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桂[先婚后爱] > 21. 家常
    “把你那瓶水带上。”

    一句话简短,舟姝可是没怎么考虑就顺嘴说出来的。

    过于自然而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温秉洲给的种种反应使然,觉着真是个好说话、好欺负的人。

    反正不管,既然受下了,那就是他惯得。

    舟姝可心情飘扬,跟着也下了车。

    而后不停脚地对守着的小文说:“我们随便走走,你就在这儿吧。”

    小文下意识望了眼落后的领导。

    温秉洲没看他,只是在越过身边时低低“嗯”了声,跟上前头的女人。

    小文:“......”

    学校傍山,从红旗下就能看见教学楼后方接壤的山坡,有条崎岖蜿蜒向上的小山路清楚,两旁树木经过砍伐留下的不多,但山顶繁茂。

    舟姝可带着男人走学校的外围小路,不忘手指点点:“我问过了,那里到顶后有条路可以进村里,不过不好走,常年都没几个人,荒废了。”

    “但倪天宇说,上边风景很好。”

    她又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山清水秀的地方,你该休生养息下。”

    温秉洲亦步亦趋,脚下迈得很小,目光追随前人的头顶应:“嗯。”

    二人不紧不慢,无言了会。

    舟姝可问:“你很喜欢动物?”

    温秉洲面色如常,淡淡的,语气平:“一般。”

    她接着问:“那你那只小狼取什么名了?”

    温秉洲默了默,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吐出个英语词:“Happy。”

    舟姝可微讶,不自觉笑了,她没想到男人给宠物的取名这么简单,明明自己的微信名那样高深。

    “女孩子?”

    “嗯。”

    她话题跳跃:“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男人:“...没有。”

    “真的?”

    舟姝可怀疑,列数有钱人会喜欢的爱好:“阅读..音乐..艺术创作..又或是些体育运动、户外运动?”

    温秉洲再次默住。

    大概五六秒的时间过去,她打算换个问题,却听男人缓缓说:“小时候学过钢琴,毛笔、国画...初中时期喜欢棒球,高中滑雪和冲浪为多,大学以后是马术射箭。”

    他一字一句,嗓音淡。

    仿佛在诉说久远前的小故事。

    舟姝可认真静听,内心不由升起感叹。

    人类的多变终其一生在进行,而像温秉洲这种自出生就可以接触到普通人不一样的多彩世界,随着成长,他们的发展方向亦有无数条。

    从温秉洲的讲述中了解,学生时代的他大概率寡言不变,受困于家族的期望,但深究其底色是肆意、桀骜的。

    直到长大,他藏起了张扬的少年气,开始学着变成一个成熟稳重、有担当的男人,管理着小辈,管理着整个家族。

    “难怪。”舟姝可的声音带笑,“你是因为以前喜欢的爱好太多,导致现在不知道喜欢什么了。”

    温秉洲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两人走过一段路,发现学校后墙有三亩小菜田的存在。不用靠太近,也可以望见那儿绿油油,不止一种时令蔬菜。

    舟姝可脚步调转,踏进了田地里。

    多种熟悉绿蔬,她感到好奇,慢慢巡视一整圈,瞧清了都是哪些。猜测应该由倪天宇一家种植,通过长势知道之前打理很好,现在冒出了不少的杂草。

    温秉洲站在田埂上,一身精致西服和黑皮鞋穿搭,他单手插兜,身形挺拔,整体散发的气息闲散,不是很冷。

    舟姝可抬眼,与始终在她身上的男人视线对上,一下笑了。因为这位和当下的田园景光实在格格不入,倒像位误入山野的老实霸总。

    她抿了抿嘴,忍下稍许笑意,发问道:“都认识吗?”

    温秉洲眸光微动,移开相视投向菜园,原本无表情的面上好似也发生细微变化,他默了又默,没出声。

    舟姝可自然明白了。

    尽量压着笑说:“我们往上走吧。”

    田埂不高不矮,她正要跨步上去,面前伸来一只大手,掌心朝上平摊,并拢的五指匀称修长,静静悬于半空,无形中透着沉稳安心。

    舟姝可由下至上瞧了温秉洲一眼。

    递出左手搭上去,温热的触感立即涌上心间,随着男人微微一使劲,她顺着力轻而易举回到小路上。

    可是路窄,两个人无法并行。

    方才她在前,现在变成了男人在前,他们的手顺势变换成虚握牵手的状态。

    她下意识想缩手,没撤回来,覆在背上的那只手劲紧了又紧,最后握实,两手掌心再无丝毫缝隙。

    温秉洲带着继续往前,舟姝可多看了两眼他们的手,没说话,随他步子跟紧。

    开始上坡,男人一步一步很稳,即便脚下是皮鞋,路是些许湿的泥土,他不显烦,依然保持风度,没有任何狼狈。

    她在后根本不需要使什么力气,轻松无比。试图张口关心句什么,看看男人不停的背影,硬是将话憋回了嗓子眼。

    重新组织语言,询问起:“还不知道你生日,几月几号?”

    山路变得陡峭,出现嵌实的大石块,其表面坑洼,有些滑脚。温秉洲稍稍偏身,及时又牵紧了几分,将她身子带起越过石壁。

    “十一月,”他话有所停顿,“五号。”

    舟姝可默算,原来是天蝎座,还真对应。

    她点点头,突发奇想又问:“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以为温秉洲会想一想,未预料答得直接,嗓音低沉:“都喜欢。”

    舟姝可半边眉轻挑,没猜中的答案。

    她想当然,毕竟温氏是世家,真实存在“皇位”的继承,如果生孩子,那男孩子最重要。

    下一秒听男人竟补充说:“女孩像你,我会喜欢多一点。”

    舟姝可闻言,既有些惊又有些好笑。

    “像我吗?那可不行,我小时候可调皮,不爱写字,没懂事前就爱找小伙伴们疯玩,上天入地的,我爸妈拦不住一点。”

    温秉洲好似极轻也笑了,他先“嗯”,后道:“那样很好,长辈们都喜欢她,以后的温家交给她,她也可以游刃有余。”

    舟姝可:“......”

    语气里夹杂前所未有的愉悦,说得跟真的似的。

    此刻才知道,男人的想象力如此丰富。

    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转移话题:“你去过很多国家和城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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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最喜欢,想长待的吗?”

    温秉洲这次答得又慢了,再开口稳稳的呼吸不曾变过,他说:“南市。”

    舟姝可有点累了,即便攀登使的劲全靠前头男人拉着,可到底是山路,越往上,越陡峭。

    她气息已乱,喘了一口气问:“为什么?”

    温秉洲察觉到,脚下停了,将她拉近身边,两人就这样停在山腰处,面朝来时路。

    男人身体保持得很是固定稳当,舟姝可拉着他手,不敢松懈一分。他倒好,气定神闲地望向学校方向,又或是更远的地方。

    “南市是温家的起始地,百年来历经大小变故,最终不得已撤离,逃去的国外。”

    温秉洲解释,不疾不徐。

    又像是在讲述一件普普通通的事。

    舟姝可听进耳里,莫名升起股复杂情绪,明明男人讲述的声音很轻淡,却感受到些沉重与悲伤。

    作为旁听的外人,她无法评价任何,只好道:“我歇好了。”

    二人接着上行。

    换话瞎问:“你父亲有几个兄弟姐妹?”

    温秉洲简明:“三个。”

    “都是叔叔吗?”

    “最小的是姑姑。”

    舟姝可“喔”了一声,往下问:“那你同辈的弟弟妹妹总共几个?”

    温秉洲顿了顿:“..五个。”

    她来了兴趣,想到什么说:“我之前听小文的意思,像你们这种大家族,是不是有长房长子,还有长孙一说?”

    男人承认,应了声:“嗯。”

    “那假如..”

    舟姝可有奇思妙想冒出来,“我说是假如、如果,你爸当年先生了个女儿,你再出生,你是不是还算长孙?”

    温秉洲耐心解答:“不算。”

    “?”

    “温家几辈子以来,其实很看重女性,因为过去..曾出过一个优秀的女当家。”

    舟姝可眼睛微微放亮放大,惊叹:“真的假的?”

    温秉洲走在前的步子未有停顿,没回头地继续说:“嗯,很久以前。后来战乱,温家儿女牺牲很多,那位当家为报仇设了计,同归于尽。”

    “后来温氏祖先想过再培养一位女当家,可是,新一辈里很多年都没有女孩长大,要么流产,要么出生即夭折。”

    舟姝可:“......”

    家家有难过的关,即便出身再好的家庭一样。她不打断,也着实不知道该怎样出声。

    温秉洲的回忆在继续:“直到老爷子那辈,成功出生了两个女孩,一个长到九岁失足溺亡,一个健康到十八岁,突然查出癌症,之后消失不见。”

    舟姝可彻底无言,心底震撼不已。

    “那你姑姑她......”

    “在世。”温秉洲坦诚,“二十出头的年纪跟人私奔,定居南市,或许是因为这件事,这么多年,她很康健,生下一个女儿,虽然病弱,却也长到了十六岁。”

    舟姝可恍然:“所以,两年前我老师..你们去医院见的那个小姑娘,就是姑姑女儿?”

    温秉洲:“对。”

    “......”

    “......”

    一下子,过去的记忆与现在的答案串联,全部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