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睡得舒爽,她还闭着眼伸出手臂,呢喃一声,“竹儿,给孤抱抱。”
手伸了半天却无人入怀,她睁眼一看,自己躺着的正是明黄色的龙床,她一拍脑袋,自己还在皇宫呢。
侍从听见她的声音,连忙上前来询问:“殿下可是要先用早膳?”
姜宸起身,一边披上姥姥准备的便服,一边问道:“姥姥呢?”
侍从道:“平日里这个时间陛下已下朝用膳,今日可能陛下还有要事,所以晚了些时辰,不过陛下已吩咐臣备好殿下爱吃的吃食,不如殿下先行品尝?”
她爱吃的?姜宸便随侍从去了隔壁房间。
见到那张膳桌,姜宸瞪大了眼睛。
只见桌上摆满来了各色点心和小吃,奶油蛋糕、蛋挞、炸鸡、汉堡、臭豆腐、奶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里是天堂吗?她简直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皇帝万岁!姥姥万岁!
她欢呼一声,连忙坐下,拿起一块奶油蛋糕尝了一口,那柔嫩的口感,香甜的气息,差点让她泪流满面。
她就了一口冰奶茶,简直连天灵盖都要爽飞,震撼美味!好幸福!
炸鸡酥脆多汁,鲜香微辣,蛋挞皮脆馅嫩,入口即化,臭豆腐豆香满满,一口爆汁。
美味!
她在这边大快朵颐,另一边皇帝下朝归来,在寝殿门口停下。
顾家很是难缠,但她到底做了十年皇帝,再加上此次乖宝给她立了个大功,她终于有借口拿顾家和舒王开刀,只是打口水仗实在烦人得紧。
她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揉揉自己已经僵硬到肃然的脸颊,直到已恢复平日里的表情,再踏步跨进膳堂。
她笑呵呵地看着姜宸吃得脸颊鼓鼓的模样,“乖宝,这些点心喜欢吗?”
姜宸惊喜回头,嘴角边的奶油形成了一圈白色胡子。
朝堂之上的烦闷似乎已经远去,姥姥心中舒然放松,她一边进屋,一边由侍从给她摘下冠冕,换下朝服。
“姥姥,你哪招来的厨子,这奶油蛋糕的味道简直跟楼下小吃街的蛋糕店一模一样,奶茶是不是伯牙绝弦同款?炸鸡的味道绝了!”
皇帝掩饰性地咳了咳,她不想说为了还原这些小吃,她每□□迫厨师修改还原,终于做出差不多的味道,这才当做惊喜给乖宝端上来。
她每日尝这些垃圾食品都快上火了。
幸好乖宝满意,否则再继续试菜两天,她恐怕就得牙疼了。
皇帝心中自得,却又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乖宝喜欢就行,这几位大厨便拨给你吧。”
姜宸欢呼:“耶!”
但皇帝又交代:“我已经给她们下了死命令,这种菜式一周只能做一次,你可要乖乖遵守,否则姥姥就把大厨调回来,让你再也吃不着。”
姜宸黏糊地抱上来,把奶油蹭的姥姥满脸都是,“姥姥,我最爱你了!”
姜宸在姥姥这边得了个大惊喜,喜滋滋地回太孙府。
经过三天的审问,顾家兄妹预计三日后斩首示众,此次舒王元气大伤,朝中相关之人被撸了不少下台,而她也因管教不利,勒令府中禁足一年。
对姜宸来说简直可喜可贺,更喜的是,姬珠鲤登门正式合作,近水楼台,她不信打动不了他。
再过两日便是十五,亦是边陲小国嵇国使团入京之日,听说她们的王子美貌绝伦,此次也跟随使团上京,不知道他的美貌有没有夸大之处。
她想起之前蒋白舒所说花郎昭冠之日,她把那个婕雨郎夸得天花乱坠,直说他必得第一,恰好时间快到了,不如就去看看?
十五之夜,姜宸身着便装,脸上带着半幅面具,遮住她的下半张脸,仅露出一双眼睛。而嬴素带着蓝面鬼脸面具,齐溱则带着红色修罗面具,三人轻装简出,踏入西坊市中。
西坊市夜晚比白日还要热闹,各个店门挂着制作精巧的灯笼,暖黄的火光投映下来,照亮游人们含笑的面孔。
锦衣小郎结伴缓行,袖间熏香淡淡,势围紧紧裹住步伐,使他们走动间摇曳生姿,细长的影子如同青蛇袅娜,勾着上街女子们的目光。
姜宸她们骑着白马,看似闲逛游荡,实则直奔璃河边上。
螭河的支流璃河流经西坊市,而璃河中心有一座河中岛,此次花郎昭冠之处便设在河中岛上。
此时河面上无数画舫来回奔波,河中岛之上箫鼓声悠悠飘来,与西坊市的人声缠在一处,满城烟火,歌舞宣平。
河中岛设置了四个码头,分别被四大花楼承包,姜宸看了半天,终于找到能去婕雨郎所在的雎容园的画舫。
三人牵着马走上去,离画舫还有些距离,便看见雎容园的侍从走上前来。
那侍从三十左右年纪,长得面白丰润,笑眼弯弯,她一边指挥役人帮她们停好白马,另一边弯着腰引着她们三人登上画舫。
“贵客可是初次到雎容园?”
姜宸一愣,“你如何看出我们是初次过来?”
侍从铺好连接画舫的楼梯,扶着姜宸往上走去,“贵客不知,只要来过雎容园,我们老板便会根据贵客的消费情况赠送不同眼色的玉牌,喏,您可以看看其她贵客的腰上,是不是都挂着牌子。”
姜宸看着周围攒动排队的人,她们腰间果真挂着或白色或碧色牌子。
她问:“那这牌子有何用处?”
侍从站在岸上,对她歉意一笑,“小人还要接待其她贵客,就送您到这了,这玉牌有诸多妙用,贵客您稍后消费一次便能得到玉牌,届时您就知晓了。”
还挺神秘,姜宸被吊起了胃口。
她坐在画舫边上,此时船上还有许多位置,几位佩戴玉佩的客人鱼贯进入。
等客人差不多凑十人左右,船娘气沉丹田招呼一声:“木浆一扬,黄金万两!”
画舫上的役人异口同声附和道:“黄金万两!”
话音刚落,画舫便悠悠往前荡去。
姜宸觉得有趣,这雎容园还怪有企业文化的。
她随意眺望远处,余光无意间却瞥到一个人影。
她连忙半侧着身子靠在齐溱身后,躲开那人看过来的视线。
她简直无言以对,难得出来放松一次,气运之子怎么无处不在。每次他一出现,绝对会发生点幺蛾子。
画舫中,元清东张西望,正在寻找空位。
他今天学着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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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装扮,头发只简单梳了个马尾,贞覆不系,势围不穿,内搭里只多了件高领内衬,稍稍挡住喉结。
为了避免被人识破身份,他给自己脸上系了个白纱,如同太孙那日帮他一般,露出一双清灵淡雅的眉眼。
他舒舒服服地坐在画舫靠窗的座位,好奇地盯着河面游走的画舫。
姜宸摇头,他自以为装扮低调,实则在这些阅男无数的贵客眼里,此举不过欲盖弥彰,反而愈发显眼,就像一块引人犯罪的蛋糕。
果不其然,一位挂着白玉佩的中年女人悄悄靠近他,贴着他的座位坐下。
那女人一脸不怀好意,歪着身子朝他凑近,调侃道:“你一个小郎怎么还来看花郎昭冠?”
元清一惊,转头时才发现竟然有人跟他搭讪。
他懒得理会,横了她一眼,复又看向窗外,敷衍道:“我是女的,你认错了。”
那女人看着愈加兴奋,“我不会认错,你是男子,而且,还是个干干净净的雏儿。”
元清一阵恶心,他终于懂得那些被普信男要微信的女同学的感受了。他猛地站起身,另外找了个地方坐下。
可那女人如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嬉皮笑脸地骚扰:“小郎,你的贞覆呢,你是不是没穿势围?”
元清愣怔,那女人更自得了起来,“连势围都不穿,底下是不是空空荡荡的,你走路会不会被你那小吊甩到?真骚!我也不白用你,你可以开个价,只要价格合适,我都成。”
元清翻了个白眼,抽出贴身匕首,指向她骂到:“你恶不恶心,再贴过来别怪我不客气,滚。”
那女人不觉害怕,反而摩拳擦掌,“小性还挺辣,我就喜欢辣的,嘿,真想撕烂你的小亵裤,看看你底下那根是不是粉嫩坚弹。”
元清横眉冷对,手背青筋浮起,匕首仿佛握得更紧些。
他环顾一周,除了三个面具人,其余几人都是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看自己的姿态仿佛像只亮爪子的小猫,若不打退此人,恐怕还会有人骚扰。
齐溱暗中请示道:“殿下,需要我出手吗?”
姜宸还想隐藏身份,便点点头,“你暗中相助,别暴露身份。”
那女人根本不怵那匕首,竟敢伸手去摘元清的面纱。
元清长眉倒竖,匕首一划,眨眼间便划破那女人的手心。
女人吃痛地收回手,愣愣地看着手心的血迹。
她恼羞成怒,一招手,画舫中另一女人也站了出来,两手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气势汹汹地围着元清。
“哪个正经小郎敢独自一人逛花楼,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圣男,等我把你拿下,我就要让你脱光光站在船头,让过往女人把你全身上下看个遍,上!”
她与同伙一拥而上。
元清后退几步,满眼怒火,倔强不屈地看着她们。他心里发怵,他也就在军训时练过几天军体拳,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
早知道就不为这点好奇心半夜出来了。
他暗自后悔,可敌人已至,他又不敢杀人,只能不断后退。
退着退着,小腿肚就撞到船壁,除了跳河,他已退无可退。
那两人狞笑着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