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一寸春光 > 52. 第五十二章
    秦曦微离开那天,晋氏和程氏曾经合作的项目出了事,晋枭忙完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给秦曦微打电话,她不接;发信息,她也不回。

    她就这样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从最开始的生气,到烦躁,直到现在的心慌,他担心她出了事。

    晋枭下了飞机就往林家打电话,得知这些天秦曦微都没有联系过他们。他再一次拨打她的手机,这回没有被挂断。

    他深吸一口气,听着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每响一声,他的心就往下坠一分,直到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无人接听”,他的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想起她说的原告公司的名称,他打电话给林爷爷,简单讲了事情的经过,林爷爷很快派了他最小的孙子林越带人过来。

    “我联系了恒茂公司的人,他们说,二十分钟前两人就离开了,但是送他们回去的司机一直没有回去,也联系不上,但是他们定位到了车的位置,”他指着手机上的一个红点,“这是一个废弃的棕榈油加工厂。”

    心慌像藤蔓一样紧紧攫住他,晋枭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果然又出事了。

    徐懂这个灾星!他骂了一句。

    一行人驱车前往棕榈油加工厂,晋枭坐在副驾,不停地看表,又过去十分钟了。

    “再快点。”他催促。

    林越看了眼他紧绷的侧脸,脸侧的青筋隐隐浮现,知道他现在极度紧张,不由得苦笑:“这已经最快了,油门再踩就爆缸了。”

    “也许他们只是过去游玩呢?”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很低,但他还是宽慰了一句。

    “不可能。”晋枭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她不会一直不接电话。”

    她曾经说过,不接电话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如果是她,不想接就会直接挂断,绝对不会给对方无端的妄想。

    “也许她没听见呢?”林越没猜错。

    秦曦微确实没听见,因为她正在昏迷中。

    “不会。”晋枭立刻否定了他的猜测。

    他捂着跳得越来越快的心口,一股窒息袭来,直觉告诉他,她现在很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到达废弃的棕榈油加工厂时,天已经暗了下来。空气中飘着一股陈腐、油腻的甜香,那是经年累月渗入地面的棕榈油酸败后,与铁锈、霉菌和蝙蝠粪便混合发酵的独特气味,混合着入夜后泥土蒸腾出的霉湿气息,变得更加粘稠。

    半明半昧间,晋枭看到了巨大的不锈钢储油罐表面上深褐色锈斑,和凝固在榨油机齿轮上的黑色油脂。

    他们已经找到了被丢弃在入口处的轿车,轿车里的司机被绑住手脚扔在后备箱里,仍然昏迷不醒。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进入厂区,沿着脚印往前走,很快,一间破败的仓库出现在众人面前。仓库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隐隐能听到男人猥琐的笑声。

    晋枭的心一紧,手抖了抖,不小心按亮了强光手电,光线从低矮的窗户上一扫而过,他赶紧按灭了开关。

    他缓缓靠近仓库,再次拨打秦曦微的手机,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铃声,这次,电话被接通了。听着里面传出的暧昧的声音,他马上就意识到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额头青筋直跳,却自虐般听了很久。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徐懂。喉头传来一股腥甜。

    “你找死——”他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

    电话挂断后,仓库里重新陷入潮湿的沉默。

    花臂男人蹲到摄像机前,凑近了看画面,满意地咂了咂嘴:“行,够劲。徐大律师,你现在就是长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徐懂没有回应。

    他把自己从秦曦微身上撑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承受巨大的阻力。他的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两颗,锁骨上一道红痕,是秦曦微刚才挣扎中抓出来的。他浑然不觉,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秦曦微蜷缩在水泥地上,黑布还蒙着眼睛,嘴唇被吻得发红,衬衫被扯开了大半,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和肩带。她没有哭出声,但他看见,她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他脱下自己的衬衫,盖在她身上。

    光裸的脊背暴露在湿热空气里,灯泡昏黄的光照着上面几道旧伤疤,不深,但分布得很有规律,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抽打过。

    花臂男人看见那几道疤,眼皮跳了一下,却没说话。

    忽然,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快,像雨打在棕榈叶上。但这声音是从水泥墙壁外面传来的,沉闷的,像是人倒地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仓库门口空空荡荡,原本站在那儿抽烟望风的瘦高个不见了。

    “阿坤?”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噼里啪啦的大雨点子砸了下来,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又下雨了。

    花臂男人抽出腰间的枪,朝门口走了两步。

    门突然被人踹开。

    铁门带着合页断裂的尖啸拍在墙上,大雨和风一起灌进来。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截不知从哪儿卸下来的铁管,雨水顺着铁管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水渍是粉红色的。

    他身后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花臂男人留在外面放风的四个人,全被放倒了。

    花臂男人的枪抬到一半,一把刀飞了过来,精准地穿透他的手腕,皮肉破裂的声音被骤然炸响的雷声盖住了。枪掉在地上,滑出去很远。只见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跪倒。

    他这才看到,男人身后还有十来个精壮的黑衣男人,全都一脸肃杀。

    另一个绑匪反应过来,抄起砍刀冲上去。一个黑衣男人冲过来,一只手扣住他的肘关节,往反方向一拧,咔嚓一声,关节脱臼。砍刀脱手,被他反手接住,刀背翻转,狠狠砸在那人的后颈上。那人一声没吭,直接瘫了下去。

    花臂男人跪在地上,手腕汩汩往外冒着血,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抬头看着领头的男人,嘴唇翕动一下。

    “你他妈——”

    男人没让他说完,捡起地上的枪,朝着他的腿就是一枪。

    花臂男人哀嚎一声,拖着腿不断的后移,眼睛死死盯着男人:“你、你是谁?”

    男人漠然地望着他,再次抬起枪,对准了他的眉心:“我说过,你找死!”

    花臂男人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你是晋枭?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晋枭没有回答,让人把他的嘴堵上扔到一边,快步往里冲。

    秦曦微还蜷缩在地上,身上盖着徐懂的衬衫,蒙眼的黑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她看着来人,嘴唇不停的颤抖,说不出话来。

    晋枭弯腰将她抱起来,目光从她被扯烂的衬衫领口滑过,落在她锁骨上的刀痕上,是刚才花臂男人用蝴蝶刀留下的,不深,却渗出了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那点红格外的刺眼。

    “还有哪里受伤了?”他动作极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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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拢了下她被扯散的衬衫领口,生怕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处。

    秦曦微摇了摇头,眼睛紧紧盯着他,泪水比外面的暴雨更汹涌。

    “别哭,我来了。”晋枭轻轻抹去她滚落的泪珠,眼睛从她红肿的唇上掠过,黑眸里的墨色变得更浓稠。

    他抱着她走到门口,对撑伞站在门口的林越说:“你先带她去车里。”

    秦曦微死死抓着他的衬衣,不停地摇头,眼泪甩到了他的胳膊上,滚烫灼人。

    晋枭低头看着她,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找个了尚算干净的地方将她放下,轻声说:“那你闭上眼睛,不要看。”

    晋枭的指腹在她的唇上蹭了蹭,转身走向花臂男人。

    “陈宗辉让你来绑徐懂,你却往国内打了两个电话,谁让你做的?”他的声音透着森森冷意,刚才的温柔像是一种错觉。

    “......一个男的,”花臂男人的声音发颤,“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他说是那个实习律师的旧账,说、说反正都要整,不如多整一份,让我逼他们拍了视频发给他——”

    “视频呢?”

    “在、在摄影机里,还没传——”

    晋枭走向那台还亮着红灯的摄像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机器,翻到存储卡槽,把内存卡抽出来,又把摄像机放回原位,拿起那截沾血的铁管。

    铁管落下。

    摄像机被砸得四分五裂,塑料壳和电子元件炸开,在地上滚了几圈。他又砸了一下,又一下,直到那一堆东西再也看不出来原来的形状。

    花臂男人被他的癫狂吓得直抖,后背紧紧贴着墙面。他在东南亚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惊恐。

    “晋总、晋总,”他用那条完好的手撑着墙,“有话好说,我拿钱办事,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回去给你带话——”

    “不用带话。”

    晋枭把铁管扔到一边,蹲下来,抓起他的那只被刀贯穿的手腕。花臂男人疼得嗷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你刚才让她脱了几件衣服?”

    花臂男人的脑子一懵:“什、什么?”

    “她,”晋枭的下巴往秦曦微的方向抬了一下,“你让她脱了几件?”

    “......两件,衬衫和、和里面的......”

    “哪只手解的扣子”

    花臂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脸色瞬间煞白:“不、不、晋总——啊——”

    刀刃没入掌背的声音很闷,像刀尖扎进湿透的木头。

    秦曦微一眨不眨地看着,没有尖叫,惊恐,眼睛平静无波,冷静得可怕。

    林越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晋枭的狠绝,他看了都不寒而栗,她怎么就不怕呢?

    但他还是挡在了她的面前。

    秦曦微只能听到花臂男人的惨叫声、骨头被碾碎的声音、□□撞击地面的闷响,经久不绝。

    晋枭走到仓库门口的一个水坑边蹲下,用手掬起积水,慢慢搓洗满手的血污,搓了很久,指甲缝里还是红的。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兜里摸出那张从摄像机里取出来的内存卡,捏在两指之间看了片刻,用力一折。

    塑料片断成两截,被他随手丢进水坑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陈宗辉那边收到消息了,他要派人过去,你还有二十分钟。

    晋枭打字回复:不用二十分钟,已经结束了。让他们来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