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七零泼辣美人被撩了 > 20. 纯粹
    她什么时候出门,走哪条路,会经过哪个路口……他把这些全都算出来了。

    陈绍君忽然想起每天的“偶遇”。村口的槐树下、农机站门口、集市柜旁边、通向坡地的窄田埂上……她以为都是碰巧,以为村子就这么大,碰见谁都不奇怪。可他画了这么多图,标了这么多时间,改了这么多遍……

    原来她眼中的每一回“凑巧”都是他算好了的。

    陈绍君蹲在门槛边,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指尖微微发凉。傍晚的光把她半个身子照成暖橘色,她的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过了很久,她把本子合上,攥在手心里站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许行简每天下班都来帮陈绍君挖排水沟。

    他是当过兵的人,体力好,一个人干的活能三个陈绍君。所以陈绍君在旁边就负责递递工具——两个人配合默契。

    她俩总在一块,村里人也开始议论。

    “陈老师跟那个许知青,是不是在一起了?”

    “天天一起干活,我看有戏。”

    “许知青成分不好,陈老师不怕?”

    “成分不好怎么了?人家有本事,读过书,又是退伍兵,我看挺好的。”

    刘金玉听到这些议论,气得牙痒痒,这个骚蹄子,有钱有房子也就算了,现在连男人都是首都来的……但她不敢再惹陈绍君——马德胜的前车之鉴还在呢!

    ……

    这几天,许行简收到了父母的回信。

    信是他父亲顾怀远托人带出来的,字迹潦草,纸张也不平整,显然是在不怎么自由的环境下写的。

    “行简:你的信我们收到了。你说你想倒插门,我跟你母亲很不理解,此事还需再三考虑。你之前说你想娶一个成分好的女同志,我们理解你的用心。但你要记住,婚姻不是交易。如果你只是因为成分而娶她,对她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公平。我们虽然被审查,但我们问心无愧。你不要为了我们委屈自己。我跟你母亲只希望你幸福,找个自己喜欢的姑娘就好。如果你只是为了帮家里,务必不能惹上人家姑娘的一生。父亲字。”

    许行简看完信之后,又想起陈绍君的脸。

    他想娶她,从未变过。

    ……

    第二天早上,陈绍君早早就出了门,她推着自行车从院子里出来,一迈向那条通向村小的路……果然,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看见许行简从知青住的平房里转出来。

    陈绍君跨上车,从他身边骑过去的时候,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许行简,今天很早啊!”

    “陈绍君。”他喊住了她。

    “嗯?”她停下来

    “我昨天掉了一个笔记本。你有没有看见?”

    “哦?什么样的笔记本啊?”陈绍君明知故问。

    “巴掌大小,牛皮纸封面。”他刻意的随意在他紧绷的语调里藏不住。

    他垂着眼看她,又移开,喉结滚动,藏不住地紧张。

    陈绍君假装想了一下,表情自然:“没看见。这本子重要吗?”

    许行简摇了摇头,又点头:“挺重要的,记了很多跟农事有关的东西。”

    陈绍君看着他那副明明心悬在半空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那根弦轻轻被拨了一下。

    “没看见。”她又笑着说了一遍,然后侧过身下了单车,让了让,“你要不要去我家找找?”

    许行简摇了摇头拒绝:“不用了,你去上班吧,我也得去上工。”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想再问一句,又觉得再问就太刻意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回去继续走了。

    陈绍君蹬起单车。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

    下午下了班,两个人又一起去地里送土,陈绍君觉得许行简的情绪有些不对。

    他在挖排水沟,铁锹吃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噗声。以往他干活很利索,但今天却时不时地盯着脚下看。挖土时,手里的铁锹还差点铲到自己脚面上。陈绍君看见他猛地往后一缩,把铁锹头往旁边偏了半寸……

    “许行简。你今天怎么了?”她忍不住开口。

    他停住动作,把铁锹插在土里。地头的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裤腿吹得鼓起来又贴回去。

    他看着她:“我有话跟你说。”

    “说。”

    “我想跟你结婚。”他停了一下,见她什么都没说,又补了一句,“我愿意倒插门。”

    风忽然就停了。

    陈绍君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里跳的声音,咚咚咚的。她看他抿紧的嘴唇,突然就笑了。他的笑容很娇俏,嘴角往上挑着,眉毛也跟着动了一下。

    “你喜欢我啊?”她问

    他的声音闷闷的:“不只是因为喜欢。还因为成分,我需要……”

    他说不下去了。

    “你需要找一个成分好的结婚对象,帮你家减轻压力?”陈绍君替他把话说完,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他点头,又看向她。他的眼里有歉疚,有难堪,还有一丝小心翼翼藏着的期待。

    陈绍君靠在铁锹上,铁锹把抵着她后背的骨头,硌得有点疼。她想了想,开口道:“许行简,其实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一个我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猛地抬头看她。脸色变了,他想起了这些时日缠绕他的梦,他有些犹豫地问:“你们……很亲密吗?”

    陈绍君点了点头。她看着许行简的脸,继续说:“我可以答应跟你结婚。”她说。

    许行简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因为她接着说:“你是为了成分,我是为了一张相似的脸。这是不纯粹的开始——我不想要这样的开始。”

    她……不答应?

    许行简面不改色,他一直觉得她是喜欢他的。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问。

    “朋友啊!”她笑了一下,“我们真没到结婚那一步。先做朋友吧!”

    他喉结滚了一下,嗓子里堵着的那团棉花像是化了,吐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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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绍君点点头:“那就行了。”

    她弯腰把铁锹从土里拔出来,锹刃上的湿泥啪嗒掉了一块。她继续挖沟,铁锹吃进土里,噗,噗,噗,一下一下的,节奏匀称得像心跳。

    许行简看着她弯腰干活。也抄起铁锹和她并排挖沟。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有铁锹翻土的声响在塬上传着,一下下砸进耳朵里,砸得空气越来越沉。

    天摸黑的时候,沟挖完了。弯弯曲曲的一条,绕着坡地往下走。陈绍君直起腰,腰酸得厉害,她用手背捶了两下,看着那条沟,心里头熨帖。

    沟壁铲得齐整,底也平,明儿再施一遍肥,撒几把种子,第一遍也算就稳了。

    “明天再施一遍肥。”陈绍君说。

    “嗯。”许行简应下。

    “走吧,回去吃饭。请你吃鱼。”

    上次他带来的那条大鱼,她没舍得一顿吃完,腌了半条,就挂在灶屋的房梁上。

    许行简没拒绝。两个人并肩走在回村的路上,月亮从东边的山梁上爬出来,清冷冷的,光洒在村里的路上,泛着冷冷的白。两人的影子一左一右,挨得很近,中间却隔着一点缝隙。

    那一寸空气,谁也没跨过去。

    回到家,陈绍君把半条鱼从梁上取下来,又切了几片姜,搁锅里炖。鱼汤咕嘟咕嘟地翻着白泡,香气从锅盖缝里溢出来,把一屋子都熏暖了。她舀了两碗稠的,一人一碗,搁在矮桌上,筷子摆在碗沿上。

    她去旁边的平房喊许行简的时候,他刚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跟她出来了。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快吃完的时候。许行简端起碗喝汤,陈绍君拿筷子夹鱼肉吃,忽然,她顿住了——一根细刺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小声地咳。

    “怎么了?”许行简放下碗。

    “鱼刺……”她咳了两下,嗓子眼儿里那根刺扎得生疼,说话都变了调。

    许行简站起来,绕过矮桌走到她身边。他弯下腰,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

    “张嘴。”他说。

    陈绍君张开嘴,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眼里的水光也映出来了。他的手指探进来的时候,指腹很凉。

    两个人隔得太近了。她能看见他眼神里一丝不苟的专注——那种专注让她的心口止不住地跳。他的手指在她喉咙口轻轻地捏着,寻找那根刺的位置,指腹蹭过她舌根的时候,她难受地推他。

    “别动。”他说

    她没再动。她看着他的睫毛,在油灯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颤了一下,他的指尖捏住了那根刺,慢慢地抽出来。鱼刺尖利,沾着血丝。

    他红着耳朵直起身,把那根刺搁在桌沿上。然后他垂下眼睛,看着手指上的濡湿。

    “我……我吃饱了。”他说话的声音发紧。

    门被他推开又合上——他落荒而逃。

    陈绍君听见他脚步声踢踏踢踏地消失在夜风里。她坐在矮桌前,屋里静得只剩灶膛里余火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