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这种可能吧。”他好脾气的说着,也不反驳,“后来六岁就来了穹山,到现在也有十余年了。
修士正因为能踏上道途,大多是亲人浅或者双亲亡故等等没有牵挂之类。若非如此,人间漫长百年余载,还是太过孤寂了。
言祀再没有接话,看着他紧握灯柄的手说道,“你的手受伤了,包扎一下吧。”
“哦。”若不是师妹提醒,身体处在极度兴奋的情况下,竟是连痛都不知道了。
他把灯柄别在腰间,灯笼如同腰饰般垂下,卷起长袖,左手的笨拙的掏出手帕囫囵包起来。
“你确定这样包了没事吗?”言祀怀疑的问道,这手法她一个不讲究的人都嫌粗。
“没事吧,要不师妹你再帮我包一下。”
“额……”言祀抓着他的手腕看了看,“应该是可以的。”
冬听雪个头高,她先是让他找了个地坐下,从左边绕右边,好像那不是个伤口,像是什么棘手的怪物一样。接着伸出笨拙的手,将原本包的很丑的手帕拆开从新包的更丑了一点。
“呵呵。”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有点丑。”
冬听雪若有所思,“你平日里受伤了,也是这么包的吗?”
“那倒是没有,我从小天赋异于常人,哪怕受伤了也会恢复的很快。”言祀说道,“所以我也不怎么包扎伤口。”
他点点头,这是看那笨拙的动作就料想到的。只不过他这样的弟子都难免受伤,更何况像她这样从外门搏杀出来的呢。
抬头看向女子的时候,言祀躲开了他的目光,躲开的脸太过刻意,冬听雪轻声说道:
“包的很好,比我的好多了。”
“那就好。”言祀低头看他一眼,往边界处走了走,“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人来。”
冬听雪默默放下了伸出的手,抵在嘴角轻咳一下,心里没由来的希望时间能再拖延会。
“对了,之前你说有心仪之人,现在已经结丹,总能放心去寻了吧。”言祀突然回头,坐在石堆上的冬听雪正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笑。
“那还是差的远的。”他想了想才说道。
“何方仙子让你这么挂怀。”言祀说的有些调侃。
“我觉得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行吧,祝你早日成功。”言祀说罢又继续去看结界。
两人最后被救出来时已经在三天之后了,无聊到爆的两人在第七层疯狂虐杀,内丹没收获几颗,被追的四处逃窜,出来时凌乱的如同叫花子。
“师妹……你这……”云初泽是第一个赶过来的,看的险些惊掉了下巴。
“我没事。”言祀摆摆手,指了指累瘫在地上的冬听雪,“师兄累坏了。”
冬听雪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第二个跑进来的是宋昭,好徒儿长,乖徒儿短的……声音大的吵的人耳膜疼。
再进来的便是她的师尊宋也,被自己的胞弟宋昭指着鼻子骂。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了多少回,危险!叫你好好派弟子把控着每一层,结果你看,我说的准不准?要不是我乖徒命好,遇到言祀师侄捡回来一条命,不然……不然我要你好看!”
这宋昭怎么说也是仙门正统,面容生的清俊好看,如今指着掌门的鼻子像个泼妇一般开口大吵,看着十分滑稽。
“这我也没有料想到。”对比下来宋也就像个老实人,木讷的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叫自己弟弟怼了回去。
“那你看这是什么?”宋昭跑到自己徒儿身旁,眼里满是疼惜,“你看看,我这乖徒跟着我除了修炼的苦,别的一点苦都没吃过。这小脸苦了吧唧的,这身上剩下的都是什么?你还敢说是意外。”
不看还好,云初泽随着师叔的手指一看,心中疯狂扭曲,要不是师叔在此,不然肯定将他从新丢回秘境去。
这小子!结丹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丹初期!
他辛辛苦苦修炼,如今刚迈入金丹后期,这小子想不到,一次秘境不仅拿到了上品法器,还结了丹?!
“师尊……”冬听雪的声音分外虚弱,“看我的法器……”
他从腰间吃力的拽下灯,高高的举起。
“乖徒儿!师尊不要你拿到多好的法器啊!就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宋昭扑倒他身上,夸张的说道。
言祀都没眼看,这俩师徒,活脱脱像哭丧一般,斟酌了一会才说道:“师叔,他没事的,就是被妖兽追虚脱了,回去歇一歇就好。”
听到言祀搭话,便立即结束了夸张的哭丧,“谢谢师侄照顾,等他好了我亲自来道谢。”
拉起冬听雪的一只胳膊架在脖子上,使劲扶起,将那灯从新插在腰间,摇摇摆摆驾着他乘着法器离开,路过云初泽时还不忘甩他一个白眼。
云初泽:???
不是?这对师徒有病吧,怎么都不待见他。
这一眼瞪了就是白瞪,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跟师叔摆架子,还得是规规矩矩行礼恭送离开。
他们一走,宋也的视线就落在了小徒弟身上,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果真没辜负我的期待啊,言祀。”
言祀嘴角勾起,三日里的无数次死里逃生激发了潜力,突破金丹期晋升元婴初期,在如今的修真界,十五岁的元婴修士,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恭喜师妹。”云初泽笑道。
其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她都满不在乎,更无心推测那张笑的十分标准的皮下藏着什么心思。
回去修养不过两天,冬听雪就再次听到言祀的名字又一次轰动了修真界。
他心中高兴不已,但还是忍不住的怅惘,把自己关在静室里头抓紧修炼。
可是一到金丹期修为,便更能感受到三界浩瀚之无穷,与他而言无非是蜉蝣窥见天地罢了,再怎么努力,修为也不见得涨。
眼下秘境关闭,最快突破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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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苦苦煎熬着实是耗人心力。
在他无精打采的第不知道多少天后,宋昭递给他一个帖子。
“庆功宴?有什么功?”冬听雪看着烫金大帖子心中毫无波澜。
“庆祝秘境一事完美解决,再不是言祀师侄到元婴初期了,掌门就想着贺一贺,邀请了不少仙门中有头有脸和天赋高的弟子。”宋昭神秘兮兮的说道。
“没意思,不想去。”他觉得自己都快抑郁了,哪有什么心思参加这些没用的。
“笨徒儿,”宋昭嗔怪道,“这是庆祝言祀师侄的,那言祀肯定在呀。你呢也出去散散心,找言祀师妹玩一玩,请教一下她。这不即提升了修为,也见到了师妹,两全其美。”
冬听雪眼睛咻的一下就亮了,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所以徒儿,莫要再不开心了……喂!”宋昭话还未说完,手里一空。
是那孽徒已经抢走请帖跑去捯饬自己了,他觉得好笑。当真是年轻人,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
宴会是在下帖的三日后,冬听雪这三天里暂时搁置了修炼,日日对着铜镜不知在捣鼓些什么,宋昭有时好奇想进来瞧瞧,都被冬听雪推了出去。
徒大不由师尊啊,宋昭感慨的坐在院里的摇椅上,美滋滋的品着茶。
这样的宴会穹山并不少见,只不过这次带着天才弟子的光环,不少修士都愿意前来一睹风采,所以格外的热闹。
主峰的宴会大殿来往修士络绎不绝,言祀作为实际的主角跟在宋也身后忙着应付。一身墨色校服风姿出尘,容貌绝美,笑吟吟的远远站着,让人觉得礼貌又触不可及。
冬听雪进来时是跟着宋昭的,别看宋昭平日里没什么成绩,掌门胞弟的头衔也叫人高看他一眼,据说他门下的一位弟子也是短时间到达了金丹期修为,以后实力不容小觑。
他无心应付,只是笑着一一问好,眼神四处飘,直到落在小师妹身上。
巧的是言祀刚好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交汇不躲不闪,她大大方方点了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主要是今日的冬听雪,实在漂亮的叫人挪不开眼。皎皎公子遗世而独立,站在那如明月一般温润,烟蓝色衣衫和搭配到恰到好处的金饰华贵典雅却不奢靡,眉眼总是含着笑,眼神多情眷恋,引得不少女修暗送秋波。
他本人倒是一点没意识到,目光总是追随着师妹,偶有师弟师妹或是同窗上来打招呼,都草草敷衍过去,一心只想着何时方便与师妹说上几句话。
言祀忙的几乎飞起,不时有别派掌门或是弟子上前来祝贺,她不好推辞,便陪着笑客套了一群又一群,趁着人少,赶紧将自己饭案上的一瓶仙酿藏在袖中,找了个空挡溜出大殿。
无他,真的太烦太吵了。
没清静一阵,就听见远处从这边来的细碎脚步声,她欲哭无泪,刚想着继续躲,就听到温和的声音,如林间吹过的细碎微风,一下就把心中的烦躁吹走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