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首富莉迪亚.坎贝尔在朔都有一处奢华的房产,由于其高度不符合城市规划标准,刚建成就收到了来自住建局的巨额罚款待缴单,并要求其一年内拆除。
莉迪亚.坎贝尔二话不说付完罚款,然而房子却依旧保持原样,直到一年后再度被罚以更高金额、再度被要求一年内拆除。
就这么像是为这房子续年费似的,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三年,那幢三层高的奢华建筑依旧伫立在朔都街道旁,而来自莉迪亚.坎贝尔的罚款也成了内院的固定收入之一。
现在,内院还要借用这幢建筑来接待各城、甚至各国的领导和代表。
年已七十的莉迪亚.坎贝尔丝毫不提多年来的罚款,不仅慷慨地借出场地,甚至不远万里的从A国赶来,要亲自筹备此次盛会。
请柬上蕾-丝花样和东方图纹融合得恰到好处,内容由两种语言写成,信尾落下莉迪亚.坎贝尔的亲笔签名,字迹优雅而从容。
派来接送的加长轿车上,坐着城主本人以及固定出现在她身边的限政厅和媒体,除此以外就是各部门大臣。
眼看最后一位大臣上了车,负责人却说还有一人没到,正当众人再次核对起同僚时,一道紫色身影出现在眼前。
井栎今天装扮得格外隆重典雅,内搭一件祥云刻丝织的茄花色曲领襦,下配湘叶色直裾,外套拂紫锦宽袖袍,脖间挂着红玛瑙串成的长链,坠一块半古雕花玉佩。
妆容也十分精致,眉如墨画、姣若春花,满头乌发高高束起,只用金镶玉做的扁方装饰,和耳垂上的一点金辉相呼应。
施以棹有些惊讶:“阿栎,你也受到请柬了?”
少男矜持地点头,望向她时笑意从眼睛中溢出:“前几天收到的,我发消息给你了。”
认识井栎的摄影师主动让出城主对面的宝位,车子启动没多久,施以棹在手机上翻到了被她忽略了好几天的信息——
【小桨姐姐,最近还好吗?我收到了这个请柬,想知道赴宴穿什么衣服合适?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可以来找你吗?】配图一张请柬照片。
自从施井两人结束了“监护与被监护”的关系,尽管同处内院,见面的机会却几乎为零,再加上施以棹近来事务繁忙,更是把井栎这号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此刻读了这条消息,心中不免有些歉意:“对不…”“不要为这种事道歉…”
井栎轻声打断她,一本正经道:“我知道小桨姐姐最近很忙,不是故意的,而且就算你是故意的,那也是你的权利,不用道歉。”
施以棹被他这通道理说服,如释重负道:“好吧,但我现在可以回复你,你今天穿得很合适,很漂亮。”
井栎惊诧地望了她一眼,随后垂下眼睫,耳畔一带迅速红了,然而在场人尤嫌他不够害羞似的,一人一句地夸起来,教育部大臣更是恨不得吟诗作赋一首。
眼看少男头都要埋进领子里,施以棹赶忙开口求各位姐姐饶了他。
宴会主要在别墅一层和二层进行,是一枚掩人耳目用的华丽烟雾弹,而领导与代表们则在三楼进行会议。
会议上东道主莉迪亚.坎贝尔发表了一番讲话,她穿着一身红宝石装饰的西装,金色头发盘起,苍老却不显老态的面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注视着席上每一张面孔。
她的讲话时而铿锵激昂,时而温和真诚,有着一种迷人而游刃有余的召唤力,施以棹总觉得眼前人才符合她对“政客”的印象。
然而莉迪亚.坎贝尔本人在此之前与政治毫无关系,她的商业版图横跨机械、AI、科技与医疗,其个人财富已到了不可预估的地步。
不仅是此次会议,她还将以私人名义出资,确保会议后一切项目的筹备和落地。
所以尽管事件的总负责人是施以棹,莉迪亚.坎贝尔却绝对有在她之前发言的权利,谁不想跪地亲吻金主母亲的指尖呢?
施以棹的发言相较而言就十分朴素直接了,她简单汇报了目前掌握的信息,明确此次会议需要达成的目标以及为此应补齐的短板,最后才是感谢各位的拨冗而至。
出席会议的不仅有朔都和上津城这两个明显遭遇危机的城市,还有零星发生过类似事件的城市,以及什么事也没有单纯就是要来的城市和国家,她们大概认为这是一次重新清洗并思考男性定位的机会。
但更重要的是,她们觉得有必要前来给予帮助和慰问,事实上施以棹也的确从这些年龄各异、种族各异的女性长辈们身上汲取到丰富的力量。
会议的议程包括但不仅限于:犯罪团伙的追踪、公共场合的针孔摄像头排查、网络安全监控的提升、相关法律法规的制定、武器装备制造、监控系统的完善以及最重要的、保密工作的开展…
落到每个人头上就是发不完的言、看不完的提案、加不完的预算以及签不完的字,刚开始还在一旁兴致勃勃的莉迪亚.坎贝尔眉头微挑、端着酒杯先行离场了。
直到黄昏,今天的会议才终于告一段落,有人尚有余力下楼去参加宴会了,有人累得直接跳上车回酒店休息,施以棹本属于后者,半路却被莉迪亚.坎贝尔拦住。
她邀请施以棹参观自己的艺术收藏,还表达了自己对朔都的喜爱之情,施以棹对此毫不意外,毕竟西方人普遍对朔都有着迷之向往,是她们旅游业的主要客户。
这种向往不仅体现在物质和文化,也体现在人的身上,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被赋予一层古老与华丽、克制与浪漫的幻想色彩。
二人停在一副画作前,略微泛黄的画纸,流畅悠游的线条勾勒出一具美丽的少男轮廓,他赤身仰靠在海岸,一条巨大的章鱼用触-须缠绕托举着他的身体。
连海浪拍岸的水花都描绘得生动细致,更不要提少男那似痴迷似痛苦的表情,微微蹙起的眉和披散的黑色湿发。
莉迪亚.坎贝尔的声音透过翻译器转化为平静的音线,她说:“少男的身体实在是非常矛盾的产物,既美丽又堕-落。”
施以棹答道:“身体就是身体而已,所谓的美丽和堕-落不是人为赋予的评价吗?”
年迈的女人微笑着看她,好像被这个话题提起了兴趣,眼睛都微微睁大一点:“美丽或许是这样,但堕-落可是事实。”
“所谓男人,都是爱撒谎的、具有浪-荡肉-体的动物,其余就是化妆、衣物,一概没有区别。”
施以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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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番言论惊得瞠目结舌,正想反驳几句,莉迪亚.坎贝尔又紧接着说:“不然如何解释他们如旗帜般高扬的欲-望,以及除了带来欢愉毫无用处的乳-头?”
“…”
“你知道这幅画背后的故事吗?”
施以棹摇头。
“一位少男爱上了海中的妖怪,妖怪为了免受生育的劳苦,答应如果少男帮她孵化卵子,就接受他的爱意,少男答应了,于是海妖用触-须将卵推入少男体内,不料反而给这位青涩的少男带去了意想不到的欢愉。”
施以棹:“…”
“您喜欢这幅画吗?我可以送给你。”
“不用了。”
莉迪亚.坎贝尔正微微惋惜,身后传来阵脚步声,有人拉着嗓音喊她奶奶。
“正好你来了。”莉迪亚.坎贝尔拉住那位金发少男的手,紧紧按在施以棹臂弯,“这是我的孙男柯顿.坎贝尔,这是朔都的城主施以棹,你们年轻人好好认识一下吧。”
“你想去楼下看看吗?”
金发美男眨动着他长到夸张的睫毛,蓝色眼珠如碧海般璀璨,他故意贴近,将胸口上的闪粉蹭到施以棹肩膀上。
“呃…”“去吧!”莉迪亚.坎贝尔鼓励道,还俏皮地冲她眨眼,“收服这条恶龙的酬金非常丰厚哦~”
施以棹心想自己还没到卖身求财的地步,却依旧被柯顿软磨硬泡地拖走了。
他脚步迈得很快,明明说是要去宴会,却在不知不觉越走越偏,等施以棹回过神来,跟在她屁-股后面的一群人竟都被甩开了。
“等一下。”
她一抽回手,柯顿居然柔若无骨地跌倒了,缀满月光般的碎钻礼裙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我好像扭伤脚了…”他可怜地握住脚踝,施以棹看对方穿着那样高的高跟鞋,摔一跤的确是有可能扭伤的。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人。”
“我不要坐在地上,可以把我扶到那个房间里吗?”
施以棹纠结几秒,认命地握住少男伸过来的手。
门后是个配电房一样的地方,施以棹正打量着,听见身后门咔哒一声合拢,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昏暗下来,她的心中亦腾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刚还一瘸一拐的少男奇迹般痊愈,一下把她按在墙面,紧接着一具滚烫的身体贴了上来。
柯顿用带着口音的腔调喊着施以棹的名字,扶着她的肩膀,像条蛇似的在她身上蹭。
“别担心,就这一次,之后我不会缠着你的。”
他被渴望填满的双眸、秾丽的妆容,活脱脱就是引人堕-落的恶魔。
施以棹想推开他,可触到的全是他露在礼裙外光滑细腻的皮肤,还猝不及防地被他在脸上啃了一口。
“施以棹,亲爱的,帮我解开吧,好难受…你也不想我晕倒在这里吧?”柯顿故作可怜,实际上他也的确疼得厉害,额角都渗出汗来。
施以棹只是性格淡然一点,但也绝不是什么圣人,在这昏暗的环境,遭受过火的撩拨,还有那不加掩饰的渴求…她在对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中感到一阵眩晕。
意志松动之际,有人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