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却也不错,风尊若是当真喜欢上那个凡人怎会舍得让雾吟这个能惹事的小鬼出现在风吟的面前。
唯有一种可能这都是她早就预料到或是已经看到的画面。
甚至就连此刻澶语都有些不明白风吟到底想做什么,这个百年和曾经都不甚相同,与他最初预想的也不一样。
或许,一切再在朝他所想的方向进行。
又或许,她已经累了。
风吟还在睡,上了马车后她就闭上双眼开始休息,可大抵是担心裴柳泛回去的过程中被影响,干脆直接将人拉过来躺在他的腿上睡。
裴柳泛自然不会拒绝什么,天与海的气流对他不影响,因而此刻注意力全在四角灯的身上,离开人鬼玄宫局的器物不再发光,灯壁上的画面却更加明显,清楚能看到一个女婴呱呱落地。
“说是交易存放的器皿,怎么看着这灯更像是凡人转世的记录?”钱一离的不远,脱离影响后将赵瑾搂在怀中看着四角灯先发出疑惑:“这东西人死了应答都会有吧。”
裴柳泛摇摇头:“我也不清楚,阿吟说人身上有三团火,分别代表前世,今生,来世,人死后意识会轮回,记忆却留在鬼界的一块石碑上,寓意着忘记过去的一切。”
另一边的钱二就算是快要晃死过去也得开口:“这......呕...算是.....呕.....话本里面的......呕咕咚.....老天爷的力量吗?”
“不是哦。”
裴柳泛低头刚好与睁开双眼的风吟对上。
风吟皱着眉毛嘀咕:“都说了当初不要这么搞,现如今谁来都得晃得头疼。”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自己太阳穴上落下两根手指给自己按揉,风吟倒也不拒,理所应当的接受裴柳泛的伺候。
舒服了才会愿意说更多。
风吟开口:“你们得清楚,自盘古开天辟地后,初代洪荒的神明早就在岁月中消散成了天地的养料,自那时后唯一能有意识并且利用天地自然万物的叫做人,第一只诞生的鬼,前身也是人,便是他发现凡间大地之下的另一番世界。
最开始他以为人死后都会这样,因此他称鬼界为另一个人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死去的执念深重的凡人进入第二个人间生存,他们探索这个世界的不同,开始开垦,建造,繁衍。
可后来最初进入鬼界的那个凡人突然发现,原来这个地方不是人死了就会进入,于是为了继续挖掘这个世界的不同。
初代十二鬼将出现了。”
马车稳稳的停在裴柳泛府邸的门口,可钱二却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接着开口询问:“等等,十二鬼将不是用来打架的?”
风吟拂开裴柳泛还在给自己按摩的手,起身扭扭脖子道:“自然不是,十二鬼将是发现鬼界不同的重要功臣,至于为什么鬼是鬼,那就要问人为何称死去的人是鬼,一个制度的建立要经历百年的岁月。
地上的凡人在前进,地下的鬼怪也如此。
慢慢的....他们发现自己的身躯归于自然,是灵的一种,法力也由此而来,又发现没有执念的人死后会轮回,于是立下了一座巨大的石碑以方便为没有执念而去轮回的凡人封存过往的记忆,更好的迎接新的人生。
所以这一切不是天地的法则,是凡人发现这天地的中心是人。”
钱二恍然大悟:“这就是我们口中的十八层地狱啊,什么阎王,孟婆,牛头马面,但这玩意儿不是和尚的说法吗?”
“所以人家才说天地的中心是人,这一切都是人自己的说法,反正人死后是鬼,直接把这些说法带下去呗。”
赵瑾才锵锵苏醒,说话的语气格外虚弱,就连下轿子都得被人牵着走。
他们今日全都在裴府休息,钱二只觉得刚刚听到的一切真是过于奇妙,他甚至开始好奇既然凡人有战争,那是不是鬼界也会有,那既然有鬼就会有神,神又是做什么的?
他伸着懒腰走进房间,却在踏入的那一刻突然两眼一黑。
这状况自然并非他一个人,就连钱二和赵瑾也是如此。
唯有裴柳泛没有受到影响,跟在风吟身边进房中询问四角灯的事情。
为风吟更加舒适,她房中自然什么都是顶好的物品,可裴柳泛却从未真正踏入进去瞧过一眼,现如今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却由甚不足,以往皇帝赏赐的物品无法换取银钱接济百姓,倒不如送到这图风吟一个笑脸。
风吟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裴少卿跟过来是还想问些什么?”
裴柳泛突然有些紧张,掏出袖中缩小的四角灯开口:“这灯.....”
暗淡的四角灯在看到风吟的那一刻可是旋转,飘在空中围着风吟飞,还要是不是蹭一蹭她的发丝,又怕自己过于尖锐所以动作格外小心,风吟伸手让它落入自己掌心,微弱的银光缓慢的滋养。
她抬起头:“你先好生休息,睡醒后到这灯中亲眼一观,至于另外三人....莫要再向他们提起人鬼玄宫局的事情,他们的记忆已经被抽走,钱一剑柄上的力量也被我收回...一觉醒来,我还是风姑娘。”
“这.....”
裴柳泛犹豫后点头,脑海中却在思考她这么做的原因,他视线落在灯壁上,心里却害怕担心的不得了。
风吟不愿意让其他人记得是因为往后尘埃落定要走么?
既如此自己要如何才能找到这人的身影?
“裴少卿?”
“啊——你休息吧。”
裴柳泛慌张的抬起头,连四角灯都没有带走就转身跑开,风吟没什么反应,只是举起掌心泛着光芒的器物自言自语:“你说,他是被你影响,还是被勾魂灯影响,怎么露出这幅姿态,还是说凡人皆如此?”
风吟见过很多凡人,男女皆是如此。
与祂相处的不论是人,鬼,妖,神都会逐渐对祂产生一种莫名的痴迷。
这是病,一种人鬼妖甚至是神都会生出的病症。
【你生病了,所以才会想要像陪着女娲那样陪着朕,可朕是凡人,还是一个要亡国的凡人,你不能陪着朕,你得走你自己该走的路。】
明明已经渡过了近千年的时光,可她对这段记忆竟还是清晰到可以复述的程度,那也是祂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间还有这样怪异的病症。
祂想要永远陪着女娲也是生病。
风吟真切的感受到不解。
真实来算风吟活了两千年只是一种说法,只有她自己清楚,其实真要算起来两万年甚至更多才是祂存在的时间。
不过两千多年更好听不是吗?
风吟将四角灯放开看着它朝外飘走,坐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外面万物渐渐睁开双眼,她听到天地间第一个声音,倚靠在窗边轻轻摇动团扇。
四角灯飞到裴府的上空,俯瞰下方已然开始工作的家仆,银色光芒逐渐形成一张巨大的网格笼罩整个裴府,下方的人像是没有注意般各自坐着自己的事情。
唯切身才可体会,且睁眼论道世间
傍晚的余晖洒下讲整个村庄染成鲜嫩的霞粉色,村口路尽头逐渐出现一个推着破旧板车的身影,推板车的是个女子,穿着不甚干净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全是泥土。
这个时辰都是庄子里的大妈闲聊,瞧见这一幕大喊着询问:“幸福啊,你这是从哪里搞来这么一个浑身是伤的男的,你家那口子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就是啊!你都有夫婿了还在外面捡男人啊。”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被叫幸福的少女也一句话都不吭声,就推着板车朝自己家的方向走。
这人是她在山上抓鸡的时候看到的,她也不是善心大发想着救人,主要是这人穿的一看就有钱,想到现在她家那口子正在读书科举,兴许把人救回来发发善心还能给她几个子儿。
而且她早就把这男子身上值钱的玉石全扒下来了。
给了还能赚,不给也不亏。
幸福扬起微笑,连带着推车更有劲儿了。
她家算是村里还算过的可以的,主要还是得力于幸福会抓鸡杀猪,虽然爱占点小便宜但人底色不坏,年纪轻轻就能养家糊口,爹娘死后自己还能操持成亲的事。
说到成亲,幸福就想起她家的夫婿。
她和她夫婿那是从小的缘分,打娘胎里掉下来俩人就该是一对,从小的娃娃亲,他夫婿叫绍原,生出来就弱,什么农活都做不好,但她就不一样,天生力气大能干活,村里人还说她和绍原是生错了性别。
不过她不在乎,反正两个人在一块儿就好。
幸福把板车推到家门口边将这男子架起来边冲着屋内大喊:“夫君,俺回来啦!”
话音刚落正门打开,绍原从屋里走出来疑惑的看着自家婆娘抬的男子,说话的语气带着些不满:“你今日回来那么晚就是带回来这么个男人?幸福,你想和离啊。”
“哎呀,你这说的啥话。”幸福反驳:“俺这完全是为了你好吧。”
她边说边走近屋内把人放在床上指着他身上的衣服:“你看这人身上穿的一看就有钱有地位,到时候俺能卖个人情,万一他是官家人你去科举也有个照应,他要不愿意也没事,俺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拿走了,到时候卖了换银子。”
她说完从怀里瞧摸摸的掏出自己偷出来的钱袋。
绍原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嘲讽:“随便你,我饿到现在,想吃饭。”
“俺去做!”
幸福乐意伺候绍原,把东西团团放在自己怀里乐呵呵的转身出去做饭。
绍原瞧见他出去视线才落在躺在床上的男子脸上仔细看。
长相还算可以…如此他便放心了。
他是万分不喜欢幸福那个傻丫头,往后科举成功,他入士朝堂,夫人也不能是一个从乡下来的粗野,既然这人出现,倒不妨让他和幸福好好相处相处,能得她喜欢最好。
“不过你从来都没有喜欢上他,甚至他洗你正妻之位,你也不愿意,你只爱我。”
绍原站在祝妮幸的身后轻轻的为她挽上发丝,透过镜子中看到的少女和前世长着完全不同的两张脸,但他却知道这就是幸福,是那个傻里傻气的丫头。
“祝妮幸”眨眨眼没说话。
“上一世我们没有在一起,但这一世你带着我踏入朝堂,你来做那个万人之上的祝官员,由我陪着你,在你身边为你做事。”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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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她从来不觉得照顾绍原有什么问题,把饭做好端进房中才发现自己救下的人已经醒了,和绍原面对面坐谁也不说话。
绍原不说就她说,她用自己的衣服擦擦手打着招呼:“你醒啦,身体还好吗?”
薛书觉得头疼,又庆幸终于有人理会自己,这男子吭也不吭声,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也没得到什么回应,现如今总算来了个能说话的人。
“多谢姑娘关心,在下名叫薛书,是都城薛家的人,本是打算到城外乡下的庄子里见祖奶奶,谁曾想竟然被山匪劫道,真是麻烦了你们一家。”
“无事无事。”
见到人家这么诚恳幸福都有点不好意思拿他的钱袋子,看着他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没摸到东西,心里又开始莫名的心虚。
薛书没摸到自己怀中的银钱,心想可能是被人偷盗,无奈之下只能歉意开口:“在下本无意麻烦,就是我的钱袋子应该是晕倒的时候被人偷了,可否借我些银钱好让我能离开此地返回家中,放心.....我定会记得这份恩情,必然不会让你们白白帮助。”
听完这话幸福更自责了,虽说家中银钱方面压力是大,但这人这么可怜倒不如把银钱还给人家。
幸福无上的道德瞬间压过了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伸手就要把钱袋子掏出来还给人家,下一秒却被绍原拦住无情的开口:“救你就已经足够了,如今并非盛世,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拿来那么多钱。”
薛书有些尴尬,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人家好歹救了自己。
但幸福万万没想到绍原竟然会这么做,朝薛书歉意的笑笑后拉着绍原出去悄声道:“夫君,俺把钱还给他,让他回家去。”
“幸福,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绍原真是不明白这人,回回都是这样,占了小便宜心里过不去,而后又要给人家两倍三倍的东西偿还。
“现在你听我的,别说话。”
他说完转身看薛书已然站在门口遂直接开口:“并非我们苛责小气,家中也确实没那么多银钱,此处到都城需得半月,马车是一笔钱,你途中盘缠又是一笔,不过一月后我会前往都城科举,你若是愿意这段时间先住在这里帮我妻抓鸡杀猪,待到那时跟着我们一起去都城。”
这不是更花银子吗?
幸福搞不懂绍原的意思,就连薛书也一知半解,心中也多少有些不情不愿,他一个生在都城的公子怎么跟着一个女子去杀猪抓鸡?绍原刚打算拒绝这个提议,忽然想到他去找祖奶奶也是因为都城近来太乱,甚至牵扯到他们薛家,他爹脑子不清醒,非要让他娶了顾家的小姐。
既然这样,倒不如直接应下来。
刚好也体会体会自己从未经历过的生活。
薛书思索再三,而后在幸福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轻轻的点了点头。
......
如果要问幸福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究竟是什么,那在树林里把薛书救回家绝对算得上是榜首,毕竟她以为这辈子只会见到自己夫婿一个娇气的男子,谁曾想到竟然还有高手。
薛书一个公子哥,抓鸡不行,杀猪不行,做饭不行,劈柴也不行,每天跟在她身边只能帮忙提东西,还不能提重的。
而且因为这个原因村里那些老太婆总是在背后嚼舌根。
这才半月幸福就受不了了。
幸福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皱着脸拔鸡毛的薛书决定把银钱偷偷塞给薛书然后让他赶紧回家,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挪动小碎步到薛书的身边神秘的开口:“薛书,薛书,你想不想回家啊。”
薛书抬头与她对视,看着眼前少女亮晶晶的目光凑近配合:“想啊,可是我还没帮你赚到银钱,你怎么送我回去。”
幸福惊喜的发出呼声,非常兴奋的从自己怀里掏出一袋满满的银钱递给他:“你先拿着,明日俺带你去镇上租马车,你再带着盘缠,这不就可以回家了!”
“你就这么想让我赶紧回去?”薛书语气不满:“那我好歹也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天,你怎么就这么想让我走?”
幸福想你要是个勤快能干活的人,我定不让你走,可你笨手笨脚什么也不会,还平白无故给他们家带来了这么多流言,你不走谁走?
不过现在她肯定不会这样说,毕竟她还打算把薛书给送出去。
“哎呀!你想想你一个少爷天天跟在俺身边做这些粗活干什么,你应该赶紧回去过好日子。”
幸福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给薛书整得都要应激了,他与幸福相处这段时间,自己慢慢春心荡漾觉得这姑娘真不错,结果幸福嫌弃他嫌弃的不得了。
薛书冷嗤一声:“那也不是在下提议留下来,是你夫…绍公子说让我留下。”
“那我不是打算偷偷带你走了吗?”
幸福急得上火,劝了薛书好一阵子,最后也只得到了一只白嫩嫩的公鸡。
她看着公鸡耷拉的脑袋,自己的脑袋也无力的耷拉下来。
薛书不愿意走只能接着住下,但学习的心却开始强起来,陪在幸福的身边能帮她叫卖,也会砍柴杀鸡这些琐事。
村里的流言后面更是变成了大娘劝幸福跟绍原和离让薛书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