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夏日浓茵 > 5. 第 5 章
    那天花店的员工家里有事请假,附近写字楼有家公司周年庆,提前一个星期预定了几十盆的蝴蝶兰。

    花店开了几年,难得有这样的大单,宋乾蕴不在乎那点违约的钱,可施熠不想那么不负责任,于是不顾宋乾蕴反对去花店值班。

    在花店忐忑待了一天,抱着补救的心思赶去他最后的行程。

    一个饭局,地址时间她都有。

    打开包厢的门,被宋乾蕴不给面子地赶了出去。

    施熠其实真的不明白宋乾蕴为什么非要她跟在他身边。

    这么多年,他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形影不离地,不就分开一天的时间,为什么连这点自由都不给她。

    退一步来说,她又不是有什么工作要做,平时在他身后只是跟着,什么作用都起不到,花店有事她去帮个忙为什么就不行。

    施熠被赶出来,但她不敢走,如果走了以宋乾蕴的性格会更生气,于是她只好自己点了几个菜,一个人坐在外面吃。

    她已经顾不得面子了,反正她的面子被宋乾蕴败光了。

    饭局结束,她被他带到市区的一个大平层。

    这里没有其他人,隔音好。

    客厅,沙发,阳台,餐桌,红酒瓶等等,他们昏天地暗一个晚上。

    后来三天,施熠除了吃饭刷牙,其他时候都在床上昏睡。

    回过神来的施熠发现偏厅只有她一个人。

    思考几秒,她决定反抗到底。

    不,与其说反抗,不如说是逃避,她不考虑今天的后果,只想按照自己的心里想法做事,舒服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

    她上了楼,换了衣服,早饭还没吃直接开车出去。

    她不知道去哪,只是想用行动证明她不要跟他一起走。

    在边路随便找了家早餐店,一个人点了一碗小米粥,一根油条还有四个煎包,坐在店里慢悠悠吃着。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她又开车回去。

    宋乾蕴果然走了。

    芳姨见她回来,支支吾吾暗示她宋乾蕴离开时脸色不好。

    施熠嗯了一声,上楼去了。

    楼上有间书房,里面的沙发,施熠很喜欢它的触感,而且放在窗户边,能欣赏到外面的湖景。

    她半躺在上面,回想从去年到今年跟女儿之间的事情。

    说实话,是她的失职,她真的找不到女儿这么叛逆的原因。

    难道真的是青春期吗?施熠逐渐地不相信,总觉得这个答案是在自欺欺人。

    如果放任下去,她怕女儿的情绪问题会引申出更多的问题,尤其是心理层面,如果青春期受到伤害,会影响孩子一辈子。

    思考了一个上午,还没个结果,她在考虑,要不要找个育儿专家问问?

    或许专业的人士能看到她不知道的敏感点?

    说做就做,她开始查找本市的专家,后来又把视野放宽,不是本市的也行,国内国外只要是有口碑的都被她记下来,准备跟宋乾蕴好好商量,找个时间去咨询一下。

    想到宋乾蕴,施熠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上午的时候,孙晋与给她发了消息,先说秘书处的人胆战心惊,犯了一点点错误就会被骂,之后就问她今天怎么没去。

    施熠心里说了声对不起,但还是回复他今天不想去。

    一眨眼到了傍晚,女儿回来,两人安静吃完晚饭。

    宋乾蕴还没回来,施熠心情不安又烦躁。

    九点半,宋乾蕴一身酒气到家。

    施熠知道他并没有醉,他酒量一直很好。

    她已经洗完澡,穿上家居服坐在床上,宋乾蕴进来径直走向拱形大窗边上的单人沙发坐下来。

    他头微微仰着,眉头轻蹙,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只剩下里面的白衬衫黑马甲,还有现在依旧配戴完好的领带。

    他长腿微微拆开,竖起一只手招了招。

    “过来。”

    房间就施熠一个人,不是喊她还有谁。

    施熠慢吞吞走过去,伸手替他解开领带,这时宋乾蕴忽然抬起眼皮子,四目相对,施熠吓了一跳。

    男人钳住她一只手腕,一手拿起领带,施熠瞳孔一缩,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后,用力挣扎男人的束缚。

    “你放开我,我今天不想要,你不能逼我。”

    宋乾蕴见手心空空如也,双目逐渐变得猩红,黑睫抖了抖,在抑制翻腾的戾气。

    “我没听到,再说一遍。”

    房间里,秒钟跟时钟一样,走得极慢。

    空气仿佛带着重量,不然每次呼吸施熠为何感觉需要一些力气。

    抬头时,眼角不受控制地滚出几颗小珍珠,她迅速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

    “我今天不想要,你不能强迫我。”她喏喏地重复一遍。

    宋乾蕴怒极反笑,他的是声音不急不缓,“施熠,你最近好像越来越不乖了?”

    “为什么要乖?”施熠像是被点着了一样,扬起红润的眼眶,控诉道:“我是你妻子,不是你养的宠物,为什么一切都要按照你的意思来,我不能有一丁点的选择?”

    施熠不喜欢争吵的生活,所以婚后这些年她基本上都随男人意,日子是平静了点,可宋乾蕴变本加厉。

    “按照你的意思来?你该清楚从你进入这段婚姻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你在委屈什么?这些年我对你不够好?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比你婚前好上百倍千倍万倍,珠宝都陈列了一整个房间,你还有什么不满?”

    男人的愤愤不平让施熠一下子失去对抗的冲动,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五官、轮廓,都好熟悉,每天无数次面对着这张面孔,可为什么还是觉得很陌生。

    她扯了下嘴角,问道:“你是不懂我,还是不想懂我?优越的物质生活固然是好的,可我第一需求是自由,因为我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平静地质问,如投入深海的炸弹,男人蹭地一下站起来,高大的身体将女人笼罩,丝毫不见往日的儒雅,“那我告诉你,你想要的不能兼得。”

    宋乾蕴像是吃住了施熠,寸步不让,甚至连一句哄她的软话都没有。

    施熠当即也怒了,“那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卧室静悄悄,仿佛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这多年,你一直还不能释怀那句话对不对?”

    “我已经不记得了。”

    “不记得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那句话?”男人激动地问,他往前走一步,女人不自觉后退一步,男人停下脚步。

    “施熠,这些年你为什么就不能忘记?你要离婚是吧,可以啊,离婚就离婚。”看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宋乾蕴长在心底最深处的毒素被揪出来,血液染尽五脏六腑,他却觉得格外痛快。

    十四年了,她终于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他向来不喜欢逃避,而这件事让他逃避了十四年,他终于有机会可以把它拿出来清理了。

    其实一说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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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施熠就后悔了,不是不想离,而是刚结婚那会儿她提过一次,也是那一次,让她知道‘离婚’这个词只能由对方提出。

    所以她以为宋乾蕴会狂怒,会嘲弄讽刺,甚至可能用女儿来威胁她。

    但都没有,对方很轻松的同意。

    预料中的兴奋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微微的失落。

    施熠被自己吓到了,死于安乐,她什么时候在不自觉的深陷。

    不过万幸,她理智尚存。

    “什么时候签字离婚?”

    “明天就可以。”男人居高临下,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施熠目不斜视,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离婚可以,但你休想带走这里的一切。”

    宋乾蕴大致跟她说了一下,房子车子珠宝首饰各种值钱的东西都不能带走,那些股份分红什么的,更不用说,她能拿的只有衣服还有她这个月银行卡的零花钱。

    施熠跟在他身后,见过他处理一些事,对待敌人手段极其狠辣,她只是没料到有一天也会被这么对待。

    就在刚刚对方同意那会儿,她想着他的钱财产业她都不拿,就带走一套房子跟车子。

    她真活成了笑话,竟然连一套房子都拿不到。

    但还好,她现在才三十七,正直壮年,要是六七十岁被宋乾蕴厌弃赶走,她或许真的要去讨饭了。

    施熠点了点头,“好。”

    宋乾蕴盯着施熠的瞳孔一缩,愤怒,失落与痛苦交杂在心头,半晌后才缓过来。

    她性格软弱可期,却也倔强,她认真说出来的事,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这点威胁而妥协呢。

    他不能着急。

    他现在不是十四年前冲动的青年,如今的他了解人性,掌握人性,最擅长蛰伏,不给她吃点苦她是不知道在他身边有多幸福。

    想到离婚,施熠很快意识到他们之间不仅有财产的问题。

    “离婚我明天签字,但能不能晚点公布出来?”

    像是喝了口温水,宋乾蕴心里稍稍舒服点。

    她后悔了?还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可以,推迟一个星期公布。”

    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她认清现实。

    “不行,太短了。”

    嫌短,她真把他们的婚姻当成厕所的门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两个星期,不能再延长。”

    施熠一脸担忧,“我想橙橙过了青春期再公布出来。”担心男人不同意,她继续说道:“当然,这期间你恋爱自由,我们只要避开橙橙就行。”

    宋乾蕴眼底的错愕被愤怒掩饰,“这你就不用担心,橙橙比你想象地更坚强。”

    “可是”

    “我是她爸爸,不要以为就你一个人疼她,况且她未来是要接管公司的,这点承压能力都没有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她,而且我们是离婚,又不是死别,慈母多败女。”

    施熠一梗,却也暗自放心下来,宋乾蕴没有因为这段失败的婚姻而不待见女儿,女儿未来还能按照计划继承公司。

    “我以后,还能去看女儿吗?”施熠小心翼翼地问,作为母亲她有探视权,可他们的情况不一样。

    如果宋乾蕴不同意,她大概一辈子都见不到女儿。

    想到这一点,施熠心揪着疼。

    宋乾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你真爱女儿吗?她的抚养权你是一点都没想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