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一寸春光 > 30. 第三十章
    第二日天公作美,天清日朗,连温度都比前几天升高了好几度。

    晋枭开车先带秦曦微去吃了早饭,推着她在附近一个小广场上晒太阳。广场中央的喷泉在阳光下洒着细密的水珠,很多老人坐在长椅上下棋,鸽子一点都不怕人,自在的在广场上踱步,空气中飘着烤面包的香气。

    秦曦微深深嗅了一口,香气涌入肺腑,口舌生津。明明刚吃饱,居然又想尝几口。

    “好香啊!”她闭上眼睛又深深吸了几口。

    晋枭见她两只手在胃上摩挲,知她是又撑又馋,唇角弯了弯:“我们买点回去当明天的早餐?”

    秦曦微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我明天还想吃这家,好好吃!要不是真的吃不下了,我还想尝尝那几道当地传统菜。”

    “好,我们明天还来。”

    晋枭推着她往鸽群方向走,鸽子看到他们过来全都呼啦啦地飞起来,翅膀拍打着飞过电车的电缆,飞过老城区的红瓦屋顶,朝着远处港口的方向而去。

    秦曦微看得高兴,冲着几只又飞回来的鸽子招手:“嗨,小可爱们,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那几只鸽子像是通人性一般扑棱着翅膀飞到了轮椅扶手上,发出“咕咕”的声音。她伸手去摸,小鸽子又拍着翅膀飞到了半空,在她头顶盘旋,她笑着仰头看着。

    晋枭掏出手机连着拍了好几张。

    秦曦微转头:“侵犯肖像权喽。”

    “你微仰着头,阳光正好落在你头发上,鸽子扇动着翅膀正低头与你对望。如果我征询你的同意,那个瞬间就没了。有些东西不能等。”

    晋枭垂眸望着她,背着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能听出他声音里是不容错辨的温柔。

    秦曦微恍了神,怔怔看着他。

    “你不要对我这样好。”她低声说。

    “为什么?”晋枭的声音低沉悦耳,如深海人鱼的歌声,不断蛊惑着她。

    “我怕我习惯了你的好,有一天你离开了,我会很难过。”秦曦微干涩地开口。

    “我为什么会离开?”晋枭问。

    “将来你会结婚,会有妻子儿女,你很爱他们,就会忘了我。”秦曦微光想到那个画面就心头发疼。

    晋枭定定望着她,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你说的对,我会很爱我的妻子。”

    秦曦微顿时被一股巨大的伤心紧紧包裹住,她像沉入了海底,四周的海水不停挤压着她,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可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吗?我也会对你好的。”晋枭的声音自海底传来,有点模糊。

    秦曦微恍惚地望向他,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仍努力睁大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可那是假的,不是吗?”

    “你想变成真的吗?”晋枭的声音有些模糊。

    想变成真的吗?秦曦微问自己。

    她就像个在沙漠行走多日的旅人,突然看到前方的绿洲,迫不及待地冲过去,等到了地方发现,哪里有绿洲,不过是虚幻的海市蜃楼。

    晋枭于她,就是海市蜃楼。

    他的心那么软,只要她求他,他一定会答应,而且,一定会一辈子对她好。

    可这是她想要的吗?秦曦微扪心自问。

    不是!

    她想要的不是一个因为责任才对她好的晋枭,她想要他爱自己。

    可他爱吗?

    秦曦微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涩。

    他不爱!他从来把她当妹妹。

    秦曦微慢慢转过头,声音清晰且坚定:“不想。”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与她相伴一生的人,一定要很爱很爱她。

    这么想着,她的眼眶却还是发酸,鼻子也酸酸的,可她还是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对着天空,对着她自己的心。

    她的答案在预料之中,晋枭明知道的,却还是屏息期待了很久。

    他在期待什么呢?

    他明知道她喜欢的是徐懂,不是吗?

    他轻轻抚了抚心口,那里,刚才失序了。

    轮椅动了,晋枭推着秦曦微慢慢闲逛,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也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刚才的事。

    下午的咖啡博物馆人不多,两人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浓郁气味包围,是成千上万袋咖啡豆在漫长的岁月里渗透进石墙、地板和每一道缝隙留下的,即便早已清空,香气依然固执地盘踞在此,久久不散。

    橱柜里陈列着老式烘焙机、铜制的研磨器、标有古老商标的锡罐。

    “你知道这台机器多大了吗?”晋枭指着烘焙机问。

    “一百年?”秦曦微猜。

    “一百一十一年。它烘过的咖啡豆,养活了好几代当地人。”晋枭说,“但它有一个特点。”

    他停下来望着她,等着她问。

    “什么?”秦曦微从善如流。

    “它从来不着急。火候到了,豆子自然就熟了,催不得。”晋枭意有所指。

    秦曦微心里一惊,难道他发现她正在做的事情了?

    她忐忑不安地盯着那台烘焙机,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颗咖啡豆,混在一堆咖啡豆里,被文火慢慢烘烤着,煎熬着。

    后面看了什么,她毫无印象,整个人都沉浸在焦灼的情绪里不能自拔。

    晋枭看了她好几眼,她似乎有心事,一直心不在焉的。

    “是不是累了?我请你喝咖啡。”他说。

    博物馆的尽头就是咖啡馆,他推着她往里走。

    “我不想喝咖啡,枭哥,我想去看海。”秦曦微忽然开口。

    傍晚的海滩美得不讲道理,太阳西沉到海平线上,把整片海洋烧成了玫瑰金色。咸咸的海风裹着寒气吹来,把秦曦微吹清醒了。

    即使晋枭知道了也没关系,他拦不住她,谁都拦不住她。

    身上一暖,晋枭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了她的身上,带着他的体温和好闻的味道。她没有拒绝,将胳膊伸进袖子,宽大的衣服瞬间将她裹住,她拢紧,扭头对他说:“枭哥,给我捡一个贝壳好不好?”

    晋枭俯身在她身侧问:“想要什么样的?”

    “粉色的。”心形的。

    晋枭把她推到背风的地方,大步走向海滩。

    这个季节的海滩上没人,尤其是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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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寒冷的傍晚,更是连银鸥都没有一只。附近的洋流把贝壳从深海翻卷上来,散落在细沙绘成的波纹之间。

    晋枭穿着灰色的薄毛衫,踩在沙子里,弯着腰认真地寻找。大多是碎的小的,扇贝的残片、牡蛎壳的碎角,被盐分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踩上去细碎地响。

    他慢慢地走,仔细地看,终于在一块大礁石和海浪交接的地方,看到了一颗浅粉色的樱蛤壳,两片壳还连在一起,薄得透光,对着夕阳能照见壳壁里细如发丝的纹路。

    他在海水里涮了涮,沙子冲干净之后,贝壳透出微光。

    晋枭满意地握在手心,快步走到秦曦微面前,半蹲下,摊开掌心给她看。

    秦曦微所有的惶然都被这一颗小小的贝壳治愈了,她惊喜的拿到手里,凉凉的,湿漉漉的,像一小片粉白色的海。

    “枭哥......”她低低喊了一声。

    晋枭抬眼看她,她的眼睛湿漉漉的。

    “不过送你一个贝壳,怎么还哭了?”晋枭皱眉。

    “这不是贝壳,是伴手礼。”秦曦微抽抽鼻子。

    晋枭揉揉她的头,不明白她的小脑袋里怎么那么多奇思妙想。

    “这么喜欢?我再去捡一些。”

    他说着就要起身,被秦曦微一把抓住。他穿得太少了,手冰冰的。

    “我只喜欢第一个。”她宝贝地把贝壳揣进口袋里。

    “好冷,我们回去吧。”她搓着双手取暖。

    晋枭帮她捂手,发现自己的手比她的手还凉,遂松了手,推着她快步往回走。

    他们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余东还没有回来,田脆见他们还没吃饭,便下厨煮了两碗面。

    热气腾腾的面一端上来,秦曦微感动地都要哭了。

    “师姐,你嫁给我吧,我会努力赚钱养家,你只要负责美美美,外加给我开个小灶。”

    “一碗面就把你收买了?”田脆笑着睨了他一眼。

    “你知道家里有个会下厨的人有多幸福吗?满满的都是爱啊!”秦曦微一边往嘴里塞面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田脆明知道她在哄她,还是很受用,笑眯眯地说:“喜欢吃明天还给你做。”

    “师姐,你真的太好了!”秦曦微又是一通撒娇,“再给我们煮碗姜汤呗,刚才冻到了。”

    “行,我这就去给你们煮姜汤去。”田脆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谢谢师姐!师姐你真好!”秦曦微又是一通拍马。

    晋枭全程都没插上话,等田脆出去后,他把碗里的牛肉全夹到秦曦微的碗里:“多吃些。”

    秦曦微抬头看了看他的碗,里面只有素面了。她又夹了回去。

    “我吃不下了,你吃。”她说。

    “你这两天都瘦了。”晋枭又放回她碗里。

    秦曦微摸摸自己的脸:“是吗?”她怎么没感觉?

    晋枭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

    两人不再说话,专心吃面。

    面确实很美味,不输饭馆的厨子。

    晋枭看了一眼埋头吃面的秦曦微,默默下了个决定:他要学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