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刚收尽最后一缕天光,街角的霓虹便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时,一股暖融融的光与爵士乐的慵懒一同i泻出,浸过门前的红毯,与散落的花篮香气纠缠。
繁星酒吧到底还是仓促地开业了。因为是分店,来捧场的人依然很多,尤其是晋繁的那些小弟,个个精神抖擞地忙里忙外。
看到秦曦微过来,小弟们乖巧地上前打招呼:“微姐好。”
晋枭眉头微蹙,眼睛从花红柳绿的脑袋上一一扫过,将秦曦微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好像生怕她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小弟们能混到现在,眼睛一个比一个毒,立刻猜到他就是传说中的姐夫,殷勤又拘谨地站直了身体:“姐夫好。”
眼神不住地往他脸上身上飘。
他们都怕这个从未谋面的姐夫,因为他是大姐头晋繁唯一惧怕的人,但是心里又隐隐的有些好奇,因为他是军师微姐的未婚夫。在这个世界上,能降住微姐的人,那能是一般人吗?
晋枭淡淡地点点头,牵着秦曦微往里面走。在他心里,秦曦微压根儿和这些人不可能有交集,全是晋繁交得狐朋狗友。
一个左耳上戴了五个耳钉的红毛男人胆子最大,居然敢在他们身后吹口哨,被黄毛扯了一把。
“你想死吗?你忘了姐夫外号是什么?”
红毛懵了:“不是活佛吗?”佛啊,普渡众生。
黄毛使劲儿敲了敲他的头:“你的脑子是木头吗?你见过活的佛吗?能活着都是从地狱里杀出来的,能是善人?再说了,能让繁姐都怕的人,这世上能有几个?”
红毛显然脑子转不过弯,真的伸出手指去查:“微姐一个,姐夫一个。”他摸了一下耳钉,惊出一身冷汗,“就他俩,没了。”
黄毛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了,离姐夫远点,省得溅你一身血。”
红毛打了个寒战。
晋枭和秦曦微到的时候,预留的卡座里已经坐了两个人,田脆和钱绵绵比他们先到了半小时,桌子上已经散落了一堆空果壳。
“绵绵——”
秦曦微看到钱绵绵就高兴地扑过去抱她,胳膊都张开了,被人揪了回来,一只铁臂圈住了她的腰。
张开双臂等着美人投怀送抱的钱绵绵目瞪口呆:怎么回事?
晋枭揽着她坐到田脆身边,一只胳膊懒懒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占有欲十足。
钱绵绵和秦曦微两两相望,坐在两人中间的田脆实在看不过眼,主动和钱绵绵换了位子。她是万万没想到,晋枭谈起恋爱来竟然这么幼稚。
钱绵绵刚坐下,秦曦微就拉着她的手,凑过去问她:“你和那个男人怎么样了?”
话还没说完,腰上一紧,晋枭将她往回一带,两个头碰头的女人立刻被拉得老远。秦曦微回头瞪他一眼,拍开他的手,屁股往钱绵绵身边挪了挪,两人又开始悄悄咬耳朵。
被冷落的晋枭幽幽望着她的后脑,波浪一样的卷发被她披散在肩头,暧昧的灯光下更显得诱人。他伸出手指卷起一绺缠在指尖,一圈又一圈,秦曦微吃痛,捂着头怒气冲冲地望着他。
“你不要捣乱!”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销魂,更何况酒吧的灯光比月光更朦胧醉人,映在她的眼睛里,似盛着半杯未饮的星光,撩得人心神荡漾。
晋枭忽然很庆幸,幸好她不是晋繁那样的性子,否则他怕是要时时把她拴在身上才能放心。
随着人越来越多,酒吧渐渐变得喧嚣,调酒师的手里,冰块在摇壶里哗啦响。有人举杯相庆,有人倚着吧台低语,有人促成了生意,有人借酒浇愁,有人拿起角落的吉他弹着一首别人听不懂的歌。
“绵绵,你真的在这里啊!”秦曦微和钱绵绵正头碰头说悄悄话,头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秦曦微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T恤牛仔裤,头发软软垂着,好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干净清澈。
“他就是唐赟?”她小声问钱绵绵。
钱绵绵涨红了脸,胳膊悄悄怼了她一下,看向唐赟:“好巧啊。”
“不巧,我特意过来找你的,可以跟你们一起吗?”唐赟看着其他几人征询意见。
钱绵绵想要拒绝,被秦曦微按住手,只听她说:“好啊,人多了热闹。”
唐赟认识晋枭,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身旁坐下,冲大家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唐赟。”
“小唐在哪里高就啊?”秦曦微明知故问。
“我也在唐氏集团实习,和绵绵是同事。”唐赟看她们两个坐得那么近,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因此回答的格外认真。
晋枭听了他的话,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神色更加淡漠。
秦曦微没注意晋枭的表情,继续打探:“你和唐氏的关系......”
唐赟像是早知道她有此一问,准备好了似的,回答得天衣无缝:“唐氏集团的董事长是我爸,但我是我家最小的,只有股份,没有继承权,以后,我会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的。”
听上去是个积极上进的好青年。
秦曦微偷偷捏了捏钱绵绵的手,意思是:看样子还不错。
钱绵绵脸更红了,怎么像见家长呢?
正说着,晋繁终于忙完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男人。
“咦,这么巧?”声音很熟悉,居然是余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晋枭看见他也很讶异。
余东的手搭在晋繁的肩头,还是那副浪荡样儿:“我女朋友的酒吧开业,我当然得回来捧场了。”
晋枭的目光从他的手上滑过,落到晋繁的脸上,面色不虞:“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余东像是没感觉到,搂着晋繁坐到田脆旁边,给自己剥了个花生扔进嘴里:“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喜欢上一个姑娘吗?就是她。”
“她是我妹妹!”晋枭抓了一把花生就砸到了他的脸上。
余东不躲不避,被他砸了个满脸。
“晋枭,我是认真的,我是因为她才回来的。”
“哥——”晋繁气得站起来,头一次对晋枭大喊:“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就为了这么个男人?”晋枭气笑了,一向听他话的小妹居然敢冲他大吼大叫了。
“你知道他多长时间换一个女朋友吗?”作为兄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余东。
“那是从前,他现在愿意为了我停下来。”晋繁挡在余东面前,生怕晋枭把手里的叉子甩到余东脸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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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认识东哥,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秦曦微抚额,晋繁喜欢的男人居然是余东?这死丫头,连她都瞒着。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她握住晋枭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晋繁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桔子,警惕地望着她:“你俩订婚之前。”她很担心一个没答好那桔子就朝着余东去了。
秦曦微掂了掂手里的桔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余东一眼:“那很久了啊,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
晋繁被她笑得汗毛倒竖,向前一步,抢过她手里的桔子:“微姐,我帮你剥。”
余东把她拉坐下来,拿过她手里的桔子,边剥边说:“有什么气冲我来,不要欺负她。”
晋枭冷笑一声,腾地站起来,冲他说:“你跟我来。”
晋繁抓着余东的胳膊不让他出去,余东轻轻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有我在,会没事的。”
等两个男人都走了,秦曦微接过晋繁剥好的桔子放进嘴里,轻描淡写地看了晋繁一眼:“说说吧,为什么瞒着?”
“是我让他瞒着的,跟东哥没关系。”晋繁讨好地坐到她身边,“你劝劝我哥,让他同意我们在一起吧。”
“他为什么不同意,难道你不清楚吗?你为什么不敢说,你心里没数吗?”秦曦微现在看见她就头疼。
一直没说话的田脆此时突然插话了:“他是不是向你求婚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齐齐望向晋繁,晋繁两只手紧紧勾在一起,半天,才点点头。
“我们昨天领证了。”
秦曦微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你可真是好样儿的。”
“你跟我哥不也忽然就订婚了吗?我怎么就不可以?”晋繁委屈地快哭了,为什么全世界都不看好他们?
“他能和你哥比吗?你哥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你瞎了?”秦曦微简直要被她气死了。
“东哥怎么了?在我这儿,东哥就是最好的,他长得比我哥好看,性格比我哥好,比我哥知情识趣,比我哥会哄女孩子开心。他从来不骂我,我不开心的时候耐心地哄我,每次出去都给我带礼物......”
可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秦曦微实在听不下去了,伸出两只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他的前任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你真的不介意吗?”
“谁又不是谁的前任呢?能有几个像你和我哥那样,一次就找对了人,还不是不停地试错不停地换人。”晋繁说。
“你这话......说得很对。”田脆虽然也不看好他们两个,但是这句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你这会儿倒是通透了。”秦曦微戳了戳她的额头,证都领了,还能怎么办?
“他要是对不起你,你哥会把他剁碎了喂狗。”
晋繁忽然就哭了出来,是吓得。她不后悔和余东结婚,但她后悔瞒着大家。
秦曦微抽了张纸帮她擦泪:“就你这点出息还学人家先斩后奏呢。”
“我哥会不会打死东哥啊?”晋繁抽抽噎噎地问。
“你还有心思关心他呢,想想你回家怎么交代吧?”钱绵绵觉得她的心真是大啊。
这时,一个服务生惊慌失措地跑过来:“老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