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恰听风吟 > 8. 大人
    “怎么了,大人怎么这幅表情,可是着急了?”

    风吟上前一步惊的祝秋扬连忙后退。

    他不是不爱美人,只是这位美人一举一动如提现木偶般说不上的怪异,时而少女,时而泼妇,如今又作出温柔姿态,活活像极了志怪话本里的妖怪。

    再说这么个美人在大理寺,若无职位只能是裴柳泛的身边人,现如今朝堂谁也不想沾他得霉头,现在他一心只想着趁众人未曾知晓快快将那孽种寻回,还需要大理寺的帮助,因而更不想惹出什么事情。

    风吟收回动作,眼眸朝下转动语气陡然温柔:“我知大人着急,我心也是如此,但裴大人如今应该正是忙碌之际,您再慢慢等等,可好。”

    她唇口未启,声音不像是嗓子发出来,倒像是从远方飘到耳边,钻进脑子。

    祝秋扬听完说不出话,眼瞧却看那姑娘朝主位上一坐大有不打算离开的意思,他嘴角抽搐,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来,满脑子都是走还是不走,想他为人做官几十载,什么都没怕过,现在对个小姑娘怕的不知道说什么。

    祝秋扬心道自己荒唐,坐回位置上对着风吟露出笑来。

    他摩挲着茶杯,语气像是鼓起万分的勇气:“既如此,我再等等裴大人就是。”

    ......

    城外密林人影重重,来人能清楚瞧见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跪在地上,为首士兵低头沉默不敢言语,顶上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这位裴少卿的压迫感怎会如此强悍?

    他们久居城门口鲜少见到这位大人,偶听传闻也是此人温和略有老成,现如今人站在自己面前才知道传闻这东西有多不可信,老成没看到,温和更没看到,几人冲过来便拿出令牌将他们押到城外跪着,到现在这位裴大人一句话没说,让人不知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

    “本官听闻昨夜驻守城门的几位兄弟便是你们?”

    “是。”

    又是沉默,磨人心智。

    裴柳泛双手交握搭在腰前,低垂的眉眼看着眼前身形僵硬的众人。

    单瞧反应这几人应当是什么也不知道。

    裴柳泛曾听闻弟弟说起过城门口布防的规矩,上下半夜交替,中间会空出一盏茶的时间以便士兵们好休息交接,但过程中应当是会留下一个士兵等交接人来到再离开。

    若是宵禁时期城门口有马车出行,城楼之上难道无人瞧见?

    裴柳泛当真不信,上前两步站在侍卫首前低头询问:“昨夜驻守途中无一人经过城门口?”

    “兄弟几个严加防守,就是交接的时候也有士兵看着,若有人我们定会知道。”

    “本官给你个机会,说实话。”

    裴柳泛理解底下人为保性命撒谎,但公事公办他纵容不得。

    侍卫首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

    这位大理寺少卿兴致缺缺,低头开始摆弄自己的衣袖,目光落在手腕上时突然停了下动作,随即又若无其事般继续整理。

    他似是察觉到目光,缓慢开口:“你看本官没有用,交代清楚本官自然不会为难,但若你还是执意撒谎包庇,那你不保的可就不是职位了。”

    侍卫知晓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但他反抗不得,眼前这位裴大人的手上捏着免死金牌,所行所做都是天子授意,他若不满也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昨夜交班时属下什么也不知道,交班留守的侍卫不是属下。”

    “你是侍卫首,不知道这些侍卫的交班排表?”

    “这....昨夜有一侍卫生病,本来应该是他交班时留守但不知道换成了谁,属下也没多问,交完班就离开了。”

    “谁顶替的?”

    裴柳泛看了一圈,这群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谁也不说究竟是谁昨夜顶班,他无心在这样的事情上周旋,偏头看着身边的钱二直接下命令将所有人先打三十板子。

    “不说就再加上十板子,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停,就在城门口打。”

    裴柳泛此举狂妄又无情,话音刚落便吓得跪在地上几人身型颤抖。

    他既敢说便真的敢做,以他裴柳泛的名头出来就是让他的顶头老大知道也不会追究什么。

    他们这群人的命还不如裴柳泛一个笑脸来的值钱。

    “大人,是属下!”跪在最后角落的少年举起双手大喊:“昨夜是属下失职,交班途中睡着了,所以没有见到,他们都是为了包庇我!所以…才不说出。”

    “狗子!”

    侍卫首突然一喊呵斥人跪下转身请罪。

    “一切都是属下没管好的问题,和他无关,昨夜雨大昏暗,宵禁时候天黑的彻底,哥几个确实没看到有人出现在城门口。”

    裴柳泛捻了捻自己的手指,低头若有所思,他没说什么,径直离开此处。

    钱二上前:“自请罚俸,然后离开这里,该做什么去做什么。”

    裴柳泛指手画脚查案本无意为难谁,说了实话自然会让他们离开,偏一个个非要撒出些谎言吃点苦头才愿意做事。

    城外信息也就这些,裴柳泛便是将整个林子翻出来也找不到别的东西,守城的侍卫也没看到有马车踪迹,如今看来只能回到大理寺再做打算。

    ……

    风吟躺在内阁才刚睡醒。

    安神香气味已完全散去,此刻内阁里除她再看不到其他人,她起身靠在枕头上,抬手轻挥眼前浮现会客厅内面人与祝秋扬的画面,面人风吟起身为人添茶倒水,偏那位祝大人露出一幅受宠若惊的表情。

    “做什么呢?”

    话音刚落,面人风吟似是听到这句喃喃自语,连忙放下茶壶抬头朝内阁的方向瞧了一眼,她快步走到祝秋扬的面前说了什么,三两句后转身离开,下一秒风吟枕边便躺着个身胖脸尖的面人娃娃。

    风吟拿起面人在它额上敲打,半嗔半笑道:“真是调皮。”

    她指尖轻点面人额头,原先饱满的小面人被抽去所有生命力又变回街上那幅扁样,风吟做罢将面人一抛,化成一阵碎片飞出窗口。

    想来裴少卿现在应该也到大理寺,也不知见了那位祝大人会作何反应。

    风吟能看穿凡人生平寿命,前世今生,只需远远一眼便知道其命运终将作何,只是凡人过往不论如何坎坷,最终都会化为一捧尘土烟消云散,如今这位来寻女儿的祝秋扬也没什么不同。

    门卫声音阵阵,想来应该是大理寺少卿归来,各人各有其职,进门便要四散开,裴柳泛本预想到内阁问一问那位风姑娘是不是早知此事,还未到地便被仆人拦住说御史大夫祝秋扬正在正堂侧会客的地方坐着。

    “是吗?他为何而来?”

    “没说,不过风小姐应该知道,她听闻祝大人来了特意带着糕点招待。”

    “什么?”

    裴柳泛惊声抬脚就要踢上去,偏那仆人躲了一下,他更是恼怒抬手朝对方头上弹了好几个脑瓜崩。

    他早该想到就应当做什么都带着风吟,将她留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如今他也不知风吟给祝大人说了什么,可有伤人,祝秋扬品性在朝中素来为人诟病,宠妾灭妻已是小事,如今听闻又巴结其赵太保等着一飞冲天,若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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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见了风吟贪图其美貌粗俗行事被风吟杀死,人死在大理寺岂不是乱套?

    如此想着他脚步更快,亲眼看到人还完完整整坐着才算彻底安下心来。

    “裴少卿。”

    祝秋扬瞧见裴柳泛满头大汗,想他大约是因为案件伤神劳力。

    “祝大人所为何事前来?”

    刚打算开口的寒暄被这人硬生生拉了下去,祝秋扬知晓现如今朝中对裴家的重视,只讪笑道:“是在下的女儿,她今早不知去了哪里,找也找不到,到现在也没瞧见人影。”

    裴柳泛走到主位,瞧见旁边桌上吃了一半的糕点眉头一皱开口道:“哪个女儿?”

    不怪裴柳泛这么问,祝秋扬府上三个小妾,但膝下两个儿子,四个女儿,裴柳泛对他人家事一知半解,这些消息还是妹妹告知,真是不知道他丢的是哪个女儿。

    祝秋扬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

    他竟不知道裴柳泛此人的嘴毒成这样。

    “是发妻之女,祝妮幸。”

    “只是今早离去,或许晚间就归来了呢?”

    祝秋扬听完顿时泪如雨下,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又一下,姿态行径尽显爱女心切,他不说话,哭的停不下来,鼻涕挂在胡子上又被衣袖抹去,半晌才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老脸又皱成一团,打眼瞧着裴柳泛看都没看,低头摸着桌上咬了一口的糕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

    他表情扭曲,随即哭的更大声了。

    裴柳泛被吵得头疼,放下糕点道:“既然祝大人爱女心切,在下不妨让画师前来画下祝小姐的肖像贴在城中布告栏上,这样也能快些。”

    “不行!”

    太过丢人,太过丢人。

    若是让城中百姓知道那他这张老脸怎么搁,而且如今他才搭上赵太保的线,若是让那位知道那这婚约肯定作废。

    不行不行。

    祝秋扬哭都忘记哭,只摊开手无奈:“裴大人,如今朝中水深火热,我身处地位尴尬,若是此事大事宣扬真是不妥,可否换种方式?”

    “那裴大人说一说祝小姐平日喜好什么地方,在下派人瞧瞧。”

    “喜好的地方...”

    祝秋扬思索良久也没能说出来。

    裴柳泛摇头道:“行了,在下知道祝大人爱女心切,自会想办法保全祝大人的名声,你差人将祝小姐的画像送来,我派人暗中寻找。”

    “是是。”祝秋扬咧出笑容又开口道:“哦,在下那孽种曾经女扮男装到城南的学堂去,后来被抓回来过,可再下今日也派人去瞧了,说是没见到,可能是因为认出家中仆人不愿出现,所以在下觉得.....”

    “本官知道了。”

    如此便是要赶他走。

    祝秋扬心中不满,说来他也算是官场老人,现在却向一个黄毛小儿点头哈腰,纵使对方阴阳怪气他也不能说什么,真是努力不如出生好,他心中嘀咕,面上还要抹着眼泪出去,抬头却看见才刚离开的少女又抬步走了过来,和刚刚相比气质竟判若两人。

    “见过大人。”

    祝秋扬后退一步,小眼一转道:“你....”

    “大人方才是见过我妹妹了吧,不然见了我也不会如此,小妹生来天残,脑中比人少了根弦,说话行事全是学习话本,是不是刚刚冲撞了大人?”

    眼前此女姿态柔弱,语气温柔,如同三月春风拂面,沁人心脾,举止间尽显知书达礼,与刚刚女子虽然长相一样感受却不同,打眼瞧着宛若一壶壶美酒,令人沉醉其中。

    “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