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一寸春光 > 22. 第二十二章
    晋枭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过来。”

    秦曦微紧了紧手臂,还是抱着卷卷坐到了对面。

    “枭哥,”她喉咙发紧,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拉着卷卷的耳朵,“你想跟我谈什么?”

    晋枭看着她纤细的手指从卷卷灰色的卷毛中穿来穿去,忍着去拉她过来的冲动,两只手交叉放到腿上。

    “说说上午的事。”

    他从杭城飞回来就直奔警局,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怎么样了,根本没想起来问事情的经过。

    秦曦微先是微微松了口气,不是问她刚才为什么脸红逃跑就好。紧接着,她又是心下一紧,因为某些隐秘的心思,连打架的理由突然都变得难以启齿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先抬眼观察他的脸色,他还和平时一样,眉眼温润。

    他......应该是没生气吧?

    秦曦微心里发虚。如果可以,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他知道她还会同人打架。

    他那么好,她不想让他看到她不可爱的一面。

    “就是......”她嗫嚅着,声音很小,“因为一件衣服。”

    “然后呢?”

    晋枭看到她那个样子,心里忽然就腾起了一股怒火。

    她明明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告状,明目张胆地骄横,甚至号啕大哭表达委屈,可是都没有。

    相反,她在强颜欢笑,在小心翼翼,在察颜观色。

    他的卷宝,不该如此。

    晋枭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秦曦微的目光躲闪,指尖蜷缩进掌心,低头望着卷卷:“然后、然后就打起来了。”

    “真的?”

    晋枭问得很慢,很慢。

    秦曦微觉得他一定早知道了,却还拿着把很钝的刀在她的心上来回的锯来锯去,他则在一旁看着她坐立难安。

    这样的她,很陌生,她很不喜欢。

    她抿了抿唇,抬眼,目光落在他交握的双手上,那双手,曾经很温柔地摸过她的头。

    “假的。”她直视他的双眼。

    这件事瞒不住,即使她不说,他也会从别人嘴里听说。与其那样,不如她来告诉他。

    “他骂你。”她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委屈,“他说你不择手段,佛口蛇心。”

    晋枭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就因为他骂我?”

    “他不许骂你。谁都不许。”秦曦微闷闷地,眼眶微红。

    晋枭定定望着她,神色间难得显出几分怔忡,半晌,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两只胳膊放到她身体两侧,与她对视。

    “为什么?”他问,“骂我的人多了,你能一个个打过去?”

    秦曦微咬着唇不说话了,只倔强地望着他。

    “卷宝。”晋枭心口一暖,放软了声音,“打架这种事,让我来,你只需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温柔似水。

    秦曦微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脑子瞬间空白。

    “好。”她听见自己涩涩的声音。

    晋枭伸手抚着她发,笑得霁月清风,眼底却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潮。

    “早点休息吧。”

    他站起来,又看了她一眼,她仍坐着一动不动。

    他到底是吓到她了,也许,是时候退一步,在哥哥的位置上等一等。

    听到关门声,秦曦微的眼珠才动了动,僵直的身子软了下来,脱力地倒在沙发上。

    她摸着胸口,那里,一颗心砰砰乱跳个不停。

    “我完了。”她捂住脸。

    “怎么了?”头顶忽然传来晋枭的声音。

    秦曦微僵住了,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她慢半拍地挪开手,露出两只眼睛,看到了晋枭手里捏着的一盒草莓糖。

    她愣愣接过。

    “不许多吃。”晋枭叮嘱一句,转身又进了书房。

    秦曦微拿出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酸的是心事,甜的也是心事。

    她的手无意识地压平粉粉的包装纸,又叠成一个四方块,再展开卷在指尖,抬高,在灯下细细打量。

    粉粉的哪里是糖纸,是少女的心啊!

    晋枭再出来时,沙发上已经不见了人影,茶机上放着一朵用糖纸折的穿裙子的小姑娘,他拿起来仔细端详,眼底渐渐溢满笑意。

    手艺没什么长进,连裙子边角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他看了眼客房,拿着糖纸回了卧室,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立着二十几个糖纸女孩,各种颜色的裙子,粉色的最多。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陌生的号码,一条短信。

    “秦小姐打人的监控视频在我手上,这段视频如果传出去,您猜会怎么样?”

    晋枭盯着屏幕,眼神刹那变冷。

    “你想怎么样?”他回复了一句。

    对面很快回复:“明天下午三点,楼下咖啡店。”

    “好。”

    晋枭回了一个字后,又给康迪发了一条消息。

    “查查这个号码。”

    一个小时后,康迪传来了一份文件,他打开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跳梁小丑。”

    秦曦微这晚做了个旖旎的梦。

    梦中,黄昏的光从窗纱透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蜜色。男人靠在窗边,逆着光,轮廓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边缘微微地晕开。空气里有药膏的味道。男人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管药膏,说:“胳膊给我。”

    秦曦微才发现自己是坐在床沿的。

    男人俯身,指尖沾了冰凉的药膏,先试探着碰了碰伤口的边缘,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然后,轻柔地在伤口一点一点的抹,带着种沉默的、克制的温柔。

    秦曦微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男人的手并没有停在好里。指尖像溪水一样,漫过了小臂,沿着肩膀的弧度一路向上,速度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从凉变暖,又变烫。

    窗外的光线开始暧昧起来,介于白天和夜晚之间,介于清醒和沉睡之间。

    男人的手停在她的颈窝。那个她从来不知道的、隐秘的凹陷,被他用拇指轻轻按住,一种酸软的、从未被触碰过的感觉从那里炸开,沿着血管一路向上攀爬。她忍不住往后仰了一下,双手撑在床上,指尖攥紧了床单。

    这时,男人抬起头来。

    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清。她好像知道他是谁,却描不出他的五官,只记得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光,也许是黄昏的光,也许是......

    男人的呼吸近了,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像两头在确认彼此气味的小兽,两人的唇只隔着一层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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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尝到那层空气的味道,酸酸甜甜的,草莓糖的味道。

    梦在这里戛然而止。

    秦曦微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心脏还在狂跳,身体的某些地方还在微微发烫,而那个吻,永远地悬停在将落未落的那一厘米。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用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身边什么都没有。

    她摁亮手机,凌晨两点。

    却再没了睡意。

    清晨五点,她清楚地听到晋枭出去晨跑的关门声,迅速爬起来洗漱,在他回来之前,开车出了小区。

    她把车停在一个街心公园旁边,从车窗向外望去。公园里人很多,锻炼身体的大爷大妈,训练孩子体魄的父母,还有许多年轻男女。

    一对情侣从车边经过,男人对女人说:“你必须得锻炼了,两次都受不住。”女人捶了男人一下。

    秦曦微忽然就想起那个梦,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

    晋枭把她当妹妹,她却想睡他。

    她捂住脸,仰面倒在靠背上。

    她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凝住。

    晋枭。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枭哥。”

    “你去哪儿了?”晋枭的声音传来,伴着吞咽的声音,好像在喝水。

    秦曦微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绵绵有急事找我。”

    晋枭顿了顿:“出了什么事?周明杰找她麻烦了?”

    “她就是害怕,让我陪陪她,我......我这几天住她家。”秦曦微随口扯了个谎。

    对面的晋枭沉默了一会儿,问:“换洗衣服带了吗?”

    秦曦微没想到他会这么细心,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下了班回去拿。”她说,“就这样,我挂了。”

    她慌忙挂了电话。

    晋枭拿着手机站了半天,才缓缓坐下。

    他到底是把她吓跑了吗?

    他揉了揉眉心。

    另一边,秦曦微给钱绵绵打电话:“绵绵,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钱绵绵睡得正香被她从被窝叫起来,一肚子的起床气没处撒,狠狠咬在皮薄馅大的白胖包子上,不小心被汤汁烫了嘴。

    “说吧,有什么事?”她嘶哈嘶哈地吸着气。

    “我能不能去你那里住几天?”秦曦微给她的粥里夹了一块小咸菜。

    “为什么?”钱绵绵还在生气,气她瞒着她订婚。

    “我、我们吵架了。”秦曦微现在说谎已经一点愧疚都没了。

    钱绵绵斜睨着她:“你刚为他打了架,他就和你吵架?”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嗯,他骂我来着。”秦曦微默默在心里跟晋枭道歉。

    对不起,枭哥,借你一用。

    “他脾气也太差了,还是师兄好。”钱绵绵踩一脚晋枭的同时还不忘拉徐懂一把。

    秦曦微呵呵干笑一声,埋头吃饭。

    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律所怎么这么早发通知?”钱绵绵纳闷的点开消息。

    “微微?”她叫道。

    秦曦微也看到了,她被调回律所了。

    慌乱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有种被救赎的解脱,身子往后一靠,卸了全身的力气。

    不见面,会慢慢好起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