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星好长时间没见魏薇了,一到地方小跑的见人,把最近攒的值钱的物品都掏出来,一股脑儿都塞给她:“给你,这都是给你的,你最近好不好啊?”
魏薇出身风尘,却从不自甘堕落,拉着祝星的手,笑着说:“托你的福,我都好,一定是你求了你哥哥对不对?他们现在很照顾我。”
提及此事,祝星垂眸,她很愧疚:“我应该求兄长把你赎出来,可是兄长…”
她说不下去了,魏薇不仅出身风尘这么简单,是罪奴之后,哪怕是皇子,也不能轻易过问这些。
“我明白的,这不要紧,”魏薇看出她的难过,赶紧换个话题:“你最近怎么样,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啊,我最近刚得把好弓,”提起弓箭,祝星有些惆怅,撑着脑袋叹气:“魏薇,怎么样才能拿下一个男人?”
魏薇笑问:“你有看上的男人了?”
祝星没回答,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叫看上,但是兄长选的人是不会有错的,既然是兄长让她做的事,她就会努力做。
“那很简单啊,你就一直对他好就行了。”魏薇想了想:“就像你对你兄长那样。”
对兄长那样?
祝星摇摇头:“不行,我只有一个月时间。”
给兄长做一件衣服都要大半个月呢,哪能拿得下顾珩。
魏薇噗嗤笑出声,心想你可是找对人了,回身在柜子里翻出一个锦囊塞到她手里:“这是最快的办法。把它下进香炉里,女人想要拿下一个男人,只要一夜。”
祝星在这方面懵懵懂懂,但猜到这大概率是药。
是药三分毒。
“需要注意什么?”她可不想毒死顾珩,那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魏薇思考了一下:“不需要注意什么,只需要你自己快活就好,如果你能感受到快活,那他一定比你快活十倍,这样,你就拿下他了。”
“还有,看着他的眼睛。”魏薇笑了笑:“认真看着他,他会把你记在心里的。”
祝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再次追问:“还有什么吗?”
魏薇面色严肃些,可见她接下来说的都是正经事:“不要相信男人在床上说的任何一句话,那些都是哄骗你的,下了床他们就都不认了。床上任何一句话都是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例外。”
果然是很重要的事,祝星握紧手中锦囊,深深颔首:“我知道了。”
***
祝星没敢在魏薇那久坐,今晚宫中还有为顾氏兄弟举办的接风宴,她这种无名小卒,就算默默坐在兄长旁边,也不能逃席。
祝丞佯装意外,从盘子取出一枚小金橘,耐心剥皮:“没多坐一会?”
祝星嗔怪:“明知故问。”这种场合她怎么敢迟到?
顾珩坐在祝丞对面,自然与祝星对视,微微眯起眼,无声对她笑了,祝星投桃报李,笑的眉眼弯弯。
祝丞轻声说道:“你如果能嫁给他,哥哥就算死了,也可以安心去和娘亲复命了。”
祝星不知哥哥这是怎么了,扭头想要问清楚,却看到坐在上首的顾湛,眼神阴鸷,她不由打了个寒栗,想说的话也没有说出口,看见盛大的宴会,换了另一个问题:“我若成亲,哥哥也会这样送我出嫁吗?”
“当然。”祝丞把橘子推过去:“我是你哥哥,自然要送你出嫁。”
祝星在这场宴会唯一存在点就是最后的献舞,他们的父王娶了北梁的公主,也想嫁个公主去北梁,若是能嫁给储君就是再好不过了。
祝丞在她耳边一再叮嘱:“你不要和他们争储君,你的目标是顾珩。”
他表面上是兄长,实际上比父母也操心,既怕妹妹太出挑,又怕妹妹不出挑。
祝星比了个手势表示明白,起身去后面换衣服。
“祝星,你居然也能参加献舞。”祝凝话里更多的是不屑。
祝星没出声,祝凝是四皇子的妹妹,四皇子与祝丞正有储位之争,她不想给兄长惹麻烦。
“问你话为何不答?”祝凝走近几步,故意捧起裙子栽赃陷害:“你踩到我裙子了。”
天地良心,她动也没动:“不是我。”
祝凝揪着不放,她就是不喜,为什么祝丞这种人也能和兄长争储君,既然如此,她就要和祝星过不去:“这里这么多人都看见是你,你还能抵赖不成?你能找出来一个证人,我就放了你。”
她找不出来的。祝星身份尴尬,在皇上面前不讨喜,没人愿意冒着得罪祝凝的风险来帮她。
祝星灰心丧气。
“我想,”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温润如玉:“我可以做这个证人。”
是顾珩。
祝星大喜过望,那人双手背在身后,说起话来叫人如沐春风:“如果还嫌不够——”顾珩朝阴影里看了一眼,那里还站着一个人,抱臂倚着门框,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他面上来回徘徊,正好压的住狂傲的眼眉:“五郎,能做人证么?”
顾湛面无表情,没有看任何人,只低声应了兄长一声:“嗯。”
北梁太子的身份让这场小插曲极快结束,顾湛本不愿踏这场浑水,但若干扰南齐内政他又有点兴趣。是以闹剧结束,他极快的回席。
顾珩稍慢点,笑着说:“祝星,我先回去,等着看你跳舞。”
因着这一句话,祝星在其余桌前不过敷衍了事,只在路过顾珩时笑的开朗,眼眸生动耀眼,将叠在腕上的水袖舞出花来。
“五皇子,孤的女儿怎么样?”
顾湛没细看,碍于两国情面,话到嘴边打了个转,不怎么用心的恭维:“都很好。”
老皇帝哈哈一笑,抬了抬手:“有没有中意的?让她为五皇子添酒倒茶。”
顾湛此刻颇有点骑虎难下,早知道还不如说都不怎么样,事到临头不得不看向那群女子,其中只有一人非常特别。
所有女子都等他这个储君选择,祝星不同,眨着眼睛打量着顾珩,嗯,她知道顾湛选完就到顾珩,她期待着被顾珩选上,她还可以问问顾珩,方才她跳的舞如何。
顾湛抬手慢条斯理的指了指人:“就她吧,她很合我意。”
祝星还懵着,迎着顾湛的目光,反应半天才知道是自己被选中了,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顾珩,心不甘情不愿走到顾湛案边。
她不免叹气,这下可好,不仅没有被顾珩选中,连兄长案上的小金橘都吃不了。
顾湛屈指敲敲酒杯,言简意赅:“倒酒。”
祝星勉为其难倒了一杯酒,顾湛撑着脑袋饶有趣味的问:“想去我哥那?”
祝星天真眨眼睛,略有激动:“可以吗?”
如果储君发话了,祝星是可以去的,毕竟顾珩刚才可什么人都没有选。
顾湛眉目笑意渐浓,阴测测道:“不、可、以。”
她很不能理解,怎么有人一面笑一面又这么阴狠,端着酒壶气哼哼。
“别怪我,”顾湛谈不上解释,倒是嘲弄:“谁让你不是亲生的,我选择其他人,没准儿就让我娶回去了。”
只有选择一位与皇家没有血统的女子,他才不会被这个老皇帝逼的娶亲。
祝星错愕,不想说话。
“坐下,”顾湛难得大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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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对上祝丞锋利无比的视线:“你兄长在无声的警告我。”
祝星如释重负。
“靠的太近了。”顾湛面无表情,声音冷淡。
“哦。”祝星又挪远点,忽然问:“我可以吃你的橘子吗?”
顾湛抬眸,竟然不可控制的冷笑:“这是什么场合,你来这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吗?”
两国对立,虽现在缔结良缘,但始终面和心不和,早晚有日还会再度开战,在这种场合,居然有人只惦记一口吃的,倒让他长眼了。
“我,我很少吃到这样好吃的橘子,这是你们国家才有的…”祝星越说声音越低,干嘛非要在顾湛面前说呢?他本来就瞧不上自己,现在该更觉得自己贪嘴,丢了面子。
顾湛没有听到后面说什么,但见有人慧眼识珠,在异国他乡突然萌生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大方的把橘子都放到祝星面前:“都是你的。”
祝星吃不下,刚被被人取笑过,谁还有心思吃?
顾湛起先没注意到,忙着与人虚以逶迤,直到一杯酒喝完了才见那盘橘子一口也没动。
他懂了。
她像自己一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刚才那不就是吗?橘子都是祝丞给剥好的。
顾湛看着自己千里迢迢带过来的橘子,罕见的放下储君的架子,净手剥橘,推到祝星面前。
他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想证明他们国家的东西就是好。
祝星意外。
顾湛挑起一边眉,得意:“你们这般贫瘠之地长不出来这些。”
祝星被噎的哑口无言。不吃了,说什么也不吃了。
祝星虚张声势道:“当时我应该瞄准一点。”
顾湛端起酒杯,没看她,轻声道出实情:“你那把弓好是好,但于你而言石数太大,不管瞄准与否,你都会偏,而我就不一样了,你知道的,我有能力射中,但是我没有。”
祝星浑身一凉,后背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祝星回想今日初见,慌张之余看向顾湛,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后者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向后仰起的脖子弯成一道好看的曲线:“我没有杀你,你应当感恩戴德。”
***
宴会结束前祝星找个理由溜出去,轻车熟路的摸到顾氏兄弟下榻的客栈,从兜里掏出锦囊,揭开香炉盖时发觉不对劲,忘了问魏薇放多少了。
她纠结了一会,算了,多了总比少了好。
顾珩与顾湛回来时接近午夜,今日这番应酬并未探中虚实,顾珩一手按着眉心安慰:“哪有那么简单?别着急,还有一个月时间。”
顾湛说:“等等。”
顾珩搭在门上的手没动:“怎么了?”
“今天那箭像是冲你来的,”顾湛想了想,觉得那一箭没有那么简单:“换个房间睡,就算有什么事,也好应对。”
顾珩没意见,转身去了另个院子。
顾湛静了片刻,上前推开门,怪异的香味呛着他打了个打喷嚏,换作平常他非要大肆折腾一番,只可惜今日累了,他没有这个心情。
顾湛闭眼躺在床上,半晌睡梦中身体忽然燃起一阵浓烈的渴望,他不知自己在渴望什么,只觉气血翻涌,全身的血液叫嚣着、滚动着,全部汇集到小腹,而某一处正在响应着身体的号召渐渐苏醒。
他猛然惊醒,意识到这是什么。
春药!谁敢给他下春药!
顾湛想死的心都有,咬牙切齿揪起床单想要站起来,却无济于事,他起不来。
而祝星便在这时立在他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