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摆烂神仙的自我修养 > 19. 少女神君
    穹山地处人间西北边陲,传说创世神初来凡间时,手中的神武在上界与人间交界处不小心劈了一斧头,一座山被劈成了无数碎片停留在半空中,成了现在穹山多峰多浮岛的地貌。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两人瞧着天边的连绵浮岛,怎么都绕不到跟前,一个劲在山脚下的几处村落打转。

    言祀绕上几圈便没了耐心,时不时瞪上一会冬听雪,不满道,“你不是来过吗?”

    冬听雪也无奈,好脾气的解释,“我自己就上过一次,还是先前有人带路的情况下。”

    若是他们不是要偷偷进去,大可以破了障眼法和结界直接大摇大摆迈进去,但是对上姜堰还是得格外谨慎,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只小红灯笼挂在枯枝上摇啊摇的,引起了言祀的注意。

    不只那一个小红灯笼,顺着乡间的小土路走上一段,便看得见连片的红。

    大大小小的灯笼挂在树上,路两侧插着高高的木桩,木桩之间系着棉绳,棉绳上缀着不少的红灯笼,连绵了很远。红灯笼多的位置,可能是怕人们看的乏味,还夹杂着不少动物样式的小灯。

    “这是干什么?”她弯腰瞧着每个桩子上垂下来的图画,把冬听雪路痴找不到入口的事抛诸脑后。

    “这里有写。”冬听雪站在灯笼最初开始的地方,招手叫她来看。

    这里立着个红色烫金纸和树枝糊着的潦草小牌子,上面的字迹板板正正写着:

    恭贺城隍千秋寿诞!今夕延请戏班,庙前搭台开演夜戏。丝竹助兴,歌舞酬神。远近乡邻,尽可前来观瞻,同赴此会。

    “哦,原来是有庙会,才布置的这么好看。”言祀读完,又想了想,“穹山脚下,我们不如看看是不是和姜堰有关。”

    “好。”

    两人研究的这会,已然有小商小贩拉着小推车在山路两头占下位置,摆着各种稀奇的小玩意,衬着红灯笼,一副热闹的景色。

    顺着小路慢悠悠的走,冬听雪瞧见不少小孩手中都提着小灯,便住了脚步,拐到了一旁的小摊。

    “怎么怎么,有啥新发现。”言祀跟过去,表情严峻的盯着那个小贩。

    一盏小夜灯递了过来,她下意识伸手接着。冬听雪手中还提着一盏,两盏灯凑在一起对比了一番。

    确认女子手中的那盏莲花灯更为精致漂亮,他才满意的点点头,嘴上漏着笑,“这个好看,给你带着。”

    “这位公子好眼光,这是我做了好几天的,整条街您都找不到这么好看的啦!”小贩笑嘻嘻的奉承说道,看到言祀,眼睛一亮,“好俊的小女郎,不知家在何处,近的话明年来扮演神女,神君一定会开心的。”

    小贩说时脸上带着虔诚,双手合十浅浅鞠躬。

    “这庙宇中,敬的是何方神仙?”冬听雪问,眼神越落在言祀新奇的脸上挪不开。

    “是赐福神君。公子你看天下现在不太平,我们全靠神君保佑,才过的安康。”小贩满意的说道,指着自己一旁玩耍的儿子,“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早些年我们这里猛兽多,环境也不好生活艰难啊,我就没见过自己的老爹,可现在却能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都是来自神君的赐福。”

    小贩笑的格外知足,大手一挥要给两人免了灯笼钱,冬听雪不肯,放下钱便和言祀离开了。

    冬听雪念了个咒,灯笼亮了起来,照的言祀脸暖暖的,他看的心中温柔,笑吟吟的说道,“赐福?莫不是你的庙宇。”

    言祀立即摇头,“我每天在神界无所事事,祈愿都不愿意多听,哪来的庙宇。”

    冬听雪笑笑不语,两人走了一会,才发觉这段路竟是最不起眼的一小段。

    前方灯火蔓延,直接通到了山顶。

    山不高,路曲曲折折,冬日里萧瑟,山上光秃秃的无亮色,黑漆漆的一片。唯有火光的山路如同一条盘在山上的长龙,是唯一的亮色。

    叶子落光的枝丫上缠满了各式绢花、纸扎花,红粉黄白一簇簇的,看着热闹鲜亮。头顶上悬挂着的棉线上吊着农户手扎的纸灯笼、竹篾灯,还有几盏薄琉璃小灯,长短错落,一路顺着山路铺到山庙。花影灯光交缠在一处,皆是大家合力布置,不算华贵,透着朴实用心。

    如此的心诚,让人不由得联想庙中的神仙有何等神通。

    天色微暗,人们陆续上山,原本就不宽的小路拥挤起来,小孩子在人群中乱窜,冬听雪看的有趣,被踩也不在意,顺带扶了一把撞在自己身上的小孩。

    “小心。”他语气柔柔的。

    小孩边跑边点头,没顾着看路又撞到旁人。

    言祀则不一样,凑近一个刚刚撞她的小孩,坏笑着低声威胁,“再撞我打你。”

    她表情不善,面露凶色,小孩一看便知是真动手的怪人,一下溜的不见影,逗得言祀大笑。

    “你还欺负小孩。”冬听雪笑着挑挑眉。

    他眉眼精致,矜贵但不倨傲,很讨人喜欢。一群小孩往他怀中塞了个小香包一类的东西,笑嘻嘻的跑开。

    取出小香包一瞧,是个护身符,冬听雪的笑意更深了,抬手递给言祀看。

    “我不看,又不是送我的。”言祀撇了撇嘴,目光还是不由得吸引过去。

    护身符做工潦潦草草的,并不细致,两片布中间夹了些草灰缝制起来。正面的绣工勉强看得出是个人形。彩线缝制的很……抽象,言祀认了半天。

    接过护身符,背面绣着四个大字——灧祀神君。

    一下把她逗乐了,这人间居然还有她的庙宇。

    人群拥着两人走了许久,抬头依稀望得见小小的庙宇,里头灯火格外亮堂。

    人们也不挤,庙中地方有限,都聚在外面拜一拜。

    言祀拉着冬听雪的广袖,穿过层层人群,踏入了自己的庙中。

    入眼是泥塑的神像,神像嘴角含笑,胖胖的手是结印的动作,憨厚可掬。

    她本相生的极美,艳而不俗,气质出尘冷清,美得有攻击性,若是往那高台上一坐,眉目低垂俯瞰人间,神性悲悯不敢叫人亵渎半分。

    戏台已经开唱,戏子头面上染着粉墨,水袖一甩,咿咿呀呀的唱起来,尾调拖得很长,抑扬顿挫。

    “这唱的什么?”言祀低声问冬听雪。

    “大约是你的生平。”冬听雪听得津津乐道。

    言祀一脸不信,指尖朝着自己,“我能有什么生平?”

    她除非有事,平常连殿门都不愿意踏出一步,哪里来的生平,不是摆烂心得就不错了。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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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不是本地人吧?”一个老者见两人面生上来搭话。

    “不是的。”

    冬听雪回答道,老人家年岁已高,胡子头发花白,他点点头表示尊敬。

    “老人家,这山下贴着邀请乡亲看戏,为何乡亲们都在外头,不在里头看?”冬听雪问道。

    凡人一般爱在庙里凑,希望神能看到自己,聚在外头的很少见。

    “这就跟传说有关系了。

    “传说这灧祀神君是个小女孩,喜欢花草光亮和热闹。神君生辰在冬日里,正是百花凋零的时候,大家就做出各种各样的假花放在山路上。

    “又念着爱热闹可能爱看戏,时不时就会邀了戏班子来唱上一出。

    “神君每次一高兴,都保佑我们心想事成呐。

    “我们便想着不打扰神君看戏,神君要是降神,一抬眼便瞧得见大家在外候着,叫神君不孤单。”老者顺着胡须笑。

    言祀听到这个说法微微有些动容。

    这敲锣打鼓的热闹,她在神界怎么不晓得。可是自己一向喜静不喜闹腾,人间传说也太不准确了。

    “那你们又怎么知道,神君喜欢什么?”言祀问道。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不过神君向来心软,若有贫苦人求救,多半会遂了愿的。至于为何爱听戏——自然是每次听罢戏许愿都会特别灵验。”

    意外,都是意外,全是巧合。

    言祀无视冬听雪调侃的眼神,去看正演到高潮的戏。

    心软?怕是吵得太大声没招了,要是神界有规定不能无故殴打凡人,言祀必然下界挑着叫的声最大的凡人一顿胖揍。冬听雪心中感慨着。

    看的久了,言祀也能瞧出些眉目。

    中间围着的小孩,扮的机敏聪慧,两颊涂得红彤彤的,耳边头上还簪着花,一派天真可爱之态。蹦蹦跳跳在一群角色中跑着玩,煞是可爱。

    庙中刮起清风,还带着四月花香的气息,冬夜里的冷似乎有消退之意。

    众人福至心灵,都齐刷刷望向殿中的泥塑,神像似乎比之前笑的更愉快了,粗糙的五官添了几分灵气,赐福的手势摆的正正的。

    不知是人们的错觉还是真的,神像头顶聚着一小块光晕,还有色彩流转。一盏精致的莲花灯留在泥像前,火苗欢快的跳动着,像个顽皮的孩子。

    “是神君显灵了!”人群中有人高呼。

    外头立即齐刷刷伸着脖子往里瞧,又一边双手合十嘴中不停说着感激的话。

    老者激动地扭头要与两人继续说道,却发觉身旁空荡荡的,马上反应过来,跪在神像前久久不起。

    言祀拉着冬听雪瞬移至半山腰,还能见得着山顶的光亮和人们的欢呼。

    “凡人就是好玩。”言祀笑着摇摇头,掏出那个简陋的护身符又仔细瞧。

    “神与天同寿,或许神随手一挥,就是一个凡人的一生。”冬听雪轻声说道,“无论你做的多与少,只要做了便会被人记住。”

    他替言祀整了整被挤歪的发簪,指尖顺着流苏滑下,语气温和缓缓溢过言祀心间,“我想说的是,你从未有错,也做的很好。”

    言祀目不转睛的盯着冬听雪的温柔舒朗眉眼,突然想起,其实天山银河并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