰之力就勘破玄机,长久以来让井栎念念不忘的“内院那个她”,竟是城主的亲侄女。

    金絮劝他不要做梦了,田真子说爱是奇迹,井栎那颗年轻而敏感的心被反复拉扯着,半个月来几乎不得安宁,情绪乍暖乍寒。

    无数个难以入睡的夜晚,井栎都会想起施以棹陪他去医院的那天,也正是从那天起,他的身体变得奇怪。

    皮肤如同戒断般地空虚、痛苦、渴望,心总是漂浮着、叫嚣着不满足,只能紧紧抱住柔软的枕头,双手交扣,催眠自己正握住的是她的手。

    他的心中亦有一丝幽怨存在——

    施以棹明明答应教他骑马,却一直没有兑现。

    他知道她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心中却又忍不住责怪,不仅是责怪她,也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不答应调回枕流轩。

    即使被讨厌,至少每天都能见到她不是吗?

    长久以来被以上种种思绪折磨,井栎的神经越崩越紧,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做梦都是自己不顾后果地闯进施以棹班级里,扑到她怀里哭泣。

    然而命运还嫌给予他的痛苦不够似的,噩耗接踵而至——施以棹所在的年级计划出校游学,时长一周。

    井栎的精神世界有如秋天最后一片落叶,终于坠落了,施以棹前一天离开学校,第二天他就穿着卫衣来上学,第三天不仅穿卫衣、连妆都不化了,甚至用巧克力当午餐——

    男孩儿们绝育后本就容易胖,井栎这行为和自鲨没什么区别。

    金絮作为旁观者看他这幅样子,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心中甚至下意识感到厌烦,想要与之疏离。

    他想不通所谓“爱情”怎么会把他的朋友变成这副陌生的模样——

    喜欢的人在面前则不停傻笑、嗓音黏腻笑容刻意,像个蠢蛋。

    喜欢的人不在面前更是要死要活,好像人生都没有意义了似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女人?

    金絮作为大家族中唯一一个男孩儿,被众多姊妹包围着长大,得出的最大体悟就是:男孩并不比女孩差。

    姐姐妹妹们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为什么男孩儿却被忽视、被视为残缺的存在?需要像狗、像罪犯一样带着颈圈?他们难道不配学习真正的知识?就一定要被女人关照?

    然而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男生好像并不存在,男孩儿们从不思考,只晓得幻想女人爱上自己,他仅有的两个朋友也已成为她们的奴隶——

    井栎对那个城主的侄女情根深种不用多说,而田真子更是在半个月前就和一个叫卫临珺的女生谈上了恋爱。

    前段时间,田真子一下课就跑去那女生的班上,平常上下学和吃饭自然也要黏在一起,完全将两位朋友冷落。

    眼下恋人出校游学,他又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两个朋友之中,只不过手和眼睛都长在手机屏幕上,无时无刻不在拍照打字通电话。

    金絮对此嗤之以鼻,这世上值得他尊重的人除了他的母亲,就是那些为了独立、表达自我而奋斗的男儿们。

    独立,例如他的茶道老师苏老师,年32岁未“嫁”男,气质优雅性格温和,专注于自己热爱的茶道文化和教学事业,反而因此受到许多女人的青睐。

    表达自我,例如不久前出道的男团,他们在一众女团中开辟新路,像女人那样敢于展示自己的身体与魅力,轻松实现一个朔都男孩想也不敢想的“穿衣自由”,粉丝群体不乏有女性存在。

    有这些人生偶像,金絮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无比清晰的规划——

    他会找到一份喜欢的工作,而不是像大多数男人那样依靠政-府补助度日。

    他会在休息日就去看望母亲和姊妹,还可以养一只猫一条狗,穿最美的衣服、化最美的妆。

    他会向所有人证明,一个男人只要专注于提升自己,女人们自然会被吸引。

    然而“知行如一”往往是最大的障碍,尽管少男心中鄙夷,但为了不成为学校里“没有朋友的怪胎”,他依旧和田井二人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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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行。

    这天下学,三人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谁都没心思说话。

    金絮是因为无话可说,井栎是因为情绪低迷,而田真子则是因为心中焦虑——

    卫临珺已经整整三个小时没有给他发消息了。

    田真子认定女男关系中,男孩应该矜持一些,再加上两人的相处模式中也总是大他一岁的卫临珺主动一些。

    确定关系以来卫临珺黏人得紧,无时无刻不在亲他哄他抱他,游学后也是消息不断,田真子哪里料到这一断联就是整整三小时?

    几分钟前他终于矜持不下去,主动打了个电话,结果无人应答…直至现在,他焦虑得几乎快疯掉,为了转移注意力,和两位朋友聊起了自己的恋爱生活。

    刚开始说起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时,金絮没什么反应,井栎表达了羡慕之情。

    他从中受到些鼓舞,继续讲下去,终于说起卫临珺在自由泳比赛中夺冠,回来后竟将金牌送给他,而他也依照赌约、愿赌服输,答应做了卫临珺的恋人。

    金井二人都专注的盯着他,田真子有些羞赧道:“其实就算她输掉我也会答应和她在一起的,毕竟我们两家关系好,小时候就约好了,长大要嫁到她家。”

    “真好啊。”井栎满脸艳羡。

    田真子心中的喜悦和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漂亮的杏眼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辉,分享欲也在此刻达到顶峰,粉唇一-张一合就投出道惊雷:

    “我和她已经做过了。”

    金井二人齐齐愣住,竭力思考女男之间的“做过了”是否有别的含义,而田真子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就在她比赛结束回来那天,我们确认关系后她就来亲我…”

    “可是你们知道的,有着颈环在什么也做不了,我没一会儿就疼得喘不上气。”

    井栎有些难为情地问道:“她怎么不帮你解开呢?”

    “她也想啊,可是她明年二月份才满20岁,还打不开颈环呢。”

    金絮面色古怪:“那你们是怎么…”

    “卫临珺她姐姐在家,她就让她姐姐帮忙解开我的颈环了。”

    “那岂不是解锁记录上是她姐姐的名字!”

    闻言,田真子眼中划过一丝恐慌,故作轻松道:“没关系啊,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嘛。”

    三人继续往前走,好半晌无人说话,直到井栎开口问:“你们…那个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吗?疼吗?”

    田真子笑道:“第一次的时候有点疼,我都疼哭了,之后放松下来就很舒服了…”

    话音落下,三个少男都涨红了脸,田真子自认此方面阅历较两位朋友丰富,硬着头皮继续道:“其实只要对方温柔一些,没什么问题的,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井栎想到施以棹,然后就不敢想了,金絮脑子则是一片空白,还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恍惚,直到听见田真子继续说道:

    “她说我在…床上…很可爱,还给我拍了好多照片。”

    金絮浑身一抖,发出一道几乎破音的嘶吼:“田真子!你疯了吧?!”

    望着朋友那惊惧的神情,再联想到恋人的冷落,少男心中的不安和焦虑终于爆发,竟直接蹲下、抱着脑袋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