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晋枭一口答应,没有片刻犹豫。
“如果我们只有这一个孩子,姓秦也没有关系吗?”秦曦微会觉得对不起他。
“只要孩子的爸爸是我,妈妈是你,姓秦还是姓晋,又有什么关系?”晋枭轻叹一声拉住她的手,“只要这是我们的孩子,就够了。”
“是啊,孩子只要管我们叫爷爷奶奶,姓什么不重要。”姜月华也笑着插话。
“没错,不管姓什么,宝宝都得叫我姑姑。”晋繁弯下腰来,还夸张地对着她的肚子问了句:“是不是啊,小家伙?”
秦曦微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你们......”
晋枭伸手搂住了她,把她的脸摁进怀里:“怎么又哭了,嗯?”
他头一回当着全家人的面做这么亲密的事情,耳尖微微泛红。
“孕妇都是这样的,情绪就像过山车。”晋盛安想起姜月华怀孕的时候,感慨了一句,“女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秦曦微的泪水粘湿了晋枭的衣襟,直到晚上睡觉,晋枭的衣服都是湿了干,干了又湿。
睡到半夜,秦曦微觉得口渴,迷迷糊糊间伸手去摸晋枭,却摸了个空。
她猛地睁开眼。
小夜灯昏黄的暖光中,晋枭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肚子。
“枭哥——”她轻唤。
晋枭俯身下来,把耳朵贴上她的小腹,声音低低的,有点恍惚:“卷宝,我听到宝宝喊我爸爸了。”
秦曦微哑然失笑,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你是不是很紧张?”
晋枭的身子一僵,不想承认:“我只是......很期待。”
“我也很期待,”秦曦微摸了摸他的脸,他应该是一直没睡,下巴上冒出了点点硬硬的胡茬。
“刚才,宝宝跟我说,他(她)渴了。”
晋枭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泛起笑意,他掀开她的睡衣,在她光滑平坦的小腹上亲了一口,说了句“爸爸给你倒水去”,就起身下床走了出去。
秦曦微抚摸着小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和肚子里的小豆芽说:“你爸爸是不是很可爱?”说着不时望向门口,生怕晋枭听到。
晋枭很快端了一杯温水进来,看着她小口的啜饮,犹豫了一下,和她商量:“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秦曦微眼睛都没抬:“好啊。”
“你答应了?”晋枭眸子微亮。
秦曦微把空杯子塞回到他手里,嗔了他一眼:“不然呢?我又没打算嫁别人。”
晋枭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在她身旁躺下,胳膊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将人搂到怀里:“快睡觉,明天拍个美美的结婚照。”
秦曦微笑出了声,手掌摩挲着他的下巴,胡茬刮得她的手心痒痒的。
“枭哥,”她叫了一声。
“嗯?”晋枭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我怎么觉得......你早有预谋?”
“没有。”
“真的?”
“嗯,真没有。”
......
秦曦微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晋枭悄悄睁开了眼,半明半昧的光映着她的脸,他微微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
“我等你长大,等了二十年。”他轻喃。
第二天清晨,秦曦微睁开眼没看到晋枭,以为他又去晨练了。她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趴在床边等她的卷卷的脑袋,这才穿上拖鞋去刷牙。刚挤好牙膏,晋枭就从后面伸手把牙刷拿走,换了一支新的放在她手里。
“干嘛?”
“这支毛太硬了。我换了个软毛的。”
她低头,牙刷从紫色换成了粉色,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管孕妇专用的牙膏。
“你刚才就是去买这些了?”
“嗯,”他晃了晃手里的深棕色的笔记本,“孕期注意事项。”
秦曦微抢过来,翻开,遒劲有力的钢笔字不再龙飞凤舞,一笔一划规规整整地记录着每个月准爸爸要做的事。
“孕一月,督促孕妇每日补充叶酸,持续至孕三月。天然叶酸食物有菠菜、西兰花、芦笋、坚果、鹰嘴豆。”
“学习孕期知识。”
她的目光停在“暂停同房”四个字上,指着那行字问他:“为什么这四个字要着重标出来?”
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像是能看到他的内心深处,晋枭用手遮住她的视线,嗓音低沉:“因为......需要极强的忍耐力。”
秦曦微抓下他的手,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前二十六年不是一个人过得挺自在?”
晋枭眸色沉沉地望着她,缓缓吐出四个字:“食髓知味。”
秦曦微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耳根微热,扭头避开她的视线,拧开孕妇专用牙膏挤在新牙刷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眼睛从镜子望过去,正对上他幽深的眼。
“你先出去,我要刷牙了。”她含糊不清地撵他。
晋枭低笑一声,拿起笔记本走了出去。
秦曦微摸了摸滚烫的脸,心还在扑通扑通乱跳。
男人一旦开荤,怎么这么恬不知耻?
——————
民政局里,晋枭怕她腰酸,往她的椅子后面塞了个靠垫,又被秦曦微红着脸拿出来。
“现在还用不着。”她瞄了眼正在给他们□□的工作人员,小声拒绝。
工作人员笑着看了他们一眼:“你老公真体贴。”
秦曦微的脸更红了,嗔怪了瞪了他一眼。
唯恐别人不知道她未婚先孕是吧?
工作人员盖上公章,一人递过来一本,神色郑重地说道:“现在,请这位先生牵起这位女士的手,跟着我宣读誓词。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听到那句“我们自愿结为夫妻”时,秦曦微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明显紧了一下。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
晋枭的声音很低,低到她能听出他的声音在轻轻颤抖。秦曦微的鼻子一酸,停顿了一秒,声音比他的慢了半拍。晋枭停下来等着她跟上后,两人继续往下念。每一句誓言,都像是一粒种子,深深地埋进两人的生命里,在漫长的相濡以沫的岁月里,慢慢地开出灿烂的花。
“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两人异口同声地念出最后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坚决。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们身上,秦曦微的视线变得模糊,她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晋太太,欢迎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秦曦微瞬间哭出了声。
她最在意的,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就是蜜月旅行得推迟了。”她抽抽答答地说。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蜜月。”晋枭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你最近怎么嘴这么甜?”她抽了抽鼻子,抬起迷蒙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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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枭瞥了眼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低着头,故意装得很忙。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亲了她的嘴唇一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每天都在吃糖。”
工作人员实在是装不下去了,轻咳一声:“你们可以走了。下一对——”他朝外面大声喊。
晋枭面不改色地牵着面色通红的秦曦微坦然地拉开颁证大厅的门,看到等在门外的人里,四个人全都愣住了。
“绵绵——”
“你们——”
秦曦微和钱绵绵同时开口。
唐赟看清是他们,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又极力压了下去。
“你爸妈知道吗?”秦曦微问。
她第一眼看见唐赟时,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后来,他们所有人打成一团,唯独唐赟不见人影,她对他的观感一下子跌落谷底。旁敲侧击问了钱绵绵很多次,她都顾左右而言他。
“我还没告诉他们......”钱绵绵小声说,眼睛不停地瞟向唐赟,好像很怕他会在意这件事。
秦曦微看了眼他们手里拿着证件,拉起钱绵绵的手对唐赟说:“我能跟她说两句话吗?”
唐赟的注意力全在晋枭身上,闻言点点头,似乎求之不得。
秦曦微拉着钱绵绵走到窗边,回头,瞥见唐赟正热情地和晋枭攀谈,收回目光。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你总说他的坏话。”钱绵绵声若蚊蝇。
“我说得难道不是实话吗?”秦曦微皱眉,“绵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钱绵绵握住她的手腕,将自己的手从她掌中抽出,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微微,我家世普通,长相平平。这些年,看着那些围着你打转的男人,我真得很羡慕。可是我知道,那些男人我一个都高攀不起。只有唐赟,他是真心喜欢我,也是我能够到的,最好的男人。我知道,他有很多小毛病,但是我不在乎。我看上的就是他的家世,他的身份,还有......脸也长得不错。”
一口气说出心里话,钱绵绵心里的那点愧疚终于消失了,她挺直了腰背,高高扬起下巴,像个骄傲的公主。
秦曦微震惊地望着她,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她缓了很久,才慢慢开口:“绵绵,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你温柔、善良、乐观、开朗,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姑娘,你值得更好的。”
“这些优点,在男人眼里一文不值。”钱绵绵望向窗外,声音变得冰冷,“他们只喜欢漂亮的,如果家世也好,那就是好上加好。我没有那么好命,不像你们,不管是养父母还是亲生父母,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我只能紧紧抓着唐赟不放,他是我往上爬的唯一的阶梯。”
“唐赟人品不行。”秦曦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晋枭就是好的?”钱绵绵扯了扯嘴角,“什么人间四月,温和善良的人能在商场立足?微微,不过就是因为你喜欢,他才是最好的。”
秦曦微变了脸色。晋枭是她的逆鳞,谁都不碰的逆鳞。
“不要拿唐赟和晋枭比,他不配。”
钱绵绵第一次和秦曦微冷眼相向,两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在我这里,晋枭连唐赟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秦曦微简直要被她气笑了:“钱绵绵,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将来,你别哭着来找我。”
“放心,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去找你。”钱绵绵说得决绝。
两人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