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触地的瞬间,他恢复人身,大雨也在此刻骤然停止。
许久没有用两只脚站立,宋星昼身形一晃,不过很快稳住了身形,他活动手脚,适应着身体。
神力平稳地流淌在身体里面,宋星昼伸着懒腰,体会着久违的畅快。
适应好身体,宋星昼望向周牧夏,此刻周牧夏还在睡梦中,对这一切毫无觉察,丝毫不知道她的猫已经变成了人。
宋星昼本想趁着夜色直接离开,可目光落在熟睡中的周牧夏脸上时,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日她毫无形象坐在地上哭的场景,她眼泪流了满脸,还问他疼不疼。
“唉……”宋星昼长叹一声,他最烦女人哭了,他可不想因为他不告而别惹得这个人再哭一次。况且这人对他也不赖,就这样一走了之,多少有失他作为神明的风度。
踌躇片刻,他决定先暗示周牧夏他有离开的想法,等她适应了,他再离开也不迟。
于是他变回猫,又跳上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早晨起来,浑然不知昨夜发生了“大事”的周牧夏如同往常抱起猫放入怀中,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猫却一反常态地跳了出来,蹲在了一旁。
周牧夏不解地看向猫,前几天扔都扔不下去的猫,现在竟然主动下去了,“奇遇,怎么啦?”
宋星昼挪动着身体,不看她。
从前他以猫的状态与周牧夏相处时,为了平息神力,不得不与周牧夏肢体接触,如今他已然恢复人的状态,再趴在周牧夏的身上,总感觉怪怪的,像是在占她便宜。
人间常言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他又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些。
周牧夏望向屋外,艳阳高照,再看看穿着“毛皮大衣”的猫,恍然大悟,“是不是你感觉太热了呀?”
宋星昼顺着话头叫了一声,让周牧夏随意解读。
周牧夏理所当然地认为就是这个答案,跳下床打开了窗户。
昨天刚下过雨,早晨降温明显,窗户刚一开,一阵凉风扑面,穿着单薄的周牧夏灌了一身凉气,霎时间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忍不住一抖。她快速爬上床钻进被窝,顺手摸了把猫脑袋:“现在凉快多了吧。”
宋星昼无所谓地蹲在一角,闭眼假寐。
为了让周牧夏知道他有离开的想法,接下来几天,宋星昼经常走到门口挠两下门,或者跳上窗户旁的桌子朝外面喵喵叫几声来暗示周牧夏。
奈何周牧夏一直没能领会他的深意,只当猫是在磨爪子。
直到后来宋星昼主动跳去扒门把手,周牧夏才终于明白了,“奇遇,你是想出去吗?”
“是。”宋星昼松了一大口气,总算明白了。
周牧夏沉思一阵,她不是很想出门,可猫天性自由,这只猫比起很多猫算是宅了,一直把他困在家里也不好,她也好久没出门了,趁着天气好,出去转转吧。这样想着,她放下平板,“等我换件衣服,带你出去转转。”
宋星昼蹲在门口等待,多往外跑几趟,她应该就明白我想离开了吧,他伸出后爪挠了挠耳朵。
六月中旬的小镇已然有了燥热的起势,风中裹挟热气,一走入阳光下,烈日灼烫。远处的柏油路升腾着阵阵热气,周牧夏看着路边仅有几棵树的大街,显然在这里逛不是明智之举。
“奇遇,我带你去逛公园吧,大街上没什么好逛的。”
宋星昼不在乎去哪里,他的目的是出门,周牧夏走在前头,他跟在后头。
公园里绿树成荫,许是有几片池子的缘故,凉意阵阵。虽是如此,公园里的人也不多,但偏不巧,在这里遇到了遛狗的林月山。
周牧夏回想起前几次奇遇与林月山的冲突,生怕再出事,一把抱起猫,扭头就走。
没看到林月山的宋星昼昂起头,探究着周牧夏,她为什么要突然抱他?挣扎着要下去。
当他听到身后的声音时,他立马懂了。
林月山在身后大声喊着:“周牧夏,好巧啊,你也来公园玩啊。”
宋星昼一听这声音就讨厌,这人一肚子坏水!他挣扎得更厉害了,他要下去揍人。
周牧夏不得不停下脚步,满面愁容地低头对宋星昼说道:“奇遇,我保证绝对不会绝育你,不管他说什么,求你了,不要打人啊,我聊几句我就走。”
看在周牧夏乞求他的份上,宋星昼停止挣扎,勉强忍住冲上去的冲动,砸吧着嘴:“真是冤家路窄。”
周牧夏见猫安静趴在怀里,松了口气,这才转身扯出一个笑容:“你遛狗啊?”
“是啊,好久不见你了,最近在忙吗?”林月山牵着狗走过来,金毛没发现猫,还呆愣愣地舔着一旁池子里的水。
“有点忙。”
“难怪我碰不到你。”
“是啊。”
几句寒暄过后,不知道聊什么的周牧夏正准备找借口离开,却不想林月山语出惊人:“你的猫乖了好多,看样子你已经给猫做了绝……”
“不做!”周牧夏忙出口止住话头,生怕绝育二字落入奇遇的耳朵里激怒他,“我家猫挺乖的,不做了,他不喜欢那两个字,会生气的,不要提了。”
“哦……好的。”林月山扶了下眼镜,不知是真心夸赞,还是为了找补,又道,“听懂人话的动物都很聪明的,你的猫很聪明,能明白我们说话的意思。”
“是啊。”
宋星昼当然知道林月山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怒火再次燃起,他被周牧夏抓着不能跳出去,可不惩罚他,难消心头之恨。他目光一转,看向一直舔水的金毛,来了主意。
他轻轻转动指尖,朝着金毛的屁股指了一下。
金毛感觉到有人推它的屁股,它不受控制地朝水池中央跑去,毫无防备的林月山一下子被扯翻,跌进了水池,水花四溅,可谓是人仰马翻。
看着林月山狼狈不堪的模样,宋星昼志得意满,“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林月山你没事吧?”突如其来的变故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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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周牧夏惊呼一声,赶紧放下猫,伸手去拉林月山。
“我没事。”浑身湿透的林月山借着周牧夏的力道挣扎着从水池中爬起,又费力地把狗从水中拽了出来,用湿透的袖子擦着眼镜,苦笑道,“我不知道豆豆这么喜欢玩水的,看来以后带它来公园得小心再掉进水池了。”
这人情绪这么稳定?周牧夏暗自惊叹,要是我被狗大庭广众之下拽进水池,这么丢脸,早就开始教育狗了。她一边想着,一边掏出纸巾递给林月山,“你用纸擦吧。”
林月山接过纸,朝她温和一笑,“让你见笑了啊。”
“没有没有。”周牧夏连连摆手。
“抱歉,不能跟你多聊了。”林月山拧了拧湿透的衣服,水如注滴下,“我先带狗回家了,得给我俩都吹干,不然怕感冒了。”
“没关系,你赶紧去吧。”周牧夏让开了路。
“好。再见,周牧夏。”
“再见。”
周牧夏本就跟林月山没多少话聊,林月山走后,周牧夏如释重负地对着宋星昼说道:“还是少见吧,跟他又不熟,聊天太尴尬了。”
宋星昼认同周牧夏说的少见,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他不喜欢林月山。
一人一猫又在公园逛了一阵子,周牧夏接到了一个约稿,蹲下手机屏幕对着猫:“奇遇,逛了一会儿了,我要工作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走吧。”宋星昼无所谓逛多久,周牧夏理解他意思就行了。
走到一个街口时,宋星昼又闻道了熟悉的香味,他朝着香味那边转头,远处的街边赫然站着一个人——是她!
那人也看向了他,四目相对之际,那人转头就跑。
宋星昼心头一紧,他深知难得见她现身一次,错过这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周牧夏,她正低头看着手机。
宋星昼看看周牧夏,又看看背影即将消失的那人,思量再三,决定离开。
没时间让周牧夏适应了,眼下事情更重要,不管周牧夏有没有做好他离开的准备,他都必须离开,不能再等下去了,离别是迟早的事,周牧夏必须习惯。
他飞快追了过去。
等周牧夏回过头时,宋星昼早就不见了踪影。
“奇遇,你跑哪儿去了?”周牧夏四下张望,一旁低矮的灌木丛动了动,她疑心猫是贪玩进了附近的灌木丛,扒着灌木丛找猫:“奇遇,快出来,不玩了,我们回家。奇遇……”
找了几丛听不见猫的回应,她直起身子,做出让步,“好吧,奇遇,我们再玩一个小时,你出来吧,咱们不回去了。”
始终不见猫的身影,周牧夏心里的焦急已然燃起,眉头不自觉皱到一起,哄骗道:“奇遇,我都看到你了,快出来,不躲了好不好?”
没有一点回应。
周牧夏翻遍了周围的灌木和草丛,喊了将近半个小时,还不见猫的身影,周牧夏才反应过来——猫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