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越走越深,花丛也越来越密。
“这么深?”冬听雪有些怀疑,他们已经走了好久。
“平时是没有这么深的,我们这是意外。”言祀回答道。
“深层这么危险,师妹这么熟悉,是常来吗?”他问道。
“刚来内门心里总想着做出些成绩,”言祀想起以前不禁发笑,“那时第一次收到请帖高兴了许久,原本只能在浅层活动,心一横就来到深层,得到了如今所用的法器。”
她指了指背后的长剑,看着冬听雪继续说道,“你与我说的时候,虽说不符合要求,但想起我第一次也是这样,便放你进去了。”
“这长剑很是罕见,是把极品,叫什么名字?”冬听雪看着剑竟有些很熟悉的感觉,指尖抚上剑柄。
“没有名字。”
“啊!”
没有名字的剑,闻所未闻。
“确实如此,我无论起什么剑名,这把剑都拒不回应也不认主,不过我能使用,与我心意相通还是很通人性的,也就不在意到底认不认主了。”
“原来如此。”
言祀说话间,远远的看到一个光阵,里面似乎封存着什么东西,她对那道五彩的光并不陌生,唇角勾起,戳戳身旁的男子。
“你的机缘要来了。”
“什么?”他还未反应过来,小师妹就把他一脚踹到了光阵前。
“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小师妹远远的声音传来,尾调还带着戏谑的笑。
冬听雪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定睛一看,一盏灯在五色光阵中静静放着。
红绸缠绕在黑色枝丫上,花枝边缘上缀着曼珠沙华,灯罩典雅素净,昏黄的灯一跳一跳,好似十分愉快。
这盏灯跟他的法修身份相得益彰,配的不能再配了。
脸上有热热的液体流到下巴,他抬手一抹,原来是摔的太狠,鼻血一个劲往出冒。
他无奈的随便抹了两把,抬脚往光阵的方向走去。但是很明显,法器的力量扭曲了时空,他始终靠近不了,一直在法器周围打转。
此时他才明白小师妹那一脚的含金量,否则不知道要绕多久。
来来回回几十次下来,换做旁人必然心中不悦恼怒,但冬听雪向来耐心十足,几十次已经足够他发现光阵的规律。索性打坐在光阵中,闭眼细细推算接下来走的每一步。
空中变得燥热,空气沉闷,笼在人的身上黏腻腻的,呼吸都沉重了不少。天空压的很低,仿佛是大雨的征兆一般。
灵力流转过全身筋脉,冬听雪缓缓睁眼,胸有成竹。
他不再直直的朝光阵最中心走去,而是转身围着光阵打转,看似毫无章法,但却离那盏灯越来越近。
还挺聪明。言祀在外圈看的有趣。大部分人遇到光阵扭曲空间,最普遍常见的方法就是打破光阵,冬听雪倒不一样。再者,他目前的修为远比不上这盏灯的品阶,强行破开必然反弹。
他与灯之间的距离一伸手便可到摸到,全身灵力周转在右手,一鼓作气,握住了提灯的长柄。
光阵剧烈抖动暗下去的一瞬间,手中的灯迸发出强烈的光彩,五彩光芒把灯和他包裹在其中,光阵散去。
天边紫雷炸响,大雨将至。
言祀指尖结印,想做个小小的屏障躲雨,雨比她的手势降的更快,屏障升起在两人的头顶上时,她不禁愣住了。
天下下的不是雨,是雪。
言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片雪花洋洋洒洒落下,叫她失了视线。
男子手中握着着灯不肯放手,灯未认主,对方品阶比自己低,自然是不服的。握着的手被灯柄刺的鲜血溢出。
十指连心的痛惹得额头青筋暴起,他还未注意到天上落下的大雪。
直到血顺着红绸滴落在了灯笼外层,在绢布上留下了大块大块的血迹,像冬日里绽开的红梅,一簇簇的,倒让素锦添了几分艳色。
灯的攻击性褪去,安分的停留在自己手上,冬听雪一回眸,就瞧见了立在风雪中的言祀。
女子仰头望着天,大片的雪落在长睫上,迷着双眸,变的晶莹剔透。红穗长耳坠垂在肩头,托的她整个人都生动了。
“成了!”他大声的喊,不远处的女子才低头看着他点头。
“下雪了,冬听雪。”
言祀说道,她就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满脸欣喜的冬听雪朝她跑来,还举着手里的那把灯。
男子笑的含着暖意和热情,没有注意到天边引雷滚滚,言祀也未提醒他,只是在他快跑过来的一瞬间,紫雷炸响了整个天际。
冬听雪觉得自己耳朵要聋了,眼睛也快被光亮闪瞎,吓愣在原地,不敢靠近小师妹怕雷打到她。
一只手将他拉倒一个温热的人身旁,天雷劈在耳畔。但比雷声更令人心跳加速的,无疑是师妹萦绕在脖颈旁的呼吸声。
紫色的屏障从两人身旁快速升起,与紫雷混为一体,遮挡了最强的一劈。
“小小紫雷,不会怎么样。”言祀笑的邪气,如同欣赏烟花一般,抬头笑嘻嘻的看着一个劲往下劈的雷。
“师妹,这是我的雷劫,让我自己扛。”
“没事啊,谁说天雷只能是晋升的人扛了,从来没有这个说法,安心呆着吧!”
“哦。”
言祀话一出,紫雷炸的更欢了,可她的防御也不是混子,这么多雷击之下一丝裂纹也没有,坚如磐石。
雪下的更大了,雷声渐止,冬听雪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原本躁动外放的气息瞬间沉淀下来,周身灵力不再虚浮飘忽,所有力量尽数收在金丹之中,经脉通畅绵长,五脏六腑被丹力持续滋养,筑基修为彻底褪去,稳稳踏入金丹境界。
“恭喜恭喜。”屏障撤去,言祀由衷的说道。
“我成了?!”冬听雪激动的抬起双手左看看右看看,“真成了?”
“成了。”他茫然的表情很招笑,言祀忍着笑,认真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太好了。”
冬听雪笑的合不拢嘴,嘴角快咧到了耳后根,像个小孩子一般拉着小师妹的胳膊一顿瞎晃,“谢谢师妹给我挡雷。”
男子的手掌心温度比她的高,摸到她时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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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灼热,望着她时眼睛里好像装满了满天的星辰。
他一下高兴的失了态,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抱着师妹的胳膊,一只手还牵着她的手。师妹微妙的表情看在眼底,一下尴尬的松了手。
“那个……太激动了,师妹,我忘了……不是……故意的。”冬听雪惴惴不安的看着小师妹的神色,心中万般祈祷不要出现嫌弃一类的。
“没事的。”
言祀想的当然不是说拉手了云云,她并不反感冬听雪,也不讨厌他。
而是——晋升金丹期会招来天雷吗?
大部分修士会止步于金丹,甚至有好些一生都无法结丹。在她的记忆中,只有高境界突破时会引来天雷,最后化神渡才会真正的引来九天雷劫。
可是冬听雪一个普普通通的结丹,为何会……
难不成,他有飞升的资质?
言祀想不明白,只能等回去翻翻古籍看有没有这个先例。
“真的没事。”她又看了一眼冬听雪,这人还在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若是他身后能长出尾巴,此刻必然是低垂着的。
“没事就好。”冬听雪放下心来,又换上了笑吟吟的面容。
大雪盖着血色花海,压得花低低的垂着头。
大雪二人都没有提及打伞,不出一会便双双白了头。
往秘境外头走去,不知是不是言祀的错觉,亦或者时间久了她看的眼盲,花海不似之前来时那么广阔了,走了一会便走了出来。
冬听雪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盖在了小师妹身上。
修士哪里会冷,言祀低头笑笑,没有阻挡也没有闪躲,大大方方披着外衣,走在茫茫荒原中。
“我出生时,也下了这么大的雪。”
冬听雪突然说道,看着她白白的头顶语气柔的似水。
“哦?”言祀来了点兴趣,正好也能帮她得知为何招天雷的源头。
“我来自漠北,冬日长,无春秋,夏季也长。往往在九月时,就会下这么一场大雪入冬。”
“那确实少见。”言祀出生江南,还头一回听说这种风景。
冬听雪笑了笑,“说来也很传奇,母亲生我时突降漫天大雪,正巧有个高人从府门前路过,见了大雪很是稀奇,便来家里给我赐福,说我机缘不错,日后必是要入仙门府邸。
“母亲就我一个儿,听了此话却也开心不起来,只怕我此生求仙问道,不能时常陪伴。
“那高人也奇怪,离府时竟掩面而泣,只说人的命运沉浮不定,若人生得已冬日听雪,夏日赏花,以淡泊度余生,便是极好的。
“父亲当高人是郁郁不得志突发感慨,母亲却心里一动,给我取名听雪。”
言祀听到此处,凑近看着他认真温柔的摸样,怕是江湖骗子,看着高门大院就出来骗人。
冬听雪依旧是笑盈盈的,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眉间还有羞涩,不敢看凑过来的小师妹。
言祀心中恶趣味一下蹿了上来,“那个高人说的还是委婉了,我瞧着你这命数,六亲缘浅,抓不住机缘就会早夭,高人八成是被你的命愁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