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痛痛痛痛痛楚 > 13. 夏夜回响
    想看。

    好想看。

    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

    和她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也幻想过这样的叙事,幻想能够真正地彼此袒露。好想看见。好想看见。希望是晦暗的。

    ……这是一种很扭曲的愿景。

    希望是晦暗的、渐黑的、不对称的、不完美甚至残缺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一定会深深地爱上甚至沉浮于她的。

    她依旧坐在椅子上,后背和靠枕的轮廓自下而上模糊,神色淡淡。林淮跪下来,眼里充斥着长裙裙摆的绸缎白,这个时候他才读懂什么叫做锦绣。锦是华美的色彩,绣是把种种华美细腻地织在一起,织得比彩虹还要平滑柔软细腻酥麻。她的小腿是锦绣的触感。

    裙摆边沿的褶皱一道又一道。第一道压在头顶,第二道压在他柳叶眉梢,第三道与他的后颈摩挲再摩挲直至整个人被包裹在莹白的世界。呼吸好困难,好粗重,好怕惊扰她……掰开来。

    想起以前剥粽子。

    把红绳挑开,再把一片粽叶剥落。不是那样粗鲁地脱掉,而是拨动,露出米粒挤在一起的水光如脂、水色黏黏的粽肉。

    呜……

    身体的每一处都叫嚣着要起来。好兴奋好兴奋好兴奋好兴奋。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薄暗而殷红。

    剥开、剥开。

    烛光最里头的那粒小小火苗。

    剥开、撕裂。吞咽。

    忍不住要哭,流的眼泪比她身体里还要多。

    滚烫的泪珠砸下来,像砧板上滚落的豆子一样无法预测。隐花月畏缩了一瞬,唇瓣吐出呵声。他说自己的眼泪很脏,落在她皮肤上很脏,所以要擦干净。

    舌尖轻轻地触碰,眼泪瞬间被吸附。最外层的皮肤有颤栗之感。接着他胆子渐大,发现泪水永远擦不干净,只好吐出舌瓣卷来卷去、大口吞咽,逐渐连他粗重的呼吸声也被吞咽的声音掩去。

    卷来、卷去。力道像……像用绢帕擦杯子,努力够到杯底那块擦不干净的污渍。努力渗进去、深入、在内壁来回反复擦拭,试图抹除杯中的水汽。最后整块绢帕都湿了,尽是杯中水的气味。

    “呜……花月……好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你薄暗而殷红,喜欢你如露珠如烛光内嵌的小小火苗,喜欢你薄软而不对称的两瓣如残缺的蝴蝶翅膀,喜欢你咽喉里的轻呵,喜欢你愿意接纳我。

    所以……

    硬硬的骨头软软地落下去。小狗的骨头。

    请让我……

    请让我……

    “——啪。”

    被打了。

    他呆呆地望着她,唇间的水渍黏腻而模糊。也许是他软弱的眼泪。

    “可以结束了。”

    “……喔……”

    他匍匐着,吐出慢热的气息,说:“你真的要和小叔结婚吗?”

    “嗯。”

    “我也想和你结婚。”

    隐花月没有理他。她拍拍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脸欲色。

    “——这块布送给你。”

    ///

    ……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她摇摇晃晃地走回家,心想郁多应该好了吧。那些漫长琐碎细密深入的瞬间,隐花月会想起郁多的脸。

    好像有点喜欢他。

    她回去洗澡。

    淋浴室弥漫的热气让她想起某人的眼泪和舌瓣,像是整片肌肤从头到尾都被他舔舐着,落下湿漉漉的痕迹。毛巾卷毛糙又燥热像是舌背上细细密密的舌乳,用力擦洗的瞬间像卷过后的吮吸。

    “脸好红哦,花月。”

    他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走过来,搂住她。

    “今天洗得好久好久哦!香香的味道好喜欢……好想抱着花月一起睡觉……可以吗可以吗?”

    这种时候保持沉默就可以了。

    想起他说自己的舌头很长很灵活。

    和林淮比起来也会是吗?……

    “花月?”

    “郁多,”她无奈地说,“我要睡觉了。”

    “喔——”

    他也不沮丧,回来拎着花月的衣服说要亲自手洗。等到夜半,两人准备休息的时候,向来睡沙发的郁多跑到床上,笑眯眯地说:“花月花月我们来聊一点成年人的话题吧!”

    “……”

    “我今天想着花月()了哦!”

    他一边意犹未尽地夹腿一边说:“花月关门以后,我就马上解开扣子躺在花月趟过的地方——就是这里——呜,因为真的忍不了嘛……人家可是生理性喜欢!”

    “想着要是花月突然折返……或者在门缝里看见我……我就好兴奋好兴奋……涌出来好多好多。”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大言不惭的话,隐花月一句都没有回。下一秒,郁多凑到她耳边,兴奋的语气转而冷淡,他低沉道:

    “在夹腿呢,花月。”

    她有些僵硬。

    “有感觉吗?”

    “……”

    他低垂着脸,吐息近到像在舔舐她后颈:“每次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花月会有感觉吗?”

    “摆出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其实根本没有排斥我呢……好不诚实。”

    她冷漠:“快去睡觉。”

    “自己玩过了吗?”

    “……”

    “布料松松的,好像扯过了哦。洗澡的时候没脱裤子玩的吗?”

    “嗯……”

    骗他的。

    她是想要告诉他的,也不害怕他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坦白。老实说她并不反感和他睡觉,如果他稍微强势一点,不那么尊重她的意愿,她其实是会立刻同意的。但郁多完完全全把行为的主动权交在她手上。

    “频率?”

    “一周两三次……”

    “我在家的时候?”

    “会在淋浴间。”

    “真的?”

    “嗯……”

    他恼火地说:“你骗我!你刚刚到底出去做什么了?这么晚回来,布料也被撕掉了一点……你绝对没有这个力气的。你和林天相睡觉了?为什么?”

    “是林淮。”

    “靠!”他越来越生气了,“凭什么?你明明很讨厌他的,为什么是他?你根本没有理由和他们两个睡觉,你根本就不会做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判断错?”

    她没有讲话。

    郁多觉得大脑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坍塌了,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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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事情并不在他掌控之中的塌陷感。他想要的事情就一定要得到,这是他人生的准则。但很明显这一次失败了。

    没拉好的窗帘透出冷光稀疏,窗外有树杈折过。看不清她的脸,却能听见她的呼吸,清浅而平稳。

    衣物与皮肤碾来碾去,摩挲再三的声音。

    窸窸窣窣。

    几缕软发压过他胸膛,与耳垂软骨一同掠过他胸膛侧的软肉。她整个人陷进他怀里,捏住他手心,移至她起伏不定的心脏。

    像小鸟的脑袋,鸟肚子,初初裸露在空气里的半块苹果肉,还有蛋糕店里特意摆出来的水光潋滟的樱桃。

    她说。

    “初夜,刚好和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

    “第一次袒露自己的身体,观赏和摩挲,触碰和纳入,发现男人不仅帅气而且粗大持久。女孩子也粉色又紧致,多水而敏感,其乐融融。简直就是和小说里一样的场景啊。心里泛起甜蜜,松了一口气,感觉很幸运,侥幸自己还好在叙事中。”

    “……你想说什么?”他说。

    “很媚俗。”她说,“太媚俗了,我会觉得很反胃的,你应该可以理解吗?我们不是同一类人吗?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才不想把初次给你,否则我会觉得很烦躁的。”

    “不是为漂亮本身开心,不是为初夜本身开心,不是为成绩好本身开心。而是侥幸,侥幸自己还好在叙事里。就是这种侥幸的感觉,让我觉得很想吐。所以我才让林淮舔舐而没有进去,第一次舔舐的人和第一次纳入的人不是同一个,贞洁的概念变得尴尬,我才会觉得舒服。”

    她语速很快地说了一大堆,最后说:“你能理解吗?你不是说我们不是同一类人吗?”

    因为不喜欢所以才做,因为想让贞洁概念模糊所以才做……真是个相当意气用事的人。连郁多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生气吗?

    不。

    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最开始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啊。

    她幽黑幽黑的眸瞳被发丝掠过,郁多叹了口气,拨开发丝,突兀地吻了上去。

    ……他们是同一类人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吧。

    掌心对手腕,脸颊对脸颊,舌尖对舌尖,鼻尖偶尔碰过她的鼻侧。不安分的手指四处游弋,像是为了表达不满而用力按压着肌肤。搓圆揉扁,几乎想要把皮肉掀开来血肉相融。

    性是不是有一种更深的意思。

    皮肤是不是并没有想象的那样薄。

    皮肤不是感受世界的工具,而是阻隔。他们对彼此的爱不管再近,都隔着两层细薄又永恒的一整片死皮。性的更深的意思是我想穿过皮肤进入你的身体,这样爱才能实现肉/体的融合。

    “我今天绝对不会问你可不可以了。”

    我们不是同一类人。

    我们是一串磁铁的两极。

    就算人为地黏着在一起,也有怎么也无法跨越的空气。在他眼里那就是皮肤。第一个把我们和万物切割的东西是皮肤,第二个是我们彼此的心智。

    薄成两片的,残缺的蝴蝶翅膀。

    挤上果酱,手指碾磨,甜度适宜才进行下一步。

    「想要成为你最后的男人而不是突破重围的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