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星自知自己吻的毫无章法,想要退缩。
顾湛按住她的腰窝,抵住人往前,强烈的掠夺,暗哑幽深的嗓音:“这个时候想要逃是不是晚了点?”
祝星无法回答,后背薄汗,淋漓不尽。
“不止后背。”他太聪明,聪明到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而后又说些让人心热的话语。
白玉蹭着他的腰带,轻颤时脚趾蜷缩,好像她能做出的抵抗只有这些。
远处传来声响,今夜是冬猎夜宴,照例会放烟花。
“数着。”他叫她数烟花。
一、二、三…
汹涌的折磨下,她数不清,每每数错,总要从头再来。
“不对,又数错了。”顾湛说。
祝星睫毛颤了颤,想要辩驳,又觉得哪不对,她想应该是没有数错。
一、二、三、四…
“不对。”
…
“还是不对。”
…
祝星不记得究竟数了多少次,最后一株烟花,蓄力、攒聚,直至在她的身体里绽放。
又下雨了,今日的冬日格外多雨。
不过雨和雨也是不一样的,前夜和今夜也是不一样的。
雨水从桌边缓落至地上,湮出一块痕迹。
祝星被欺的没力气,伏在顾湛身上,软软的问:“漏雨了吗?”
他低笑一声:“这是皇家驿站,怎会漏雨?”
“那怎么有雨声?”
“非风声,非雨声,是卿卿阿星。”
祝星累极了,不想反驳。
第五日,结束。
***
翌日,天光大亮。
祝星浑身疼痛,迷迷糊糊睁开眼。
顾湛听到动静,绕过屏风走进来,问:“睡得如何?”
祝星眨巴眨巴,她浑身酸痛,怎么他倒像没事人,神清气爽?
“还成。”祝星尚未缓过神。
“还成就起身吧,”顾湛手上的红痕已然消散:“一会有人来。”
祝星身上清清爽爽,想来是昨晚清理过了,但她记不太清是谁,垂着脑袋想了半晌也没有记起来,倒叫她想起来点脸红心热的画面。
这样不好!
祝星鼓起脸,叹气:“我觉得…昨晚那样很不合适。”
顾湛挑眉,神色无常:“哪里不合适?”
“这还用问么?”祝星想起来就头疼,干巴巴说道:“你我本来是想戒除X瘾,怎么能一发病就这样呢,这样很不好…”
顾湛着实没想到,温存过后,她第一反应竟是这个。
“哦?”他安静了一瞬,反问:“听你的意思,下次硬熬最好?”
“我,”祝星突如其来的迟缓,干笑:“我的意思是,尽早摆脱,你总要回北梁,到时于你于我都不好。”
嗯,分的很清楚,很理智。
顾湛没搭腔叫祝星有些许的慌张:“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都已经决定了么,”顾湛生的高,居高临下看人时总有一些冷淡:“还问我做什么?”
祝星急了,换个姿势跪坐到床上,胸口处红痕若隐若现:“这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当然要征求你的同意。”
还是咬的太轻。
“好,”他应声,拖长语调:“下次你坚定一点,别受不住我蛊惑。”
言罢,顾湛想走,又被祝星叫住。
“又怎么了?”他没有什么好耐心。
“我是想问你,”祝星期期艾艾:“你现在好些了吗?”
世间万事并非付出就有收获,多的是事与愿违,但是祝星认为在这件事上,她付出就要有收获。
顾湛本欲转头就走,可听到这句话,实在忍不住回身,那女子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可眼里的关心不是假的。
天下不会再有这么傻的女子了,被人占了便宜,还傻傻的担心加害着。
心脏很有力的跳动一下。
“嗯,好了。”顾湛脚步没换方向,继续向外。
***
祝星躺在床上迷糊了好一阵才起身,用膳时才知针工局的人来了,已在外头等了许久。
她一边奇怪一边吩咐把人带进来。
论理,顾湛是不会用南齐的针工局,她么,不受宠,若非二哥吩咐,哪敢劳动针工局的人?
“殿下。”为首的是位叫百蕊的女官,祝星识得她,量体裁衣常是这位百蕊姑姑。
“受命为您裁制新衣。”
居然真是来找她的。
“好。”祝星站起来,利落的举起双臂:“请姑姑来量。”
百蕊点头,从身后侍女手上取出软尺,又笑:“瞧着殿下更甚从前,丰腴些,也好看了。”
她对这姑娘并无恶意,宫中度日艰难,谁也不比谁好过。
丰腴?昨天,二哥才说她胖了。
祝星垂眸,落在鼓鼓囊囊的胸前,昨天那件被撕了,剩下的几个,好像又小了。
“百蕊姑姑,”祝星想了想,问:“我想做几件小衣,劳您量了尺码,告诉我,我好去外头做。”
百蕊量体裁衣很有一手,错不了分毫,外头的师傅,不见得有这种水平。
“何必这么麻烦,还去外头?针工局做了给您送来就是。”
针工局向来不对外,只受皇命,按时节给各路嫔妃与皇子公主裁制新衣,手艺出众。
祝星不想让百蕊为难,低声说:“多谢姑姑,我知道针工局都是好料子,哪怕边角料都有定数,用了多少银两,尽数告诉我,我会出的。”
百蕊愣了一下,又听见祝星说:“姑姑放心,我是有些私房钱的,纵使不够,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最不济,就是找二哥讨要,祝丞从不在银钱上限制她,这点自信她还有。
祝星瞧着百蕊蹲下去,似在量离地距离,她好奇问:“敢问姑姑,这是裁什么衣?”
开春尚早,现在裁春衣还谈不上,冬衣在刚入秋时,二哥早早的让人过来了。
现下非年非节,二哥怎的现在过来裁衣?
“是大氅。”
祝星奇怪是奇怪,不过很快自圆其说,定是二哥昨日归来看见她衣衫单薄,才让人过来。
她心中陡然一沉,二哥昨日锦衣夜行,难道是被发现了?不然,早不做晚不做,偏偏让今天做。
祝星胡思乱想一通,谨慎再谨慎的开口,试探性问:“姑姑,我二哥是什么时候说要给我做大氅,怎么我之前没听说?”
知道具体时间,就能猜出来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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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蕊已经量完了,正在收拾工具,忽然笑了:“二皇子远在边境,哪里顾得上?”
“啊?”祝星迷茫了片刻,她实在想出来还会有谁这么好心:“那会是谁?”
这叫百蕊奇怪了,听说前日祝星殿下也在冬猎,并且拿了极好的彩头,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北梁太子,”百蕊说:“前日他猎得一头白虎,说是让针工局给殿下做套新大氅。”
祝星怎么也没有想到是顾湛,那日听见他说要做衣服,但是她当时心情不佳,半路就走了,也没有听全。
竟然是给她做。
百蕊身上还有要差,不能多停留,福身告辞。
白虎极为难得,她那不值钱的老子问顾湛如何处理时,想必也存着让他上贡的心思。
一来,面子好看。
二来,刚结秦晋之好,得到南齐皇帝的青睐,与他的储位多有助益。
可是,顾湛不在乎这些。
祝星想不明白,其实没必要送她这些,针工局不对外,但是像他这种身份的,定是公是公,私是私,定然要价不菲。
思及至此,祝星脑袋里轰的一声响——针工局公私分明,小衣的账自然也会去讨要。
祝星顾不上其他,提起裙子就追上去,无奈马车渐行渐远,她追了好久,目送马车进宫。
她太懊恼了,昨夜顾湛说要赔她,祝星记着,却没有当真,男人在床笫之间说的话都是不作数的。
情好时,自然好言好语哄着你高兴;情淡时,也是翻脸无情的主儿。
这话是魏薇说的,她深以为然。
她娘就是活生生一个例子。
***
祝星惴惴不安许久,晚饭都吃的不多,连最爱的水晶虾饺都没动。
顾湛回来时,看见下人把饭菜几乎原封不动的端下去,很是意外,问:“胃口不好么?”
“还成。”
扯谎。
顾湛不动声色,平静道:“夜间饿的时候别哭闹。”
祝星盯着顾湛解开斗篷,净手,白皙的手在布子上蹭了蹭,片刻才奇怪:“说的好像我因吃食哭闹过。”
顾湛将帕子扔到一边,颔首:“是,你没有。”
上次舔他的手指是假的。
“你送氅衣给我,我很高兴,”祝星垂着脑袋,白虎皮做的大氅,哪里是她能用的:“可是,我不能收。”
南齐等级深严,一针一线皆有定数,她仰仗二哥才可活的平静,超规格定制的东西,她拿了会被人诟病不识礼数,此时风波已起,祝星不知风波何时停止,可是二哥已在风波之中。
她很害怕。
顾湛掀开杯盖,指腹摩挲的茶盏,静静的说:“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
祝星松了口气,心道他能如此善解人意,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你与祝丞兄妹情深,亦很让人动容。”
祝星不敢擅自接话,她觉得这样的顾湛有些不对劲。
烛火在顾湛深邃的眉眼上落了阴影,像是蒙上一层黑色的布条,他一点点的抬起眼皮,如同黑暗的深渊透进来一丝光明。
“我只是想知道,既如此,你为何要收顾珩的礼物。”
礼物也有高低贵贱之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