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傅珈珩在一起之后,何盼娣并没有急着向任何人宣告这段关系。
当然,陆淮那边,她也从未有过半分要断绝的念头。
两个男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豪门总裁,一个是挥金如土的富家少爷。一个是她大宝的生父,另一个则是她三宝的生父。她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两人之间,非但没有乱了阵脚,反而稳如泰山。
陆淮对傅珈珩的存在一无所知,而傅珈珩也从未察觉过陆淮的影子。
每天的日子,何盼娣都过得像是在走钢丝,惊险万分。可她的内心深处,却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不曾有过。
有什么可慌的?
两个孩子,两个男人。无论谁离开谁,她何盼娣都不算亏。大宝的爹终于认祖归宗,而三宝的爹更是连价值数千万的房子都过户到了她的名下。
她何盼娣,这辈子已经值了。
然而,老天爷显然觉得她这盘棋下得还不够热闹。
这天,她意外接到了周嘉壕的电话。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说要过来看看孩子。
何盼娣握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好啊,你来吧。”
何耀祖竟然也跟着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好弟弟,何盼娣只觉得讽刺。
何耀祖穿得人模狗样,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脚上踩着名牌球鞋。她一眼就看穿了,周嘉壕在这小子身上绝对没少砸钱。
以前她蒙在鼓里,被这对“狗男男”耍得团团转,可现在,她什么都知道了。
那天,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何盼娣家借宿了一晚。
半夜时分,何盼娣起夜上厕所。刚走到走廊,她就停住了脚步。卫生间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里面正传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那种动静,她在村里见过太多次,再熟悉不过。
“嗯嗯啊啊娣宝,娣宝——”
卫生间有人喊她。
是周嘉壕的声音。
她心想,这死周嘉壕,大半夜没事喊她名字干啥?
借着走廊昏暗的光线,何盼娣透过门缝冷冷地往里看。逼仄的卫生间里,周嘉壕正和她那“亲弟弟”何耀祖抱在一起,做着不堪入目的事。两人的裤子都已经褪到了脚脖子,正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何盼娣没有冲进去大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恍然大悟。
原来娣宝不是叫她,而是弟宝,是她弟何耀祖的弟。
她静静地站在门外,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隐蔽的监控摄像头,确认它正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后,便悄无声息地转身回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
何盼娣盛好粥,当着何耀祖的面,语气平静地对周嘉壕说了一句:“嘉壕,昨晚卫生间的灯,你忘了关。”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嘉壕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毫无血色。
坐在一旁的何耀祖,脸色也瞬间煞白,连端着碗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何盼娣看着他们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转身走进厨房,继续热她的粥。
她没打算现在就撕破脸。
这张牌,她要死死攥在手里,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再打出去。
什么是最关键的时候?
就是他们俩谁敢把手伸到她碗里,想从她手里抢东西的时候。
房子?是她的。
孩子?是她的。
钱?也是她的。
谁敢跟她争,她就毫不犹豫地把这段不堪的视频公之于众。
她要让全村人都睁大眼睛看看,何耀祖究竟是个什么恶心的东西,周嘉壕又是个什么下作的玩意儿。她倒要看看,到了那时候,她那个偏心的妈还要不要这个宝贝儿子,周家还要不要这张脸。
至于现在?
火候未到,还用不着。
-
何盼娣心里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只是她没想到,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得如此猝不及防。
那天下午,傅珈珩照常来看大宝。他带了一套国外订回来的积木,刚走进客厅,大宝就欢快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傅珈珩弯下腰,将孩子抱起来,低声问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何盼娣还在厨房切水果,扬声道:“门没锁。”
推门声紧随而至。陆淮两手各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跨步进门,一袋装满大宝爱吃的时令鲜果,另一袋塞满各式软糯零食,袋口最上头还摆着几盒专为孕妇调配的滋补品。
他一边换鞋,一边笑着喊了一声:“盼盼,我今天——”
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傅珈珩抱着孩子,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一个站在宽敞的客厅中央,一个停在玄关处。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的瞬间,原本温馨的家庭氛围骤然降至冰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形的硝烟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陆淮率先打破了死寂,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老友,眼神锐利如刀:“稀客。”
傅珈珩神色平静,淡淡抬眼扫过他,声线不冷不热:“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陆淮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玄关,目光落在傅珈珩怀里的大宝身上,声音自然极了:“大宝。”
孩子立刻脆生生地叫了一句:“陆叔叔。”
傅珈珩低头看了孩子一眼,又重新望向陆淮,眸色微沉:“你认识?”
“当然认识。”陆淮说得坦然,“大宝是我看着长大的。”
这句话,让傅珈珩眸色又沉了几分。
傅珈珩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目光淡淡地扫过他:“大言不惭。”
短短几秒,客厅里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珈珩目光扫过玄关那两袋东西——水果、儿童玩具,还有放在最上面的孕妇营养品。他的视线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看向何盼娣:“你朋友?”
还没等何盼娣开口,陆淮忽然笑了笑。他把东西放到玄关柜上,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不是朋友,我是她男朋友。”
傅珈珩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陆淮。他的神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眼睛比刚才冷了几分。他缓缓开口:“男朋友?”
陆淮迎着他的目光,笑了。那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反而透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宣战意味。
傅珈珩没有继续问,而是低头,轻轻摸了摸大宝的脑袋,淡淡道:“过来。”
大宝立刻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傅珈珩这才重新抬起眼,声音依旧平静:“我是大宝的父亲。”
陆淮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一年来何盼娣从来不提孩子的爸爸,为什么家里一直没有男人,为什么她总说一个人也挺好。原来不是没有,而是这个人一直都在。
就在这时,陆淮把桌上的孕检单推了过去,一字一顿地宣告:“我是盼盼的男朋友。三宝的父亲。”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个孩子站在傅珈珩身边,一张孕检单放在陆淮面前。客厅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大宝抱着傅珈珩的大腿,仰着小脸,一脸天真地望着陆淮:“陆叔叔,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呀?”
陆淮瞳孔轻轻缩了一下。虽然早有猜测,可真正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脏还是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原来真的是他。
难怪。难怪大宝那双眼睛,越长越像傅珈珩。
与此同时,傅珈珩心里也掀起了波澜。
陆淮。那个二十多岁就在酒桌上放话“我这辈子不会结婚”、“女人麻烦”、“谁谈恋爱谁是狗”的人。现在居然亲口说,他是盼盼的男朋友。甚至,孩子都有了。
傅珈珩忽然觉得有些荒唐。他认识陆淮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为了谁停下来。没想到,最后让他收心的人,竟然是何盼娣。
而陆淮心里也一点都不平静。他看着傅珈珩,脑子里闪过的,却是三年前那个永远西装笔挺,冷淡克制的傅总。那时候圈子里谁不知道,傅珈珩心里装着一个白月光,这么多年谁都进不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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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甚至还笑过他:“守着个月亮过一辈子?”
可现在,那个一身禁欲的人,怀里抱着孩子,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原来,他也有今天。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傅珈珩想的是:为什么偏偏是陆淮。
陆淮想的是:为什么偏偏是傅珈珩。
如果换成别人,他们都未必会这么难受。偏偏,是那个自己认识了很多年的人。谁都知道对方有多优秀,谁都知道,对方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对手。
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同时落在了何盼娣身上,一个比一个眼神冰冷,一个比一个气场骇人。
何盼娣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把沾着油渍的锅铲。
她低垂着眼眸,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她的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好日子,终于来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沾着油渍的锅铲,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们别吵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都是我不好……”
傅珈珩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这人就是这样,最受不了她掉眼泪。上次在楼下,她刚一落泪,他便直接把她搂进了怀里。此刻也一样,他脸上的火气肉眼可见地散了三分,眼神里透出几分隐忍的克制。
陆淮却不一样。他是那种越看越冷静的人。他盯着傅珈珩,又转头看向她,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盼盼,你先带孩子进屋。”陆淮终于开口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稳,但那种平静,却让人后背发凉。
何盼娣没有动。
傅珈珩立刻出声:“她不用走。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好嘛,这两个男人,都觉得自己有绝对的资格来命令她。
她嘴上却软得像一团棉花,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淮哥,你别生气。珈珩哥他……他就是来看看孩子的。大宝好久没见他了……”
“珈珩哥?”陆淮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反复咀嚼了一遍,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叫得挺亲。”
傅珈珩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
她知道,火候到了。
“我不管你是谁。”傅珈珩转向陆淮,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砸在地板上,“盼盼的事,以后我来管。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陆淮笑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漫不经心地在修长的手指间转了一圈,语气轻慢:“这房子,是我过户给盼盼的。你说,我该干什么去?”
傅珈珩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她,目光锐利。她立刻低下头,眼泪恰到好处地砸在了手背上。
“淮哥对我好……我一个人带孩子太难了,他帮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珈珩哥,你要是不信,我……”
话没说完,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厨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冰冷的橱柜上,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大宝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二宝在爬行垫上专心致志地啃着玩具。两个小的什么都不懂,而大宝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
厨房外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大门响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儿,门再次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表情,从厨房里走出来。
客厅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了两个孩子。那两个男人,都走了。
她站在客厅正中央,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嘴角忍不住一点点弯了起来。
走了好啊。走了,这出戏才真正拉开了帷幕。
一个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觉得她被人欺负了。今晚回去,这两个人都会在心里翻江倒海,辗转反侧。
他们琢磨着琢磨着,这辈子,就再也离不开她了。