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双目紧闭,口吐白沫,身体不停地抽搐,已然昏迷不醒。他的身边围了一圈人,看样子是一同前来的朋友,看衣着就知道是群公子哥,此时正揪着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不放,男孩吓得面如土色,不停地摆着手:“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
晋繁推开人群走了进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探男人的鼻息,还好,人还活着。
她暗暗松了口气,抬头问服务生:“报警了吗?打120了吗?”
服务生脸色苍白,指着那群说:“他们不让报警,也不让打120。”
晋繁皱眉,挥手叫来黄毛:“报警!打120!”
黄毛没想到他们亲自来镇场子还有人敢闹事,早叫了一帮兄弟把这一片团团围住,隔绝了外面探究的目光。
秦曦微一行人也跟了过来,看到有人拿着手机在录像,过去挡住:“老板来了,大家都散了吧。”
“那个人死了吗?”有人担心地问。
“没有,”秦曦微镇定自若地回答,眼睛望向黄毛,“他们已经打了120,你们放心,120很快就会过来。”
听了这话,人群散去了一部分,还有一些离得远了些,却并不离开,似乎要亲眼看到事情的结果才肯放心。
一行人走到晋繁身边,这才看清里面还有三、四个学生模样的男女,应该是被抓着男孩的同学,全都一脸惊惶。
田脆率先去察看地上的男人,只一眼,她就看出异样,低声对他们说:“应该是服用了某种致幻的东西,引发了癫痫......”
言外之意,有可能是......
“你放屁......”
一个公子哥满嘴的污言秽语,冲过来就要打田脆,被田脆一只手捏到手腕,公子哥登时疼得跪了下去。其他几个见状,纷纷冲了过来,场面一时又变得混乱。
这群人显然喝得不少,都有些酒意上头,出手便失了分寸,也不管田脆是男日女,伸手就朝她的脸上招呼,田脆拽住一只胳膊一个过肩摔,一个男人仰面摔在了地上。
人群静了片刻,忽地听到一声咒骂。
“还愣着干什么?程少爷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们担当得起吗?”
几个彪型大汉从外面冲进来,黄毛几个根本不是对手,被他们三两下撂倒在地疼得直哼哼,田脆几个人被他们团团围住。
摔倒在地的男人被人搀扶起来,挣扎着冲到他们面前,恶狠狠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秦曦微的脸上,先是惊讶,然后露出玩味的笑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大小姐啊!”
“你既然认识我,就该知道惹了我的下场。”秦曦微冷冷地盯着他,总觉得他有几分面熟。
“全阳城谁人不知,秦小姐连血缘至亲都下得去狠手。”男人讥讽地耸了耸肩,肩膀疼得他咧了咧嘴,“别人都怕你,我可不怕。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呢,要不是晋枭,程玉婵那个贱女人还霸占着总经理的位置不放。”
上次宴会之后,程氏和晋氏合作的项目,程氏被踢出局,程氏集团因此损失惨重,财富一夜之间蒸发50%,程玉婵直接被踢出了核心管理层。
“怎么,她被踢出局,你就能上位了?”秦曦微斜睨着他。
她终于知道他是谁了,这个男人是程玉婵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程玉瑱,程玉婵继母的儿子,传闻两人斗得你死我活。
“那就不劳秦小姐费心了,”程玉瑱痞痞一笑,色眯眯地盯着她,“来都来了,一起玩啊?”
晋繁这时候冲过来挡在她面前,警惕地盯着他:“程玉瑱,你敢碰她试试?”
不论何时,晋繁都像老母鸡护小鸡似地把她护在羽翼下面,生怕她被人戕害了。
秦曦微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让她让开,她自己可以应付。晋繁这才往旁边让了让。
程玉瑱自然认得晋繁,他是酒吧的常客,听说这边开了分店,特意带朋友过来玩。在他眼里,晋繁不过是背靠晋家,不闹事不过是给晋家几分薄面,但不代表他就怕了晋家。
他们程家这类世家豪门还真看不上晋家这种新贵,更何况总被人拎出来和晋枭比,他忍晋枭很久了。
“试试就试试!”
余东跟着晋枭去了后门,晋枭二话不说冲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余东也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嘴里溢出了血腥味。
“我不动手,不是看在咱俩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而是看在你是我大舅兄的面子上,我不想让妹妹为难,毕竟都是一家人。”余东打小就叫晋繁“妹妹”,看他这样子,一辈子都不打算改口了。
“谁跟你是一家人!”晋枭说着,第二拳已经招呼过来。
余东这回不再硬挨,伸出胳膊挡了一下,另一手抓住他紧随而来的胳膊,重重往下一压,冲他喊道:“晋枭,你打不过我的。”
余东的身手很好,两个人偶尔会去拳击馆,晋枭没有一次赢过他。
晋枭只是看了他控制住自己的手一眼,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抬腿就踢向了他的下盘,余东没想到他会来阴的,躲是躲不掉了,只能侧身,堪堪避开他的腿,晋枭一脚踹在他的侧胯骨上。
余东骂了一句,勾起拳朝着他的肚子砸去,两个人互不相让,最后变成了贴身肉搏,谁也没占着便宜。
“我们今天领证了。”
余东气喘吁吁地坦白,意料之中,晋枭对着他的脸又是一拳。
余东右眼角肿了,嘴角一大块淤青,也不反抗了,腆着脸道:“你想让妹妹后半辈子守活寡就继续打。”
晋枭伸手把他推到一边,余东顺势靠着墙,曲起一只腿,吊儿郎当地望着他。
“我是认真的,”余东郑重地保证。
晋枭看他那没正形的姿势气就不打一处来,但他揍不动了,实在是没力气了。
“我从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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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她,你也不是不知道,但我听劝,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离她远远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和谁都处不长,那些女人都不如她,我就想,我一定要把她娶回来,哪怕你们打死我。”
“我没法跟你保证一定会让她幸福,因为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一样,但我保证,我会竭尽全力对她好,只要她喜欢的,她想要的,我都会捧到她面前。如果有一天我让她难过了,那我一定比她难过一万倍。”
晋枭听着他推心置腹的话,有片刻的恍惚,他已经很久没在余东脸上看到这么真挚的表情了,上一次还是他说想要学摄影的时候,眨眼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准备准备,明天去老爷子面前负荆请罪吧。”
晋枭用手背轻轻摁了一下嘴角,疼得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心里想着:连大舅兄都敢打,不能让这小子轻易过关。
“我就顶着这张脸?”余东指着自己那张已经变形的脸,震惊地问。
他最引以为傲的只有这张脸了,现在这优势眼看着要变成劣势了。
“你要是光鲜地站在他老人家面前,他老人家就得亲自动手了。”晋枭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余东的背脊一僵,想到晋老爷子那根手臂粗的实木拐杖,打个了寒战。
晋枭冷笑一声,整了整衣服,拉开门率先走了进去,余东摸摸鼻子,跟在后面也进了门,关门时还不忘将门反锁。
他们先回了卡座,卡座空无一人,问了服务生,才知道二楼出了事,两人对望一眼,匆匆赶往二楼。
晋枭和余东赶到事发地时,程玉瑱正伸着手朝秦曦微的脸上摸去,眼看着只差一点就摸到了,秦曦微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右手往后面一伸,黄毛递了一瓶啤酒给她。两人配合默契,像是干了千百回一样。
秦曦微手起瓶落,重重砸在程玉瑱的手指上,只听他发出杀猪般地一声哀嚎,腰弯了下来,电光火石间,她再次扬起啤酒瓶,直直砸向他的脑袋。
这回酒瓶子碎了,程玉瑱的脑袋也开瓢了,他直挺挺晕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谁都没想到娇滴滴的小姑娘出手那么狠辣,全都呆住了。
急着推开人群往里冲的晋枭也顿住了,耳边传来余东兴灾乐祸的声音:“我说她是小辣椒,你还不信,这回看见了吧?”
晋枭迈开大步继续往里冲,森冷地声音振聋发聩:“他活该!”
反应过来的保镖们一半去抢救程玉瑱,一半来抓秦曦微。秦曦微早被黄毛他们护在了身后,忽然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她抬手就准备把防狼棒挥过去。
“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
秦曦微回头,看见晋枭的脸,一下子就委屈起来:“枭哥,他们欺负我。”
晋枭眼看着她刚回头时眼中闪着兴奋的光,看清是他时,那光立刻散得无影无踪,氤氲水气瞬间盈满眼瞒,嘴唇瘪进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晋枭的心猛地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